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119、中秋

　　慈宁宫里苏麻喇姑和太皇太后主仆叙话。”太皇太后。”
　　“皇上这些日子还是没去景仁宫？”
　　“皇上这段时间不仅是佟贵妃那里少去，就连后宫都少进了。”
　　“他们夫妻什么时候能够成熟点？”
　　“您看……”
　　“不可以。这些终归是佟堇懿自己惹出的事端，如今皇上狐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如果哀家这次替她说话，那就会让玄烨认为她和哀家之间有牵连。哀家不想失去祖孙之情，只有舍弃她，才能保全一切。”
　　“可是。”
　　“手有疾，断臂以疗之。草原上被夹子套住的狼，有时不得不如此啊。”

　　“娘娘，”看着平日里抱着胤禛的我，薛姑姑心里充满了无奈。
　　“至少我现在还是贵妃，胤禛还在我身边，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娘娘，荣嫔和惠嫔两位娘娘来找您商定中秋家宴的事情。”
　　“快请吧。”
　　“娘娘，您不休息休息？”
　　“接近中秋事务本来就繁多，哪有让人家忙着自己偷闲的道理？而且还有女眷进宫的礼仪要置办。”

　　中秋，向宫内太皇太后和太后问好是亲贵宗室各家女眷必不可少的活动内容。
　　康熙帝早朝结束，也来到了慈宁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皇上。”慈宁宫太监刚想通报。
　　“里面人应该不少，就不要喊了，省下总是不停的跪拜。”因为前朝也有礼仪，他觉得今日看到的跪拜已经够多了。于是，他直接从廊沿附近进了偏殿。
　　“现在里面的是谁啊？”康熙帝看到这次来的女眷人数颇多。
　　“赫舍里家的命妇迟走了一会儿，去看贵人娘娘了。现在是纳兰家和佟家的命妇正在给太皇太后请安。”
　　“哦，是吗？”康熙帝把窗子打开一个小缝。没有多久，佟国纲夫人和佟国维夫人带着佟家的女眷走出来。
　　康熙帝远远的看着佟国维夫人，他不由得想起了堇懿，是啊，她们是母女，怎么可能长得不像。堇懿现在，应该是在忙着家宴的事情吧。今年中秋，赫舍里贵人特意求了恩典，见见家人，而堇儿却什么都没有说。
　　没一会儿，纳兰夫人带着家中的女眷也从正殿里出来。
　　“佟夫人。”纳兰家的女眷和佟家的女眷互相行礼，然后便相互介绍。
　　当介绍到纳兰家的一位女眷时，一个名字引起了康熙帝的注意。
　　纳兰夫人笑着说。”锦儿，这位是佟国纲大人的夫人，这位是佟国维大人的夫人。”
　　“纳兰夫人，这位是？”佟国维夫人也听到了这个小名，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哦，这是长子容若的侧室，娘家姓颜，小字锦绣的。”
　　“哦，那就是福格（纳兰性德长子）的……”
　　“是长房三个孩子的母亲呢。”
　　“原来如此，纳兰夫人现在也是儿孙满堂了。”佟国维夫人客套的说说，她的脸色不由得有些落寞。
　　“是啊，这有了小字辈，把咱们都催的老了呢。”佟国纲夫人也说道，”以前这些哥儿和姐儿自己都是孩子呢，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都稳重不少呢。”
　　“谁说不是呢。”聊了一会儿，纳兰夫人她们先走了。
　　而佟国维夫人，却有些恋恋不舍。
　　“弟妹，怎么啦？”
　　“你不说孩子倒也罢了，一说起来，我就想起了咱们娘娘了。”
　　“娘娘不是说了，因为家宴忙，没有时间见咱们嘛。”
　　“可是，哪怕是见见入画，或者四阿哥也好啊。他现在应该也有这么高了吧。”佟国维夫人比划了一下。
　　这对康熙帝的触动却很深。是啊，胤禛大概……他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们母子了，甚至都有些记不得自己的儿子长到多大了。

　　家宴的时候，我注意到了皇帝的反常。他一直盯着我们娘俩看。这让我更加的不安。不会吧，他究竟想做什么？难道他又找到新的证据了？
　　好不容易挨到家宴结束。我让薛姑姑她们赶紧把胤禛送回了景仁宫，自己留在仁寿殿，安排人们整理一切。
　　整理的时候，我不断的催促人们快点。
　　“小姐，您怎么啦？”入画感觉到我有些紧张，却不明白原因。
　　“我累了，收拾完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其实，我是不想看着这人去楼空，曲终人散的样子。
　　“哎。您如果累了，这些事情交给，”入画本来想继续说下去，但还是没有说出来。

