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103、阴云4

　　我和入画第一站来到了太子所在的毓庆宫。此时，毓庆宫里乱作一团。
　　“怎么样了？太子殿下如何？”
　　“娘娘。”太子的乳母正抱着太子胤礽缩在墙角里发抖。”刚才太子殿下被锣音吓得够呛，一直在喊皇上。”
　　我看看惊恐的胤礽，样子着实可怜。”胤礽，到佟娘娘这边来。”
　　胤礽还有些迟疑，但是已经可以离开乳母。
　　我轻轻走过去，抱住了那正在颤抖的小身体。”让佟娘娘看看。”
　　太子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发生这种时候，没有父母在一旁守护，他的心里毕竟是孤独的。”佟娘娘。”终于他嘴一裂，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把胤礽搂坐在怀里，让他坐在我腿上。”摸摸毛，吓不着。”
　　“皇阿玛？”
　　“皇阿玛啊，他去看太祖母了。”我轻轻的拍着胤礽。
　　本以为毓庆宫只需要待一刻钟，没想到竟然耽搁了将近一个时辰。
　　“胤礽，没事了，睡吧。”我帮他掖了掖被子。
　　“我要皇阿玛哄我睡。”
　　“皇阿玛去太祖母那里了，佟娘娘哄你好不好？你乖乖睡觉，皇阿玛马上就回来看胤礽了。”
　　胤礽迟疑了一下。”真的吗？”
　　“佟娘娘什么时候骗过你？”
　　“可我还是睡不着。”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哄一个六岁的孩子，以前和隆科多在一起的时候，我都是直接命令他，不许睁眼！然后慢慢的他便睡觉了。那个时候，好像乳母会唱一首歌。前些日子，为了哄胤禛睡觉，我倒是特意学了学。
　　“那佟娘娘给胤礽唱个歌好不好？”
　　“嗯！”胤礽点点头。
　　“月儿圆，月儿大，月儿已在树上挂。小妞妞，别哭了，额娘领你找阿玛。船儿摇，别害怕，长大嫁给渔老大。鱼皮鞋，鱼皮袜，鱼裙鱼袄鱼马褂。”
　　“可我不是小妞妞。”小胤礽认真的说道。
　　“胤礽真是聪明，让佟娘娘好好想想，你阿玛出兵发马啦，我可爱的小宝宝你等着吧，大花翎子啊，亮红顶子啊，挣下的功劳是你们爷俩。”
　　“佟娘娘，为什么要出兵呢？”
　　“因为……”是啊，为什么呢？你们的阿玛，他也不愿意。可如果不出兵，恐怕人们便不会有安宁的一天了，可是，胤礽，你能明白吗？你们的阿玛现在是多么的辛苦呢？

　　“格格……”苏麻喇姑看看太皇太后。
　　“玄烨又瘦了。”
　　“是啊……”苏麻喇姑的眼睛也红红的。
　　“我是不是太苛求他了？”
　　“格格。”
　　“他过得太辛苦了。为了这个国家，为了大清，处处要忍，事事要烦。”
　　“这就是做了帝王的宿命。”苏麻喇姑自然也懂为政为君的辛苦。
　　“去告诉佟贵妃，让她好好伺候着，不得有任何的差池，务必让玄烨好好休息。再照这样下去，身子是吃不消的。”
　　“奴才明白了。”

　　“皇上！”胤礽的嬷嬷看到了康熙帝。
　　“胤礽呢？刚刚那么大动静。”
　　“太子本来吓得很，后来佟贵妃娘娘来了，这不刚刚睡着。”
　　“哦，那就好，对了，佟贵妃呢？”他想要找寻我的身影。
　　“佟贵妃娘娘看太子殿下睡了，说是天也快亮了，回去准备去给太皇太后请安，顺便看看其他娘娘。”
　　“行，朕看看胤礽，这就离开了。对了，等他醒了之后告诉他，今日就不用晨读了，朕一会儿来看他。”
　　“是。”
　　于是，康熙帝看看正在熟睡的胤礽，便从毓庆宫中退了出来。

　　当然，我们两个后来也没有什么机会再单独见面，因为宜嫔临产了。我和太后守在宜嫔的翊坤宫。而玄烨表哥在我们的劝慰下回到了景仁宫。
　　等我再见到他，已经是太阳西沉。
　　“堇儿。”他一脸疲惫的看着我。
　　“你没有再休息一下吗？”
　　“实在睡不着。朕已经和皇祖母说过，打算明天就恢复御门听政。”
　　“什么？你的身体才刚刚有点起色。这么着急，恐怕会吃不消的。”
　　“这次的大火，恐怕也与朕懒于理政有关，所以，朕要好好的完成自己的职责。”他的脸色其实依旧难看。
　　“玄烨表哥。”
　　“堇儿，能让朕在你身边躺一躺吗？朕现在觉得有些累了。”
　　“当，当然可以。”我对他的客气实在太不习惯了。
　　“堇儿，朕一想到三藩，台湾，还有昭云和胤禛，就觉得好辛苦。”他躺在我的腿上。
　　“玄烨表哥，你累了。让自己的心放松一下吧。”我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
　　“可是，朕实在觉得有愧于天下，有愧于臣民。你说天是不是想要抛弃朕了？”
　　“皇上，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只有失道之君，桀纣之人才会失去天命。你的努力，上天已经看到了。”玄烨表哥，我该怎么做，才能够让你不这么痛苦呢？

　　“皇上……”第二天清晨，我拿着朝冠，不知道该不该递给他。
　　他的脸色依然不好。”不行，朕今天一定要去！昨日大火，如果不出去安抚众人，便是朕的无能。”
　　我看看摇摇晃晃的他，似乎只要轻轻一推便会倒下。”可是你的身体……”
　　“身为天子，是天下表率。怎么能够因为身体不济，而躲避政事呢？”

　　“太皇太后。”康熙帝上了早朝以后，苏麻喇姑来回禀景仁宫处得到的消息。
　　“怎么样？”
　　“佟贵妃说她已经尽力劝过了，但实在无法劝服皇上。皇上今日已经去了大清门。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她说皇上现在都有些偏执了。若再不想办法，恐怕就……”
　　“好吧，那你派刘忠出去，一会儿听政结束，传侍卫内大臣阿鲁哈、大学士索额图、明珠等人觐见。哪怕再少的陪侍也让他出去走走吧。”
　　“可如今他生着病。”
　　“他的病就是因为放不开这里，让他换换环境，才可能有所起色。”
　　“是，太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