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洛阳篇之不在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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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这夜忙到很晚，等到查访完住在附近的人时，已是翌日丑时了。
回到天策驻地，一行人却毫无睡意。
也跟过来的道尘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道：“岳施主太草率了。”
岳沉舟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缓缓道：“不是我草率，而是不得已，天策与神策势同水火，这种事不是一两次了。就算当时我不应下，刘奕也会逼我答应的，与其到时候被逼，不如我主动的好。”
洛水终于狠狠叹了口气，问道：“七天，我们要尽快了。”
岳沉舟猛的看向他，而一直坐在她身边的阿央也斗志满满的开口了，“嗯！虽然只有七天，但是我们一块，一定能做到的。”
沉舟慢慢露出一个笑来，狠狠搓了一把脸，“既然你们这么有斗志，那我们来分析下得到的线索！”
几个人听闻，立刻都做到一块来。
“之前这样的案子也发生过几起，分别发生在陶化、正俗、崇业、劝善以及这次的水太区。”沉舟说着停顿了下，“之前的案子也基本是女子或者相貌姣好的男子遇害，跟这次的被害人一样，他们都是被剔去了身上某个部位的皮肉，只剩一片白骨，场景实在惨不忍睹。”
一边的林栖轻声说：“从手法上来看，的确神似当年的康雪烛。”
洛水却摇摇头：“不会是康雪烛。”
“怎么会不是他啊……”阿央抿起嘴巴看着洛水。
洛水心底哀叹，这个少女什么时候能精明起来啊……
“疑点有三，第一，康雪烛远在恶人谷，为何要特意跑来洛阳作案？第二，他当年被江湖下了追杀令，他如果真的出了恶人谷，何以江湖没有风声？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康雪烛是一个追求雕刻至美至高的人，他当年已然悟出雕刻至高境界，怎么还会再出来犯案？”洛水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让周围的人看他都显出一分惊讶的神色来。
阿央低头沉思了许久，才慢慢抬头，“这样说来，好像真的不是他啊，可是……不是康雪烛，那我们不是更不知道谁干的了么？”
众人一时语塞，的确，如果不是康雪烛，那更难找凶手了。
沉舟挥了挥手，似乎要赶走一时低迷的情绪，“先说说对周边情况的查探吧，商洛，你发现什么没？”
商洛点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下正襟危坐，“昨夜是乞巧节，大多人都聚在坊间，死者魏氏女，家贫，双亲皆去，她怕人笑话，不敢去坊间，只能在家中乞巧。”
他看着大家都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显得有几分不自在，“我们在周围找可疑人的时候，发现附近有三户人家灯火通明，看来那三户人家有人没有去看昨夜的仪式。”
大家闻言皆各自沉思，阿央稍稍思量，也明白其中蹊跷。
乞巧节是个很重大的节日，昨夜洛阳城内几乎人人都聚集坊市，那些人家却烛火明亮，显然主人并未出门，这样的日子，又正好在凶案发生地的附近，实在可疑的很。
沉舟面上露出些喜色，拍桌笑道，“看来也不是全无线索，大家都累了，先去休息吧，等天一亮，商洛带路，我们去那几户人家看看！”
伴着远处的鸡鸣声，众人三三两两回房歇息。
然而这夜注定大家都无法安睡，不过刚到辰时，一众人等便纷纷出了房间，所幸都是习武之人，倒还俱是精神奕奕的样子。
城南水太区
“笃笃笃”
“谁啊！大早上的！”一个男声嘟嘟囔囔的靠近，开了门。
那是一个年逾不惑的汉子，一身短打扮，看起来颇为干练。他看见门外的沉舟阿央众人时，颇为吃惊。
“军爷，不知你们来此……有何事啊？”
“这位大哥不必害怕，我们只是来问您一些事情，问完便走。”沉舟笑道，一边踏了进去。
众人跟着进了院子，一边四周打量着。这是个小户人家，院子加上房子横竖皆五十步左右。
汉子十分紧张的跟着他们，双手不停的搓动。
“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是猛兽，”阿央看那汉子的模样，不禁挪揄他。汉子听了面上一抽，连连赔笑。
“哦还没问你叫什么？是这家的主人么？”沉舟似乎真的才想起来似的问他。
汉子忙笑着上前回道：“小的姓裘，裘细才，这正是小的家。”
沉舟点了点头，向那屋里打眼望去。
汉子想再凑上去说话，被九辰拦了下来，九辰面目崩的紧紧的，看起来严肃又吓人，那汉子六尺多高的人，硬是被他吓的矮了一截。
“昨夜你没去坊市？”九辰冷声问道。
“对……对……昨夜小的和婆娘吵了架，一赌气，就没带她出门。”汉子脸上一白，终于忍不住问道：“军爷是不是为了昨晚那啥，来问小的？”
说着他又打了个冷战：“昨晚那叫声可渗人，我跟婆娘吓的都不敢出屋子哩。”
沉舟这才转头看他，“你夫人呢？”
“她出门买菜去了，诶军爷，小的是个本分人，可跟那吓人的事没关系啊，昨晚要不是跟婆娘吵架，我们也不会呆家里，被吓跑了魂了。”
“在那之前，你有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或者见到什么奇怪的人没？”
“这个……”汉子的脸色猛地更白了，“小的……小的一直在家呆着，什么都不知道……”
