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10、青涩年代3

　　共同的话题，也包括皇帝。现在也就只有容若时常能够出入宫禁，偶尔会聊一聊他和玄烨表哥见面的情景。而这个话题人物，现在也遇到了问题。
　　康熙帝玄烨，每天御门听政之后都是板着个脸，进后宫如同上刑。太皇太后其实早就发觉这件事，只是她故意绷着。
　　“太皇太后，皇上要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会闷出病来的。”苏麻喇姑看着玄烨从小长到大，自然比太皇太后更加着急。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没想到大婚之后带来了玄烨的烦恼。宫里人多了，出入说话做事都要留意。侍卫们进出后宫的时间也有限制，佟堇懿、纳兰性德这时候也要避嫌，他们都该到长大的时候了。“后宫的女人拘束，总喜欢探查圣意而后动。皇后和淑妃应该都是听了教习嬷嬷的话吧。”
　　“这也无可厚非，只是用心太过，容易显得谗媚做作。”苏麻喇姑观察了赫舍里皇后和淑妃钮祜祿氏好些天，已经发现她们存在的问题。她们和玄烨待在一起，总是喜欢观察他的举动。赫舍里皇后因为年纪偏长，情况稍好，而淑妃的状态只能以拙劣模仿和附和来形容，弄得玄烨没几天便烦了。都是孩子，却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迅速成熟，让苏麻喇姑的心里不得不发出一声感叹。“有些时候，真性情难能可贵。”
　　“可是光有真性情，是不能在宫中立足的。”太皇太后也深感无奈。“这些事情，假以时日，便会好的。”

　　“皇上，您怎么啦？”一个身着侍卫服的孩子在另一个的蹿掇之下，终于忍不住问了康熙。
　　“朕没事！”
　　那孩子也不敢说什么，只好退下。但在退开的时候，无意中看到康熙帝的手放在了胸口，似乎是在抚摸着什么，他脑中立刻灵光一闪。
　　“子清，怎么样？”两个小侍卫开始交头接耳。
　　那个叫子清的孩子看看旁边的人。“没问出来，这么想知道，你干嘛不去！”
　　“你也知道，皇上更看重你。我口才又不如你好。你都问不出来，更何况是我。”另一个孩子歪歪嘴。
　　“还不是为了那些个女孩子。”子清长期跟着康熙帝玄烨，不用问都能猜出七八分。
　　“女孩子？”旭东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唉。”子清叹了口气，表示为了没人能够理解自己而感到郁闷。
　　这两个人也算的上我半个好友，旭东是表哥乳母文氏的儿子，大名李煦。子清则是乳母孙氏的儿子，大名曹寅。他们是在倭赫等人被鳌拜剪除之后，由太皇太后亲自挑的御前侍卫。
　　晚上，康熙帝玄烨小心翼翼的将脖子上的白玉吊坠取下，包在帕子里，掖回枕头下方。这小小的动作人让一旁伺候的曹寅无意中瞥见。

