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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康熙亲政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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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六年,注定是一个多事之秋,康熙帝玄烨自打打猎回来后,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感情生活。他首先要担心的便是索尼的重病。自开春以来,四辅臣之首的索尼便开始卧床不起了。以往前朝还有些事情,只要无关痛痒,索尼便会支持自己,而如今,索尼病了。鳌拜彻底把持朝政,不论大事小情,对其党羽不利的,或者自己和苏克撒哈提出的,不论好坏都会反对。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太皇太后派苏麻喇姑去索尼府上“探病“。
过了没几日,康熙帝玄烨便接到了索尼等人联名的上疏,请求皇帝“亲政”。
因为有先帝顺治爷十四岁亲政的先例,尽管康熙帝玄烨是急的要命,鳌拜是恨得要死。这件事情,也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推进着。
为了答谢索尼的“忠义”和安慰赫舍里家族,康熙帝玄烨给索尼加封一等公,与之前授予的一等伯一起世袭。然而,索尼却拒绝了。没过多久,索尼病入膏肓,终于在六月下旬撒手人寰,康熙帝玄烨为了嘉奖他多年的功绩,为其上谥“文忠”,由其长子噶布喇也就是赫舍里皇后的父亲降袭爵位。
为了完成先帝“遗愿”,安慰辅政大臣的忠心,康熙帝玄烨终于在七月初七进行亲政大典。
终于,可以像一个真正的皇帝一样,行使着皇帝的权利,这对于康熙帝玄烨来说,也是一种人生的实现。但这种实现却仅仅停在了形式上。
康熙帝玄烨发现,自亲政之后,奏章来的更少了。就连以前无关痛痒的奏章,都不出现了。他自然知道这件事情跟鳌拜脱不了干系。可是绷着六天,竟然真的是“天下太平”。他能够从鳌拜弯成新月的双眸中看出一丝得意。
终于,少年天子有些绷不住了。
御门听政,康熙帝玄烨看看周围正在走形式的大臣。“朕常想效法列祖列宗,能使天下易安,万民乐业。但朕自知年幼,德薄望浅,实感力不从心,望列位爱卿畅所欲言,各抒己见,出谋划策,多为朝廷建功立业。言者一律无罪。”
诸大臣听了,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在鳌拜的带领下,跪倒在地,一片“我主圣明,皇上万岁”之声。
康熙帝玄烨皱了皱眉头,心里想着,难道你们就没有点什么想说的?
众人本以为“有本早奏,无事退朝”。只见一个人,走到了御阶之下。“奴才有本要奏!”
康熙帝玄烨一看便心情立刻好起来,此人正是辅政大臣——苏克萨哈。“不知爱卿有何禀奏?”
于是,所有人都在那里等待,而苏克萨哈果然不负众望,给这寂静的朝堂一棒沉重的锣音——“奴才打算辞去辅政大臣的职务。”
“什么?”满朝文武无不惊讶。当然,最惊讶自然是康熙帝,而鳌拜的眼睛在这一刻,也突然从新月变成了铜铃。
“皇上,当年决定四大臣辅政,是因圣主年幼,而如今皇上您也亲政。前些日子,索尼大人病逝,也让奴才顿觉时光匆匆,这几年奴才的身体也逐渐不济,希望能够告老还乡。”苏克萨哈无视周围怀疑、惊惧、憎恶、钦佩的各种眼风,这个舞台,此刻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跳跃和移动可以将这令人窒息的平衡打破。
虽然取消四辅臣的愿望在少年康熙心里由来已久,但他也没曾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尤其是这几日的形势,明显和预想中的不一样,今天连苏克萨哈都想要请辞,这着实太意外了,他不禁感到一丝愤怒,勉强的说了一句。“索尼刚刚离去,如果你此时也挂冠而去,让朕情何以堪。这本奏章朕收下了,让朕再考虑几日,与诸王大臣议过之后再做打算。”
于是,君臣等人不欢而散。
鳌拜在家中,召集了一帮自己的党羽。
人们都在看着鳌拜,而鳌拜则是谁都不看。不断地抠着椅子扶手,低低的咬牙说道。“苏克萨哈!苏克萨哈!”
“鳌少保?”终于,有人状着胆子问了一句。“这个苏克萨哈,说是诸王议政,实则想要取消掉大臣辅政啊。”
狮子猛然抬头,立刻引起惊惧一片。“想用这种方法逼退老夫!他还没那个本事!”
