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堇年如梦》堇心

102、阴云3

　　五月，三藩主力被八旗军击破，玄烨表哥的心情大好。御门宣旨，把好消息告诉了所有臣工。
　　当然，那个时候我只关注了自己的心情，却没有考虑过这样大起大落对玄烨表哥的心并不是一件好事。英明的帝王，也依然是个普通人，也有他的七情六欲和痛苦欢乐。
　　在后宫，他其实对于昭云的死始终无法释怀。而前朝，这段时间，也并非一帆风顺，□□进展缓慢。未几，又听到三藩再次反攻，又夺走了几座城。”午夜迢迢夜漏长，每思战士几回肠。海东波浪何年靖，日望军书奏凯章。”
　　越是心急，事情越是混乱，七月和硕亲王，玄烨表哥的七弟隆禧病重身故。他本来兄弟就不多，隆禧的死更是让他和太皇太后伤心不已。他整整三日没有上朝，直到太皇太后劝慰，才略好了一点。
　　然而，没过几天，七月二十八，京城便发生了一次很大的地动。紫禁城的砖瓦虽然坚固，但也多了好些个裂缝。我们都不敢住在宫里，搭着帐篷在外住了好些个日子。而京里则更糟糕，城墙塌了，死伤人数过四百，到处都是断壁颓垣。人心再次惶惶不安。
　　玄烨表哥按照十二年时大地动之后，下诏自省。
　　然而，情况并没有任何好转。他从御门宣旨那时的兴奋，急转直下。身体便开始不舒服，先是茶饭不思，然后，夜里时常无法入睡，眼见着人便瘦了下来。

　　十一月下旬，玄烨的病更重，实在无法御门听政，思前想后，便报于太皇太后，留在了景仁宫养病。
　　“皇额娘，皇上以前一进宫就往景仁宫里扎，现在生病了，干脆就住在那里，这个是不是有点……”太后听了宜嫔等人的抱怨来到了慈宁宫。
　　“算了，他终日里劳顿，如今烦心事接二连三。咱们也不能为他做什么，就让他和自己喜欢的人多待一待，或许能够舒解呢。让其他的妃嫔不要总缠着皇上，没有宣召就别去问候了，让他也歇一歇吧。”
　　“是，皇额娘。”太后自讨了没趣。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养，玄烨表哥的病逐渐有了起色。尤其是快过年了，他也逐渐舒缓了些。

　　然而，十二月初三夜里，”走水了，走水了。”还在梦中的我们，被强烈而急促的锣音叫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玄烨表哥本来也睡得不实。
　　“不好了，太和殿走水了！”顾问行也顾不上帝妃还未穿戴整齐，便进来报事。
　　“什么？”他一下子便从床上跳到地上。”现在情形如何了？”
　　“奴才们还在扑救！”
　　“朕是问你有没有伤人，火苗是不是蹿到其他宫里了！”
　　“目前还没有。”
　　“走水的原因知道吗？”
　　“还不清楚！”
　　他想了想。”晓谕现在守宫门和各处的侍卫都不可以妄动！让空出来的人手，太监也好，侍卫也罢，都前往太和殿赶紧在下风口多布置人手！千万不能让火烧到其他地方去！”
　　“喳！”
　　“摆驾太和殿！”
　　“喳。”
　　我也顾不得自己还穿着中衣，和薛姑姑入画一起帮他开始穿衣服。
　　“堇儿，这冬季常刮西北风，你……”
　　“皇上放心，这里离太和殿还远，应该不会有事。奴才会照顾好自己的。如果有万一，奴才会组织嫔妃们办理所在宫室。倒是皇上，您也要小心！”
　　“嗯！”

　　不知道过了多久，锣音才逐渐的消弭。但这种安静，更让人揪心，前面究竟如何了？
　　派往前面好几个太监一直都不回来。
　　“娘娘！”终于，小六子跑回来报事。
　　“前面怎么样了？”
　　“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那皇上呢？”
　　“皇上去了慈宁宫。”
　　“那就好了。”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娘娘，您也折腾了半宿，不如再躺躺吧。”
　　“现在还怎么躺的住？行了，胤禛由薛姑姑照顾，入画，福子，咱们出去一下。”
　　“喳。”二人便跟着我离开了景仁宫。

　　“玄烨！”太皇太后看到康熙帝，露出了一副终于放心的表情。
　　“皇祖母，您怎么样？孙儿来迟了。”
　　“没事，倒是玄烨你……”
　　“孙儿刚刚去看过太和殿，火势已经下去了，奴才们正在清理呢。好在没有波及其他宫殿。”
　　“哦……”太皇太后点点头。那就好了。
　　“其他宫室如何？”
　　“佟贵妃让奴才派了可靠的人安抚后宫，万一有事就带着人们避险。”顾问行上前来报事。
　　“不是让你留在景仁宫的吗？”
　　“佟贵妃说太皇太后和太后娘娘平日里好静，宫女太监难免睡得沉些，此时恐怕人手不够，就让奴才来这里了。”
　　“好吧。”
　　“佟贵妃有心了。”太皇太后点点头。
　　祖孙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玄烨先说话了，”皇祖母，孙儿觉得这恐怕也是上天示警。”
　　“玄烨。”
　　“是孙儿做的不够好。不能够保护子民，让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你又何必想得这么多呢？还是好好养好身体，这才是主要的。”
　　“谢皇祖母挂怀。”
　　“玄烨啊，既然你觉得累，就出去走走吧。”太皇太后想起以前玄烨总会提起喜欢去南苑。
　　“皇祖母，如今前方战事吃紧，国库也不宽裕，出去一趟劳民伤财，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