　　玄烨的样子再次机械的完成了一天朝政，实在闷得慌了，带着人们去景山散心。
　　“皇上，奴才听说堇懿小姐和容若过些日子要来了。”看着垂头丧气的康熙帝，曹寅心生一计。
　　“真的？”玄烨眼前一亮，不停的前后左右观看。
　　“呵呵。”曹寅在一旁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玄烨这时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好啊，你竟敢诓骗朕！”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奴才只是看皇上如此魂不守舍，怕皇上闷坏了，才出此下策。”曹寅和康熙帝从小一起长大，对这种情况还是有把握，赶紧嘻皮笑脸的赔罪。
　　玄烨无奈，叹了口气，看着远处的假山不说话。
　　“他们都说皇上大婚以后，变得不爱理人了。您这个样子，奴才还怎么帮你？”曹寅看看康熙帝。
　　“这种事情你也帮不上忙。”玄烨叹了口气。
　　“不会是因为女子……”曹寅向着康熙帝眨眨眼。
　　“赫舍里姐姐比朕大，说什么做什么都显得成熟，弄得朕像个孩子，有些话也实在不便和她说。”康熙帝玄烨已经憋了很久了，此时话匣子一开，便有些收不住。
　　曹寅很明白，玄烨其实是担心皇后把自己的心思全盘告诉太皇太后，毕竟他也大了，需要一些自己的小秘密。
　　“而淑妃是不停的想要打听朕的事情，上次朕和她说话，瞥见她的嬷嬷急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当局者迷，提到这些事情，玄烨是不胜其烦。
　　曹寅想笑又不敢笑。因为康熙说了这么多话就是指向一件事，他想见佟堇懿。“还是佟小姐来的好，您从来不会说她的不是！”
　　“她最近为什么都不来宫里呢？难道是有什么事情了？是不是生病了？”康熙帝已经没有时间脸红，远远的看着顾公公已经往这边走，明显是来请自己入后宫的。他无奈的看看曹寅。
　　“皇上，奴才去帮您想办法打听打听。”看着皇帝郁闷，曹寅的心里突然凸显出一种大侠的情结。

　　毕竟曹寅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能够想到的，也只有，解铃还需系铃人。佟家人的事情，当然要找佟家人。他找到了同样做侍卫的鄂伦岱。鄂伦岱是大伯父佟国纲的长子，是我们这一辈最年长的堂兄。
　　“曹年兄，找我有什么事吗？”鄂伦岱颇具乃父之风，仗着是皇亲国戚，自以为风流倜傥，实际粗俗愚鲁。曹寅只是保姆的儿子，鄂伦岱自然不把会把他放在眼里。
　　曹寅看到鄂伦岱就有些后悔了，我怎么会来求他帮忙？可是人已经来了，也没有办法。“佟年兄，这几日，怎么也没见到大小姐……”天，我都在说什么？看着这个人，都让我把一整套说辞都忘了。
　　“大小姐？”鄂伦岱一愣神。“你是说我叔父佟国维家的堇懿吧。”
　　“哦，正是，正是。”曹寅头皮发麻的点点。
　　“这好好地，怎么问起她来？你小子不会是……”鄂伦岱看看曹寅，嘴都歪了。
　　“哦，不是我问的，是皇上。”曹寅赶紧说道。
　　“皇上？”鄂伦岱有些惊讶。
　　“倒也没什么，最近堇懿小姐进宫次数少了。皇上今儿提起了，我才想起来。是不是堇懿小姐生病了？”曹寅好不容易才把脑子里那根线梳理清楚。
　　“这个倒没有听说。每日里给祖母请安都好好的，我今早还见过她呢。”鄂伦岱的心中曹寅早已是一个登徒子的形象，想着若不是冲着皇上的面子，早大耳刮子扇他了。
　　“哦。”曹寅点点头，恨不得赶紧离开鄂伦岱休息的屋子。
　　鄂伦岱看着曹寅的背影，收起桌上的佩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敢拿皇上个说事儿！”
　　而曹寅此行不成，每天都垂头丧气，心里不断地想着，这都什么事啊。老天爷也不保佑我，本来想在皇上面前立一功，却没想到弄的跟个傻子似的。

