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120、出使梭伦1

　　“锦儿”这件事“终于弄清楚了”，康熙帝也对纳兰性德和佟堇懿之间终于放下心了。他甚至有些开始鄙视自己，堂堂一国之君，怎么能对自己的女人爱不爱自己产生疑问。与此同时，对二人的歉疚感从心底生了出来，虽然两位当事人并不知情，康熙帝却开始思考该如何补偿他们了。佟堇懿嘛，以后一定多陪陪她。而至于纳兰性德，康熙帝觉得该开始考虑纳兰性德的未来了。
　　“皇上，如今三藩已平，台湾也有不少进展，您又有什么事情，这么忧愁呢？”佟堇懿一边哄着胤禛睡觉，一边看看手不释卷的皇上。
　　这天晚上，康熙帝带到景仁宫的奏章大都关于新疆。“朕在想三藩、台湾都平定了，现在最让人不放心的，便是北疆。”
　　“准葛尔部不是和我们一直都相安无事。皇上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吗？”佟堇懿将杏仁茶递给了皇上。
　　“正是因为太平静了，才让人起疑。葛尔丹不是个一般人物，他长朕十岁，本来只是家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儿子，在朕登基第九年的时候，杀了自己的亲哥哥，做了台吉。十五年的时候打败了自己的亲叔叔，十六年又扫平了和硕特部，不断地吞并着周边的小部落。这几年又先后占领了青海、哈密和土蕃。还让西藏五世□□封他“博硕克图汗”，说自己的部落是准葛尔汗国。”这些奏章虽然分散，但早在康熙帝的心中萦绕多时，一口气说出来并没有任何的遗漏。仿佛自己就是葛尔丹，正在向世人炫耀自己的战绩。
　　“博硕克图汗，”佟堇懿觉得，这个词好像很是耳熟。“蒙古有以此为姓，可为什么他要封自己。”
　　当她想明白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就是“天子”的意思吗？”
　　“是啊！所有人里也就只有你和容若的反应最快。”康熙帝的嘴角微微上扬。
　　“皇上是觉得他有不臣之心。”
　　康熙帝微微一叹。“朕怕自己是只顾着对付三藩，已经养虎为患了。葛尔丹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只要他周边的小部落收尽了，下一步怕是就要打蒙古了，然后便是盛京和北京了。”
　　“蒙古是咱们的长城，皇上是想早做准备。”
　　“是啊。可是……”
　　“因为还没有造反，不知道葛尔丹的心意，便不能轻举妄动。这正是皇上和葛尔丹最大的不同。”佟堇懿看着皇上，多年的夫妻，自然能够感觉到康熙帝心中所想。不然，他也不会找自己来说这件事情。“皇上是仁君，不同于葛尔丹弑兄杀父。自然要在这种事上谨慎，先礼后兵，才不至于因失察，浪费国库，陷人民于水火。如果他愿意和我大清交好，便罢了，如果他真有不臣之心，也可以早作打算。”
　　康熙帝突然笑了，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却也很开心。“知我者，莫过于你了。堇儿，你没能考个状元，可真是可惜了。”
　　这虽然是一句夸赞的话，但佟堇懿并没有因此而感到高兴。从刚刚开始她便觉得康熙帝有所求，可他究竟想的是什么？“奴才也只是乱猜的罢了，哪敢轻易论政事。”
　　“没事，在这宫里，除了皇祖母，也只有你能和朕一起聊聊前面的事情，连额涅都说，你的眼光独到呢。”
　　“皇上，你还取笑我。”佟堇懿娇嗔的回应。
　　“行了，行了，说正事吧。现在，想要先礼后兵，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康熙帝觉得是时候继续推演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
　　“事情还是那件事情，但究竟选谁去，却是一件复杂的事情。”
　　“是啊，这个人既要通满蒙语，还要对准葛尔部有了解，的确不容易选。”
　　“而且，此去准葛尔，千山万水，而且还是面对杀人如麻的葛尔丹，如果弄不好，命可能都会赔在那里了，所以去的还必须是一个勇士。这事只要拿出来一议，恐怕大舅父又会想要举荐一些个莽夫给朕了。”康熙帝说话的时候，满是抱怨，倒有些像是说家事。
　　“那您有没有和太皇太后商量？”佟堇懿的心里已经猜测到几分。
　　“朕问过皇祖母，她想让二舅父去。”康熙帝回答的倒也干脆。
　　“阿玛？”佟堇懿心里一惊，是啊，那个葛尔丹，如果真如皇上所说，那阿玛不就是九死一生？脸色立刻变得煞白。
　　康熙帝看出了佟堇懿心中的不安，觉得真不该卖这么多关子，让女人担心。“舅父多年来负责与洋人有关的事务，对这类事务应该是轻车熟路。可是他老人家早已不设军政，恐怕不行。”
　　“那皇上是打算另选他人了。”听到不用自己阿玛去了，佟堇懿其实不由得有些高兴。
　　“恩，朕觉得容若最合适。”康熙帝对自己的选择十分满意。
　　这一句，佟堇懿只觉得落下的心又纠结起来。“纳兰侍卫？”
　　“是啊，容若是我大清数一数二的才子，机敏睿智，而且他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在陪着朕处理葛尔丹的事务，对那里的了解都比其他臣子多。见解也很中肯，朕觉得是时候让他也出去走走了。”
　　“可这么重的担子，他以前连京城都没有离开过？”佟堇懿继续纠结着，？不断比较着纳兰性德去梭伦的可能性和利弊得失。
　　“容若文武兼通，你自幼对他也很了解。他一直都想报效国家，三藩之乱刚起的时候，他还想去前线呢。这也是个好机会，好立立他在前朝的威，朕已经想好了，等他回来以后，就放外任，再过些年，二舅父和明珠他们老了，便可让容若接任大学士了呢。”康熙帝对自己给纳兰性德安排好的人生感到十分满意。
　　“这还真是一条快速上位的路......”
　　康熙帝听出佟堇懿的话语中有点不满，又听到“上位”二字，以为她其实是介意自己没能当中宫，心里不满，赶紧说道。“朕觉得如果你是男子，这次机会肯定优先给你。可惜你是女子，朕舍不得！”
　　“皇上！”
　　“是时候让他出去锻炼锻炼了，虽然，有他在朕身边的这几年的确很安心，但再这样下去容若恐怕就会变得和那些个大臣一样油滑了。朕希望你们还能如当初一般。可以与朕谈心，与朕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