　　整理结束，已是月上中天。冷冷的月光照在宫中的甬道上，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再次回到了景仁宫中。
　　“胤禛？”我看看谢嬷嬷正抱着胤禛在门外来回走，”为什么不让小阿哥早点上床歇息。”
　　“娘娘，今天小阿哥参加家宴，有点兴奋过头了。实在哄不睡，奴才只好带着他出来赏赏月。”谢嬷嬷解释道。
　　“额娘，”胤禛一看到我更加兴奋。”额娘！”
　　“算了，我来吧。”我示意谢嬷嬷把他放下。
　　胤禛似乎已经等不及谢嬷嬷把他递给我，而是挣扎着要下地。
　　谢嬷嬷刚一把胤禛放开，他立刻跑了过来，扑进我的怀里。
　　“胤禛在看什么啊？”
　　“月亮！”他现在说话越来越清楚。
　　我抱起胤禛，抬头看看高高挂在空中的月亮。”怎么，胤禛也喜欢看月亮啊？你知不知道，月亮可是思念呢！你不会也是想起什么人了吧？”
　　“皇阿玛！皇阿玛！”胤禛的小嘴干脆的喊了两声。
　　“你想皇阿玛啊，”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不由得一颤。现在想想，其实他一直都在为国家而忙碌着，后宫女子又多，能够抽出时间来时常陪我们母子，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而突然一下子冷下来，虽然明明知道原因，但是，总有一种被掏空了的感觉。”额娘也很想他。”
　　我把胤禛贴在自己身上，好感受那种有亲人在身边的温暖。
　　“皇阿玛，抱我，皇阿玛。”
　　“这孩子，怎么今天开始胡说了……”
　　“你真的也想着朕吗？”
　　我一回头，惊讶的看着玄烨表哥其实正站在我们身后。”皇上……这些奴才都哪儿去了，怎么都不懂的看茶吗？景仁宫的宫人都哪里去了？为什么她们都不在这里？”
　　“回答朕的问话。你其实也在想着朕，不是吗？”
　　我的脸有些发烫，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直接的问我这句话。”皇上，都已经老夫老妻了，您就不要取笑我了。”
　　“这不是调笑，朕要听一个答案。”他依旧执着的看着我。
　　“奴才……”我的心里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比他直接来问我是否记挂着容若，还要觉得紧张。眼泪，就在此刻不断地积攒。
　　终于，我还是说不出来，而眼泪，已经无法回去。我转过身，不想让他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行了，行了，不要说了，朕都知道了。都是朕不好，是朕对自己太没有信心了。”他咬咬嘴唇，”人都有犯错的时候，你能原谅朕吗？”
　　“错的是奴才，是奴才疏于告诉皇上自己的感受。”这一刻，我觉得，或许真的是该说出来，不管这些话究竟会影响到谁。
　　“有这句话，就够了。不管你以前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朕做错也好，你做错也罢，以后，不要再有秘密了，好吗？”
　　我点点头。
　　“朕也好累了，好想歇歇了。不知道，这个小窝，还欢不欢迎朕？”
　　“只要皇上愿意，景仁宫永远都是皇上的家。”
　　他点点头，长出了一口气，把我们母子都紧紧搂在怀里。

　　“情形怎样？哀家听说皇上昨天宿在景仁宫了？”
　　“回太皇太后，皇上不知道为何，竟然主动到景仁宫认错了。”
　　“应该说是佟堇懿运气好，巧合救了她一命。”
　　“什么？”
　　“她还没有和皇上坦白吧。”
　　“还没有。”薛姑姑依然看不明白。”奴才昨夜一直守在左右。”
　　“嗯，行了，苏茉儿，你去替哀家传旨，告诉她守好秘密。”
　　“是，太皇太后。”苏麻喇姑面色凝重的点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是因为皇上听到容若侧室的名字，再次误会了。天哪，这些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
　　但是，太皇太后的批示，这种误会可能是天意，你好自为之。我不知道，后面还会如何？但是，宠幸再次降临景仁宫，而且势头更盛了。可是，这样真的好吗？

　　老李认人带来的余波终于逐渐平息。良答应在康熙二十年二月产下一子，因为”身份地位实在低，孩子交给惠嫔抚养”。
　　康熙二十年十二月二十日，我由佟贵妃升为皇贵妃，襄嫔钮祜禄氏因父兄有功进襄贵妃。荣嫔晋荣妃，德嫔进德妃，惠嫔进惠妃。为了隐去老李认人这件事情，避免人们猜忌，宜嫔晋宜妃。而良答应依然是答应，没有任何进位分的希望，于是，她不得不依靠傍着德嫔继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