“可是,万一皇上似乎很支持这种方法,说这是群臣的意思,咱们……”
“哼,既然他们喜欢,就用他们喜欢的方式去做吧。”说完,鳌拜猛地站起,背后的太师椅都因为他站起的时候力气太大,重重地倒向了后方。
康熙帝玄烨和太皇太后商议过后,决定“不妨一试”。于是,少年天子亲政后诸王大臣议的第一件事——便是苏克萨哈请辞。
“皇上,苏克萨哈身犯大罪,请皇上惩治!”这次鳌拜主动奏本。
康熙帝没有想到,王登联等人那时的一幕会再次上演。诸王大臣会议,变成了鳌拜导演的木偶戏,根本不给他任何机会心平静气的讨论问题。
“通敌”“叛国”“欺瞒幼主”人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没一会儿,便积攒了二十四条大罪。而且条条都是十恶不赦,凌迟处死的重罪。
情况急转直下,最终的结果是,将苏克萨哈及其长子判以“凌迟处死,家产没收”。
眼见着苏克萨哈被侍卫架离御前,康熙帝玄烨看着身边的人,这时候,他在发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究竟是什么意思。等到再回到乾清宫,他整个人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些什么,究竟做了什么。
“玄烨!”太皇太后早已知道前朝,年轻的玄烨被“受操纵的议政会议”吓着了。特意从慈宁宫赶来。
“你们都下去吧。”太皇太后看看周围伺候的人。“就留苏茉尔伺候便可。”
“皇祖母!”玄烨看到了人们离开,一头扑进太皇太后怀里,哭了起来。
“玄烨,皇祖母都知道,祖母都知道了。”太皇太后轻轻的拍着正在发抖的孙子。
“他只是想说请辞,可是没想到。他为什么要请辞呢?”玄烨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开始回想这件事情的起因。
“祖母都明白,现在这事情,已经不是我们祖孙能够控制的住的了。”太皇太后看看玄烨,看来鳌拜是彻底开始动手了,必须要尽快想办法,坚定八旗对皇帝的信念,不然,总有一天,会出大乱子。
“祖母,那孙儿该怎么办?”听了太皇太后的分析,玄烨终于明白了苏克萨哈请辞的真正目的,听得他更加情绪激动。
“玄烨,你来。”太皇太后拉着玄烨走到了龙书案旁边,写了一个字,递到了玄烨的手里。
“忍?皇祖母,你是让孙儿这次忍下这口气不成?”
“是啊,倭赫和费扬古那个时候,王登联、苏纳海的那个时候,你不都是忍下来了吗?”
“可是,那要忍到什么时候?”
“忍到咱们可以让大臣信任咱们,能够接受咱们命令的时候。”
深夜,康熙帝玄烨带着苏麻喇姑和曹寅偷偷溜到了看押苏克萨哈父子的地方。
“苏克萨哈。”
“皇上?”苏克萨哈没有想到年轻的皇帝竟然能够潜进监狱,赶紧带着儿子跪倒。“您怎么来了?门外的都是鳌拜的党羽。”
“没事了,因为,朕,已经判了你们父子凌迟处死,明日就——处刑。鳌拜的党羽已经松懈,没有人会发现朕的行踪。”
“原来如此。”苏克萨哈无奈的苦笑,看看儿子,又看看年轻的皇帝。“看来臣无法为皇上尽忠了。”
说完,苏克萨哈便给康熙帝玄烨磕了三个头。“谢皇上在此时还能记挂着老臣父子。”
“朕知道,你想取消辅臣制度,是朕对不起你。”
听到这里,苏克萨哈老泪纵横,用手攀着木栅。“皇上,臣只恨自己无能,无法帮助皇上实现心愿。能为皇上而死,臣已知足。”
君臣二人因为这迟到的惺惺相惜,而对坐垂泪。
“皇上,咱们不能久留,一会儿有鳌拜的亲信要来换班了。咱们只有这错报了换班时间的一刻钟。”苏麻喇姑无奈的催促道。
康熙帝玄烨看看苏克萨哈。“你们父子的冤狱,朕答应你,总有一天,朕会替你平反!”
“赏吧。”少年康熙吩咐了一句。
曹寅颤颤巍巍的端着一个盘子走过来,那盘子上是两杯酒。
鳌拜父子接过酒,一饮而尽,喝下的时候,没有任何的迟疑。
康熙帝玄烨,含着眼泪看完这整个过程。
第二天一早便有人来报,苏克萨哈父子畏罪自尽。
“既然如此,没收了家产之后,就让他们把尸首领回去吧。”康熙帝玄烨注视着自己拿着奏章的手,他的脑子里依然是昨天苏克萨哈父子二人饮下毒酒时的情景,手上还残留着苏麻喇姑和曹寅拽着自己离开的感觉。
“不行!那样他们的罪行将永远都无法大白于天下。”鳌拜依然不依不饶。
“什么!”少年康熙恨不得从龙椅上跳下来,直接跟鳌拜打一架。“那鳌少保有什么建议?”
“让两个犯了十恶不赦的罪犯,代替苏克萨哈父子游街。承受凌迟之刑!”鳌拜下巴一抬。
康熙帝摇摇嘴唇,“好,既然鳌少保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
鳌拜看出了少年康熙眼中的那团火,那火让他突然感觉到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