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12、青涩年代5

　　我们还没聊几句，入画匆匆跑过来。“小姐，老祖宗请您过去呢。”
　　“哎呀，光是开心，差点忘了还要给外祖母请安呢！”玄烨表哥一拍脑门。
　　于是，我们一群孩子在玄烨表哥的带领下，在大伯父府邸里鱼贯而行，倒也颇为壮观。
　　“外祖母！”康熙帝玄烨刚走进我的祖母——佟国公夫人所在的内堂。
　　“皇上万福！”祖母带着大伯父夫妇和表哥鄂伦岱给玄烨表哥行礼。
　　“外祖母快请起。”玄烨表哥扶起祖母。“应该是您受孙儿一拜才是。”
　　“君臣之礼不可废。”祖母慈祥的看着面前的孙男弟女。
　　“外祖母快请坐。”玄烨表哥把祖母让到上座。两人又推让了一番，最后还是两人一起坐在罗汉床上，我们一群人都立在一边。
　　“皇上到府里怎么也不提前让人知会一声，奴才们失仪了。”祖母不断的看着大伯父夫妇，看得二人脸上颜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而且你这样出门，太皇太后是否知道？”
　　“是孙儿思念外祖母，才特意求了皇族母恩典来到这里的，属于微服出巡，不必一定循着礼制。”玄烨表哥握着祖母的手，满面春风的说着。“孙儿这次是先来大伯父府上看看，以后还要去其他地方呢。”
　　“你们都听到了，今天这事情不许出去乱说。”祖母严厉的看着大伯父夫妇和一众下人。
　　“遵命。”人们都赶紧应承。
　　祖母转向玄烨表哥。“既然已经和她老人家说过那就好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可还好？”
　　“皇祖母一切安好。她还让孙儿问候您呢。”玄烨表哥也只是带一句便宜话。
　　“多谢她老人家记挂。”祖母的脸色略有些复杂。“也请皇上代老身转达问候之意。”
　　“是，孙儿记下了。”玄烨表哥又恢复了小大人的模样。
　　祖母向来不喜拘束，看看面前这么多孩子，自然也少不了多聊几句。“没想到李侍卫和曹侍卫也来了，呦，看来还有位新客人呢。”
　　纳兰性德走上前介绍自己。“小生纳兰性德，小字容若。”
　　“可是大学士明珠大人家的大公子？”祖母思忖了一番。
　　“正是。现在投师佟国维大人门下。”几日未见，倒没想到他今日精神甚好。我偶尔抬头看看周围的人。祖母身边的丫鬟婆子也都在不断的偷眼看他。我第一次觉得，他有那么好看吗？
　　“原来是大学士家的公子，难怪生得这么英俊呢。”佟国公夫人看了一眼便喜欢上了纳兰性德。“说话也稳妥，明珠大人也是教子有方呢。”
　　“国公夫人过奖了。”纳兰性德被说的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祖母，容若文采可好了。”我不自觉的溜出一句。
　　“哦？你怎么知道的？”祖母和众人都感觉到有些奇怪，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我这才发现说错话了。“那个，我是听阿玛说的。”
　　“原来如此。”祖母微微一笑。
　　也不知怎的，玄烨表哥也多了表现的欲望。“外祖母，孙儿最近也在习汉文，觉得汉文博大精深，甚是不错呢。”
　　佟国公夫人入关之后也没少接触汉文化，尤其是丈夫死后，往往以看书念经打发时间，能和孙辈的人有共同语言不容易。“既然你们都喜欢汉文，不如一起习字如何？听人们说李侍卫和曹侍卫的文采也不错，不如也一起书写如何？”
　　“好啊。”我们几个都很赞成。
　　“行了，准备纸墨笔砚。”祖母吩咐道。于是，我们几个孩子开始写起来。
　　好不容易等最后一个人写完，祖母拿起我们写的字，点点头。“皇上的字果然是精进了不少。”
　　玄烨表哥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了笑容。
　　祖母的目光停留在另一篇上，字体飘逸潇洒，虽然写的是人们熟知的《劝学》即使只是看着也是心情舒畅，能够一气呵成看到最后，落款纳兰性德。“大学士的公子写得也是卓而不凡，比起我们家的这些个哥儿写得果然好。难怪国维称赞呢。”
　　纳兰性德今天也很邪性，说不了几句话便开始脸红。“多谢国公夫人夸奖了。“
　　“曹侍卫和李侍卫的字也都不错。”说罢，祖母看过李煦和曹寅写的字，便转向侍立在一旁的鄂伦岱哥哥。“你们都学着点，人家都比你们小这些，写得都比你们好。”
　　鄂伦岱哥哥脸上也觉得无光。“祖母教训的是。”
　　“祖母……”我开始撒娇了。“谁说咱们家的人写字写得不好了！咱们家不是还有我呢！您还没看我的的呢！”
