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11、青涩年代4

　　少年康熙帝下了朝，整个人感到脑子都是直的。朝上的自己就像一个傀儡，凡事都是鳌拜说了算。自己说什么，都有鳌拜指手画脚。刚想推行一些新政，鳌拜就搬出祖制，对自己的提议根本一句都听不进去。苏克撒哈虽然会提一点点意见，不论是对是错，鳌拜都会大力反对。遏必隆的维维诺诺一览无余，索尼则虽然力保自己的立场，但也时常力不从心。
　　“皇上？”曹寅看看气不顺的康熙帝。
　　少年康熙叹了口气。“咱们去慈宁宫。”
　　慈宁宫里，太皇太后已经察觉到玄烨的异样，然而，这种无奈是不可避免的。于是，只能草草的安慰两句。
　　“太皇太后，皇上实在太寂寞了。”苏麻喇姑看着玄烨的背影不由得有些心疼。
　　“身为帝王，高处不胜寒，这个道理从咱们进宫的时候便知道了。”太皇太后隐隐的感觉到或许康熙真的该有一个可心的人，但是，皇后怎么就这么没有进展呢？

　　孩子就是孩子，即使是天子，也有这样的一个阶段。觉得别人理解不了自己，还不如找个地方自己和自己说话。玄烨心中郁闷，躲进了景仁宫，轰走了宫女太监。空旷的宫室里便只剩下怎么也赶不走的梁九功和几个一起长大的伙伴。
　　李煦和曹寅看看康熙帝。“皇上？”
　　“你们来和朕摔跤。”少年康熙一掳袖子。
　　“啊？皇上，这万万使不得！”梁九功赶紧阻拦。李煦和曹寅也都不敢随便答应。
　　“以前你们不都很喜欢玩摔跤的！”少年康熙脸都红了。
　　“皇上。”梁九功还在那里劝着。
　　“算了，算了，你们也都是看朕的脸色，没一个人能帮朕！”康熙帝气得坐在了景仁宫的台阶上。
　　李煦和曹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李煦低声问曹寅。“你不是说马上就解决了吗？”
　　“哎呀，我哪知道鄂伦岱是骗我的，这么半天了都没消息。”自从听了鄂伦岱提到有办法让康熙帝高兴，曹寅还相当感激，而这时候，恨不得从头把鄂伦岱骂个遍。
　　正在郁闷的时候，鄂伦岱哼着小调来到景仁宫。
　　“怎么样？”曹寅赶紧先跑过去。
　　“成了！”鄂伦岱得意的说了一句，这才给康熙见礼。“奴才给皇上请安！”
　　“你不是下午才当值？”康熙帝看到鄂伦岱，感到有些奇怪，若不是因为他是自己表兄，其他人便已经等着看自己发火了。
　　“皇上，奴才有事情要秉告。”鄂伦岱低头道。
　　“说吧。”
　　“奴才见陛下近来心情烦闷，想请陛下去奴才的家里散散心，为陛下解忧。而且奴才的祖母可是惦记着您呢！”鄂伦岱的说辞自然是得自父母传授，为这句话，一家几口可是想了好几天。
　　康熙心说，你都知道我心情烦闷还敢说。
　　“是啊，皇上，佟大人府里雕栏画栋，甚是优越，去看看也是好的。”曹寅向着康熙帝挤挤眼。
　　“真的吗？”康熙脸歪歪看看面前的三人。
　　“当然了，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李煦和曹寅二人不断的蹿掇。
　　对于舅父佟国纲，小小的玄烨主要是一种敬佩之情。因为佟家虽然是武将出身，可尚武之人如今只剩下佟国纲一脉了。然而正是因为重武轻文，佟国纲家从上到下在康熙帝眼里难免有些粗野。

　　“皇上需要出去走走！又不能走太远。”苏麻喇姑是第一个被说服的人，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几个孩子利用。
　　“这……”太皇太后有些犹豫，她感到有些什么，却又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妥。
　　“皇上已经长大了，就恳请太皇太后让他出去锻炼锻炼吧。”苏麻喇姑说道。
　　“可是，出巡需要劳动很多人。”太皇太后想了想，没有明确的表态。
　　“皇祖母，孙儿只是想要了解京城百姓生活，并非惊扰他人，就请皇祖母允许孙儿微服出宫。”玄烨恳切的看着太皇太后。
　　“既然如此，要去哪里才合适？”太皇太后发现孙子已经有了主意，便顺水推舟的问道。
　　“内大臣佟国纲家如何？他是孙儿的舅父，又是国家重臣。”看着祖母的目光，康熙帝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急智。“了解臣子的日常生活也是皇帝的一项任务。孙儿不仅要去舅父家，还要去几位辅政大臣家里慰问。孙儿也想带着容若、曹寅、李煦他们几个人一起去。”
　　“既然如此，那就依你吧。”太皇太后终于放行，她微微一笑，心说算了，还是先看看你们玩什么花样吧。