　　当然，这件事没出几日便有了转机，转机便应在我的大伯母身上。
　　大伯母来到了我家，而我们全家自然不知道曹寅去找鄂伦岱哥哥的事情，更不知道鄂伦岱哥哥因为这件事情被大伯父佟国纲一顿狠训——堇懿这些年和皇上感情很深，皇上问起来她就是想要见她！她可是咱们佟家的一个大王牌！
　　相比曹寅的稚嫩，鄂伦岱的粗心，大伯母更了解宫中的风向，和如何把握风向。“弟妹。”
　　“大嫂。好久没来府里了，今日怎么得空了？”佟国维夫人赫舍里氏将佟国纲夫人让到了上座。
　　“好久没来，都生分了！所以我来坐坐。哎，堇懿呢？”佟国纲夫人进来之后满世界的撒摸佟堇懿。
　　“已经派婆子去找了。”赫舍里氏正在等着佟国纲夫人继续问其他孩子。可没想到，佟国纲夫人很快便岔开了话题。
　　没多一会儿，我来到正堂，给佟国纲夫人行礼。“大伯母。”
　　“看看咱们堇懿，都长成大姑娘了。”大伯母的热情，让我不自觉地想向后退。“真是可惜了，这次册封，咱们堇懿要是进宫，一定能拿到妃位。”
　　“没办法，堇懿还没到年龄。”佟国维夫人赫舍里氏似乎听明白了佟国纲夫人的意思，鉴于前面丈夫的分析，她现在对女儿入宫采取一种不置可否的态度。。
　　“其实干嘛不和老祖宗说说，咱们堇懿虽然年纪小，但是很懂事啊。以前堇懿就特别讨太皇太后喜欢的啊。”
　　“这个，老祖宗可能自己有安排吧。”
　　“唉，可惜了的。堇懿，大伯母是没有女儿，不然的话，肯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绝对不让赫舍里家占了先！”说完，大伯母便有点犯愣。因为我的母亲便属于赫舍里氏一族，她干笑两声，却也没有缓解我们之间的尴尬。
　　聊了一会儿，额娘因为出恭离开正堂一会儿。屋里只剩下我和大伯母两个人。我觉得她的目光看得我极度不舒服，但因我对方是长辈，我又不能直接说。
　　“我说堇懿啊，大伯母问你，你想不想见皇上？”也不知道大伯母着了哪里的道儿。
　　“见玄烨表哥？”我的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疑惑。
　　“小姐！”嬷嬷赶紧拦着我。“皇上名诲！”
　　“怕什么，咱们堇懿和皇上是青梅竹马，关系又这么近。不是挺好吗？”她白了我的乳母一眼，又转回我身上。“你额娘不会是拦着你入宫吧。要不大伯母带你进宫走一趟？”
　　“大夫人这事可万万使不得！”乳母嬷嬷赶紧拦着。
　　“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我现在在给你们家小姐挣前程呢！”大伯母厉声的呵斥着我的乳母，我听的云里雾里。而嬷嬷立刻不敢说话了。
　　“今天的话不能跟你们夫人讲知道吗？”大伯母的霸气，吓得嬷嬷根本不敢出一声，只能不断点头。
　　“那个，没有阿玛额娘允许，我不敢去。”我看看大伯母。
　　“堇懿啊，那不如这样？你来大伯母家里住几天怎么样？”大伯母眼睛一转。
　　“啊？”其实我当时很不愿意，尤其她对我的嬷嬷不好。可是，只是个孩子的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找理由拒绝她。
　　“你带着你弟弟隆科多，大伯母家里有好多好玩的，而且大伯母可喜欢堇懿了！”说罢，她一把把我拽到跟前，用双手锁住我，满心欢喜的看着我的侧脸。
　　我正在窘迫之中，额娘回到了正堂。
　　“额娘！”我觉得自己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怎么啦？”此情此景，赫舍里氏看着仿佛是纨绔子弟正在调戏良家的小媳妇。
　　“我正说让堇懿和隆科多去我府里住几天。还没去呢，她就舍不得走了！”大伯母将想法说给我额娘。
　　“这不合适吧。”额娘也有些蒙。
　　“有什么不合适的，都是亲戚。如果你担心鄂伦岱！没事，让他住在紫禁城里便是了。你到了大伯母那里就住在老祖宗的院子里，老祖宗天天都盼着你去呢。”
　　面对着不按常理出招的大伯母，我的母亲也没有办法拒绝，只好让我随她一起去大伯父府里。隆科多倒干脆，抱着额娘的腿，又哭又闹，根本不肯走。于是，便只剩下我一人，本来想让多点人跟着我，让大伯母三下五除二，都给顶回去了，最后，我只带着入画和嬷嬷二人前往伯父佟国纲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