　　祖母的目光又落到我写的。“嗯，写得倒是不错。不过，你一个女孩子，怎么都不好好学学刺绣女工，我听你阿玛说你最近在念资治通鉴？老摆弄这些哥儿们管得事情。这可不好啊！”
　　“谁说女孩子不能摆弄这些了，以前不是还有花木兰替父从军呢。”我有点不服气。
　　“那是他们家没有男丁，不得不如此，现在你有父兄，还有弟弟。哪个说要你出去辛苦的！”祖母讳莫如深的看着我。
　　“外祖母，堇儿妹妹写的不错呢。如果可以给女孩子封个官的话，以堇儿的才学，必能中选。”玄烨表哥赶紧帮我说话。
　　“可是真的？”我赶紧转向玄烨表哥。
　　“那是当然！”玄烨表哥一本正经。
　　只有祖母叹了口气，又恢复了慈祥的笑容，她的手在我头上轻柔的摸了两下。“你们啊。”
　　“玄烨表哥，你写的是香光居士（董其昌）的字？”前些日子，我和容若也探讨过谁有关汉字，两个人一起对着字帖写了很久，直到写的手酸脚酸的。写烦了，干脆互相学起对方写字来。
　　“是啊，松雪体虽然妩媚，但实则刻板，不及香光居士飘逸俊秀。你们要不要也写写看。”玄烨表哥自然是不知道我们之间的事情，对于写字来说，热情很高。
　　“好啊！”容若也写到兴头上。再加上曹寅和李煦撺掇，我们几个都跃跃欲试。
　　“可是这里有字帖吗？”我看看桌上。
　　这里是大伯父的府邸，大伯父和鄂伦岱哥哥向来不喜习文，书房里自然字帖也少得可怜。
　　“还不快找！”鄂伦岱哥哥赶紧吩咐家中的仆人找。
　　虽然仆人们也很努力，但就是找不到，急得人们满头大汗。而且越着急越找不到，有一个手略重了些，把一本书都碰掉地上，差点没变成抄家。
　　“行了行了，派人去国维家取吧。”祖母看看这些毛手毛脚的人。
　　“不如这样好了，我们就拿玄烨表哥的字做字帖如何？”我眼前一亮。
　　“好啊！”于是，我们几个便又开始写了起来。
　　“对了，祖母这次要不要猜猜哪个是谁写的！”
　　“就你这丫头，会出这种鬼主意。”祖母看看我。
　　我做了个鬼脸。”先不许看。”
　　“好好，不看就是。”祖母笑着转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字写成了。祖母一一看过，拿出其中两张。”呦，这两张还写的真是像呢！看着和皇上写的竟像是一个人写的呢。都是谁写的啊？”
　　我们几个互相看看，我走了出来，拿着其中一张。”祖母，这是我写的！”
　　祖母先是有些错愕，当然，她很快便恢复了微笑。”那这张呢？”
　　“佟国公夫人，小生不才，这张是小生写的。”容若走了出来。
　　“真是后生可畏呢。”祖母看看玄烨表哥。
　　“堇儿和容若真是厉害，朕是练了很久才能写成这样。看来以后朕要更努力才行。”玄烨表哥说道。
　　祖母点点头。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快便过去了。玄烨表哥他们吃过午饭，便到了离开的时间。
　　虽然，他有些恋恋不舍。但无奈已经和太皇太后约好，也就只有往回走了。”堇儿，朕以后打算微服去京城周围看看风土人情，你要不要随驾一起？容若也一起来。”玄烨表哥在临出门之前偷偷的对我们讲。
　　“好啊！”一听说能出去玩，我立刻来了兴趣。
　　“那就约好了，下次朕让鄂伦岱表哥通知你。”
　　我激动地点点头。

　　我回到住处，没想到祖母已经在等着我了。
　　“堇儿。”祖母看我的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祖母。”
　　“今天开心吗？”
　　“开心！”我高兴地对祖母说。
　　“过来，让祖母再瞧瞧。嗯，真是大姑娘了。”她把我搂在怀里。“不过，以后除了诗书以外，也要多学学女孩子的应该做的事情。”
　　我点点头。今日又是聊天，又是习字，此时的我也有些困了。祖母和我说了些什么，我也是时记得时不记得。
　　“对了，我的堇儿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嫁个什么样的人啊？”祖母偷偷的问我。
　　“祖母……”我害羞的把脸埋在她怀里。
　　“跟祖母说说，祖母也是该给你物色一下的时候了。”
　　我好想赶紧把这个话题揭过去。“我想要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这样啊，这个可不太好办了。”祖母笑着看看我。“找个寻常的人，不好吗？”
　　这时候的我，心情更加坚定。“对，就是要找一个举世无双的男子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