　　佟国纲府里，有一个人因为别人不放，正在郁闷。
　　“小姐，您说大夫人让咱们住在这里三天了，什么时候咱们才能回去。”入画一早便开始问我，她和我一样，认床，昨天两人谁都没睡好。
　　“我也想知道。不过，你小心说话，别让伯母觉得招待咱们，咱们还心生怨恨。”我叹了口气，托着个腮帮子百无聊赖的坐在圆桌边。其实我也好想早些回去，跟着这些长辈在一起，不免拘束。而纳兰性德前几日生病了，也不知道他好些了没有，阿玛有没有给他安排新的功课。
　　“可是，奴才实在不习惯这里的人们，都那么势利。”入画挑开帘子往外屋看看，嬷嬷才刚刚拾掇好。
　　“好了，赶紧去给祖母请安吧，不然回去又要被阿玛碎碎念。”我带着入画，从住的屋子里出来，转到院里的正堂。
　　“大小姐，早。”“大小姐，早！”周围见到我们的仆人，都不断的给我行礼。
　　直到我走进正堂，一个人已经一早的坐在那里。
　　“祖母，孙女给您请安了。”我跪倒给她磕头。
　　“赶快起来，我的乖孙女。快到祖母这里来！”如果说我到大伯父府里，真心最开心的人，莫过就是我的祖母了。
　　我走过去，祖母一把把我搂到怀里，“哎呀，我的堇儿心肝宝。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我点点头。
　　“嬷嬷们对你好不好？若不合意，祖母替你罚她们。”祖母看了一眼跟过来的嬷嬷和下人，她们都一激灵。
　　“嬷嬷们伺候的挺好的。”额娘吩咐，祖母和大伯母那里的人伺候，不许说不好。不然更不让你回来了！
　　“那就好！”祖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祖孙两个正在聊天，只见大伯母满面春风的走进来。“哎哟，看看这堇儿 ，真是懂事，一早就跑来给老祖宗请安了。”
　　祖母没有搭理她，而是静静的看着她请安，然后是我给大伯母请安。
　　“大伯母，这才是刚刚起来，还没来得及给大伯父和您请安呢。”我看着她还是有些不自然。
　　“没关系，不打紧。年轻人想多睡一会儿也是应该的。而且你大伯父一早出门了，不去见他也罢。”大伯母再次热情四射，晃得我们眼晕。
　　聊了几句，大伯母便显得有些左顾右盼。“堇儿，你难得来大伯母这里，也多出去走走，这府里可好玩儿了呢！”

　　既然大伯母都说话了，我也只好答应。
　　“小姐，咱们去水边赏赏金鱼如何？”入画的声调拖了老长。因为来了这些日子，每天无非是赏花赏月喂鸟看金鱼，少不了敷衍几句，然后得到大伯母一顿夸。
　　“也好！”我点点头。刚走到桥边，一个熟悉的身影便映入我眼眸。
　　“堇儿？”玄烨的脸上露出笑容。
　　“表哥？”我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再看周围，曹寅，李煦和鄂伦岱哥哥跟着，还有容若。
　　鄂伦岱哥哥咳嗽了一声。
　　“皇上万福！”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赶紧拉着入画跪倒。“奴才参见皇上。”
　　“赶紧起来！”他说着，把我们搀了起来。
　　“玄烨表哥，皇上，您怎么来了？”我看看鄂伦岱哥哥，毕竟这是在大伯父的府里，我还是有些不自在。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留李煦和曹寅伺候就行了。容若也留下。”
　　这下鄂伦岱哥哥和府里的侍卫都变成了“多余的人”。
　　虽然，觉得有些不妥，看了我们的样子，鄂伦岱哥哥也不敢贸然违抗圣旨。只好带着人们下去了，偌大的园子里只剩下我们五个人。
　　“堇儿，容若！”看着人们离得远了，一本正经的玄烨表哥立刻变成了一副孩子模样。很久没见，这让我有些不习惯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看着朕？”
　　“奴才只是觉得好久没见到您，太高兴了，都不知道该说是什么了。”容若赶紧答话。
　　玄烨表哥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堇儿，你这些日子怎么样？”
　　“奴才很好啊。”毕竟多年的相熟，我们很快就进入到各种开心的话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