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121、出使梭伦2

　　“小姐？”入画已经能够明显的看出主子失神。”你怎么了？”
　　“怎么？我没什么啊？”佟堇懿一抬头就撞见入画关切的眼神，不由心突突直跳。
　　“还说没怎么，您看看您都拽坏了多少朵花了。”入画对主子从来都直言不讳，只不过佟堇懿拽第一朵花的花瓣的时候，她就把其他宫女差遣出去了。
　　佟堇懿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间把瓶中刚换好的菊花一片一片的拽了下来。再想把菊花拼回去，已然不可能了。
　　“您怎么了？这是又在为什么事情这么犯愁啊。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了。”佟堇懿的反常引起了入画的警觉。
　　“唉，我是觉得自己有些太自私了。”一想到容若，佟堇懿心里便不是滋味。
　　“为什么？”
　　“皇上今天跟我说，想让阿玛去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作使臣。”
　　“那当然不可以！”入画觉得回护自己人，当然了！
　　“为什么？”这也是佟堇懿想问自己的，不自觉的说溜了嘴。
　　“老爷是咱们的亲人，哪有明知道危险，还要送死的道理？”入画的回答干净利落。
　　“可这是为了大清国啊。”佟堇懿也很想这样说服自己。
　　“大清国没有其他子民了？难道您没有求皇上，那老爷会怎么样？”入画彻底对主子的这种迟钝感到着急，就像一本书，写到危急时刻，总恨不得偷看一眼下文，看看这危机解除了没有。
　　可佟堇懿依然不紧不慢，似是在有犹豫。“我没有求皇上恩典，只是表露出了不愿意。”
　　“那皇上看明白了吗？”入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看明白了。都明白了。”
　　“那不就好了？那你为什么还这么犯愁。”入画一颗心从嗓子眼又落了下去。
　　“皇上换过来的人选，是容若。”佟堇懿觉得自己的声音低到无法听到。
　　“纳兰公子！”入画的杏核眼却瞬间睁得老大。“那你……”
　　看了佟堇懿好一会儿，她知道佟堇懿根本无法给容若求任何恩典。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纳兰公子不去呢？”入画不断地咬着自己的指甲，也开始变的焦躁起来。“小姐，这……”
　　“我没想到，我的一个表情，便会让皇上改变主意。”看了入画的样子，佟堇懿心中更是隐隐不安。
　　“或者皇上早想好了，他是不是已经知道？故意让纳兰公子去送死。”入画才察觉到心中的鼓点悄无声息的密集起来。
　　主仆二人突然间都停了下来。
　　“恐怕他并不是因为发现了以前的事情。”过了好一会儿，佟堇懿才从自己的条分缕析中回过神来。
　　“那……”
　　“他说这是容若上位的好机会，所以，才会让他冒这么大的险。”回想着皇帝当时说话的情景和表情，佟堇懿觉得玄烨这次是真心想要提拔容若。
　　“那纳兰公子呢？他心里怎么想的？难道他为了名利连命都不要了？”
　　“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皇上好像还没有来及和他说。”
　　“那不如这样，我回府一趟。然后顺道去看看他，告诉他这件事。让他装病，反正他多年来身体不好，这样不就能够躲过去了？”
　　“可是……”
　　“小姐，您现在还在想什么？如果这真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您就不能袖手旁观啊！”入画虽然不知道葛尔丹是个什么样子，她已经能够嗅出危险。

　　“入画？”几日后，纳兰性德在家里见到了入画时，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我趁着给太夫人送寿礼，偷偷溜出来了的。”入画一路上本来想了很多话，但是一见到他，便把前因后果先说哪个后说哪个忘了。来了个一步到位。“请公子不要去！”
　　纳兰性德听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看了看入画，又低头看了看地。已然明了。“原来你是说出使梭伦的事情啊，这件事情，我昨天已经答应皇上了。没想到你们倒这么快就得着信儿了。”
　　“我们不是得着，总之，准葛尔那个地方，公子去不得！”入画听了纳兰性德的话更是五脏六腑烧作一团，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将自己的紧张转达给纳兰性德。
　　“入画姑姑，什么地方去不得啊？”一个浑厚的男声从入画身后不远处传来。
　　这一句，如一盆冷水，救了入画的五脏六腑，却也把她吓得不轻，整个人冻在那里。
　　“明珠大人，”入画没想到多年不曾问及容若和堇懿私事的明珠，今日竟然来到了渌水亭。“奴才是听说纳兰大人要去准葛尔，才特意来劝他不要去的。”
　　“这是皇上的决定，就算是君要臣死，臣也不得不死。”明珠的目光从入画身上挪到儿子身上，又从纳兰性德身上再移到了入画身上。
　　纳兰性德知道，入画的到来，其实是踩在了父亲敏感的神经上。
　　之前老李认人的事情，让明珠着实失眠了几天，担心自己失了势力。
　　于是，父子俩约定，自此以后，任何跟佟堇懿有关的事情和人，都是沾不得的。
　　“可是，公子可以跟皇上说，就说身体不适，让他更换人选便是了！”入画的急智也是多年历练出来的。
　　本来一本正经的明珠，却被入画的想法逗笑了。这个方法虽然天真，却也有效。但是，如果这是“她”的想法呢？那么儿子又将怎么选择呢。“容若，你的看法呢？”
　　“孩儿想去准葛尔，这不仅是为了孩儿自己，也是为了整个大清。”纳兰性德也转向了入画。“入画，十分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是，如果是皇贵妃的话，她应该能够了解我的。”
　　入画听了，整个人又是着急，又是无奈。“但是……咦，你怎么知道。”入画这才发现，原来纳兰性德已经察觉到，不想让他去边关的，不是皇贵妃佟堇懿，而是自己。
　　“入画，这件事情，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一定会做到底，即使粉身碎骨，也不后悔。”
　　入画听了，眼圈都红了。难怪佟堇懿在听到自己说要去劝纳兰性德的时候，提了一句“谁也劝不住他的”。
　　“行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如果让人们知道你来过我府上，又该有人说闲话了。我倒是没什么，别带累了娘娘的名声。”纳兰性德又恢复了平静的状态。
　　“皇贵妃娘娘在我来的时候嘱咐我，让我给卢夫人和孩子上上香。”
　　“好吧，你随我来吧。”
　　入画跪在了卢玉婷和孩子的排位之前，“卢夫人，奴才替皇贵妃，为您上香一柱，希望您如果在天有灵，可以保佑纳兰大人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早日返京。”
　　纳兰性德看着入画的背影，他知道，这一句，绝对是佟堇懿因为担心自己而说出的话，这也是多年的情分，如同亲人一般才会担心的事。
　　纳兰性德送入画离开了明珠府。

　　“娘娘，”百无聊赖的宜妃得到了一个新的消息。
　　“怎么？”
　　“奴才看的真真的，那人虽然是便装，但真的是景仁宫的宫人入画无疑。”
　　“本宫就说为什么入画不在宫中，没想到，她还真敢出去找纳兰性德！”
　　“娘娘，要不要跟皇上再说说看？”
　　“入画？入画？”宜妃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了这条线索，如果趁此机会，那您在皇上面前，岂不真的再也翻不了身了？”
　　“算了，捉贼拿脏，咱们没能直接在明珠府上抓住入画，便不能够轻举妄动了。”宜妃想到了之前顾问行说过的话。让自己消停一点，如果再有事，恐怕受害的就不光是自己了。“如果抓住入画，却不能问出什么，那么本宫和妹妹还有五阿哥便都是死路一条。行了，你还是告诉额娘，再好好派人去打探吧。什么时候找到明确的证据，什么时候再报于本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