阿央蹙着眉头就要说话，却被横在面前的手臂拦住了。
她看向拦着自己的道尘，嘟着嘴别过了头。
而这边，洛水状似不经意的瞥了眼道尘，眼底是细微的探寻之意。
沉舟眼一沉，旋而又笑的可亲，“嗯，既如此，那我们不打扰了，先走了。”
那裘姓汉子忙送他们出门，待到众人出门，他正要关上大门之时，沉舟突然回头，盯着他道：“对了，你如果有什么线索，或者想起什么了，可以来天策驻地找我，我叫岳沉舟。”
裘细才连忙点头，待沉舟等人走远，才抹了抹脑门上的汗。
走出一段路，阿央才愤愤的看向道尘，“和尚，你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戳穿他，那人看样子就知道是瞒了什么没说的！”
道尘叹口气，“施主——”
“我不叫施主，我叫阿央久，你可以叫我阿央！”阿央打断他的话，“你说话别那样，我老是有听没懂的。”
道尘这回连气也叹不出，“阿央，如果当时问了就能听到真话，岳施主就不会不问了。”
阿央愣了愣，看向在一旁看道尘笑话的几人。
沉舟清了清嗓子，“不怪阿央不知道，阿央以前想必没遇上这样勾心斗角的事。但是你要明白，阿央，很多时候，不是你拳头硬就能解决一切事，也不是你问，别人就会对你说真话。”
她正色道：“我不是要你学会勾心斗角，可是在这世上，在江湖，你要懂得迂回，懂得用不同的方式去做成事情，只要你能保持本心，手段并不重要。”
沉舟说完这些，悄悄瞥了眼洛水，见洛水满意的点头，心下也是一阵得意。
阿央虽不知道这是洛水的苦心，却也自沉舟的话里悟出些什么似得。
一行人拐过几个巷子，便来到了第二户人家。
这是一处府邸，来开门的，显然是个小厮。
小厮见沉舟等人之后，便立刻引他们去大厅等候，这处府邸与一般朱门大户不同，显得十分清雅幽静，布置精巧。一处不及半亩见方的院子，被装点的极有情趣，有流水潺潺，小桥卧于水上假山竹林相得益彰，深负雅意。
一行人被引到大厅坐下，一会儿便有一青衣少年领人进来给他们送茶，少年生的十分俊雅，风姿翩然。
沉舟笑道：“这位公子便是府中主人了？”
少年忙俯身作揖，“大人误会，区区不过是公子的陪读，大人可稍等片刻，我家公子一会就来。”
大家都有些吃惊，这样的人也只能做陪读，这家的公子该是怎样风华。
众人又做了约一盏茶的时间，才又有一人匆匆进来，来人进得门来，便让人眼前一亮。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一袭华服上是斑驳的墨点和颜料，见到厅中坐了许多人，一愣之下，立刻作着揖上来招呼。
“失礼失礼，在下方才在书房作画，实在不是故意怠慢。”
众人不禁把眼在那公子身上转了几圈，心道，古人形容卫玠，谓之“谁家璧人”，如今看来，果然有人当得起这话。
这样想着，几人的视线不禁转向一直垂眸捻佛珠的道尘。
阿央心下对比了下，暗道，还是好人和尚好看些。
沉舟先行开口应道：“无碍，我等来此，是想问公子几个问题。”
那公子坐到椅子上，抿了口茶，“大人要问的可是昨夜之事？”
沉舟笑道：“正是，公子昨夜可在府中？”
“在，昨夜我见月色莹然，画意顿起，故留在府中作画。”
“昨夜可听见可疑的动静？”
“昨晚那样凄惨的叫声下，实难注意别处。”
“那昨夜，你府中下人可有谁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那公子轻笑出声，“家中仆役并不多，内有两名婢女一名书童，一位厨娘一名小厮，外有两位护院。如果大人怀疑，我可将他们都招来。”
沉舟想了想，如此花费的时间定然很长，于是她招来九辰，令他与商洛林栖去最后一家查访，他们则在此继续询问。
此番询问果然耗时很久，等到出来时，已是申时了。
回到驻地时，更是快要日落西山，红霞满天了。大家草草的吃完晚饭，便聚到厅堂整理第一日得到的线索，众人都正襟危坐，阿央则从沉舟的书桌上发现了一张洛阳地图，低头边看着，边听他们说话。
“裘家的两夫妻，说是因为吵架故而未出门，我之前望见他们屋外的竹篓中有许多碎掉的杯碗，故而吵架之言倒有几分可信。”
阿央听完沉舟这话大吃一惊，没想到她竟如此细心，连这样的事也发现了，看向沉舟的眼神便带了几分钦佩。
沉舟接着又说道：“蔡公子府上虽然人多，但昨夜那两个婢女在院中自行乞巧，护卫厨娘和小厮都在一旁看着，他们皆可互相为证。而那蔡公子与书童也都能为对方作证，当时他们在书房作画。九辰，你们去问的怎么样？”
“嗯，我们去的那家主人是个教书先生，当晚他在家中批阅学生的文章，当时有几个学生不听话，在他家默字，也算是有证人了。”
九辰的话说完，大家都有志一同的沉默了，可疑的这三户人家，都有人证明他们没时间去杀人。
众人沉默时，在一旁拿着洛阳地图在看的阿央突然低低“咦”了声。
随后她兴奋的把地图拿到沉舟面前举起来，“沉舟沉舟，你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大家被她的话吸引过去，只见阿央伸出手指，从陶化开始，慢慢划过正俗、崇业、劝善最后停在水太。
众人眼前俱是一亮，原来，这几个区域连接起来，正是一个圆圈，而圆圈所圈住的，正是南市及其附近的大片区域！
沉舟慢慢道：“之前我们每次赶到现场，凶手早就逃之夭夭，起初我们理解的是凶手也许是逃的快。对啊，这次我们明明已经守住了南市的主要街道，而且凶案现场距离南市不远，我们明明已经很快赶到了，却还是没有看见凶手。”
“这样的话，再联系这些地点……”阿央猛的抬头，两眼灼灼，“凶手就是南市附近的住户！那三户人家里，有人在撒谎！”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洛阳篇之不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