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洛阳篇之天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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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沉舟介绍完自己，便向后招了招手，一群天策士兵上来拿下了那几个红衣教的女子。
她这才转过头看向三人，“天策已经下令缉拿红衣教徒，我不知道你们有何私怨，不过你们能帮忙实在太好了。”
道尘只是收好木杖，垂眸道了声佛号。
阿央依然恨恨的盯着那几个被带走的红衣教，咬牙道：“我与她们有大仇大恨，非杀尽红衣教不能报！”
洛水瞥见道尘皱起的眉头，心中冷哼了声，应和阿央道：“她们在洛道作恶多端，不知毁了几家人。如此大恶之，人人得而诛之。”
他极少说这样多的话，不知为何，他总感觉那和尚对着阿央颇有责难，他与阿央共历生死，心下已将她当做好友，自然护短的很。
阿央没有想太多，但道尘到底已经云游过许多地方，自然听出了洛水话中带刺，然而他并不以为意，只是点了点头道，“若真为恶人，自然应该惩戒。”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洛水接不下去，于是只是淡淡道：“下次不知道大师还会否阻拦。”
道尘不置可否的低头道了声佛号，阿央不明所以的看着洛水，倒是岳沉舟站出来大笑着拍了拍阿央的肩膀。
“原来你们两就是洛道的那两个侠士啊！我说呢，苗疆人来中原的十分少见啊！”
阿央看着她笑的开怀，也被感染了，露出个明媚的笑脸，“你和那些来支援的人真的是一伙的啊。”
沉舟嘴角抽搐了一下，“一伙……？”
“她的官话不是很好。”洛水嫌弃的转过头去，但是还是解释了一下。
沉舟倒是一脸恍然大悟，不以为意的挥了挥手，大大咧咧的道：“没事，我也不爱那些说话文绉绉的人，对了，你们如果没地方住，可以来我们天策在洛阳的营地。”她说着冲阿央眨了眨眼，“顺便给我讲讲你们在洛道的事迹，我可是好奇的很啊，哈哈哈”
阿央听到她提洛道的事，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去，眉眼间又是那副恍惚哀愁的神色。
岳沉舟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道尘突然开口打断了她，“耽搁许久，各位施主不去投店？”
他这话说的不大声，却清晰明白的响在诸人耳里，让人想不听见也难。
阿央倒是被这一问拉出了悲伤的情绪，转头看向沉舟，“我没钱，去你营地住不用银子吧？”
沉舟把阿央从头看到脚，脸上忍俊不禁的又笑开来，道：“当然不用了，我们这就走，你晚上可以和我睡。”
洛水若有所思的撇了道尘一眼，心下有些纳闷，这人之前还对着阿央颇为苛责，那刚才……
不待他多想，那边沉舟问他，“这位道长，你也去天策营么？”
洛水思量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边他二人去了天策军营，那边道尘看着他们走远，便寻到了专门给僧人落脚的地方休息。
天策府的将士们看见来了客人都十分热情，连吃饭的时候都有几个顶着长须须的爽朗军爷端着碗溜达过来跟他们唠嗑。还有一些不敢直视阿央，时而偷偷瞄她一眼，见她看向自己的方向，便立刻把头埋进碗里，只露出红的滴血的耳朵和发髻上的小红球。
沉舟在旁边看的大笑不止，一巴掌把他们几个拍在饭里，“这点出息！我天策府的漂亮妹子不是很多吗？”
一个顶着一脸饭粒鄙视的看着沉舟，“岳姐，她们都跟你一样，能叫妹子么？”
这次没等沉舟下手，端着碗蹲在一旁边扒饭边和洛水讨论武艺的汉子一把将空碗扣在说话者的头上，“你个新兵蛋子，不懂欣赏咱府里姑娘的美就别跟这现眼。咱天策的妹子那叫英姿飒爽，懂不懂？”
他大义凛然的说完这番话，立刻转身对着沉舟谄媚的笑起来，“岳姐我说的对不。”
沉舟大方的一挥手，“说的很好啊林栖，就赏你——第一个跟这个纯阳道长切磋吧！”
林栖眼睛一亮，转过头去盯着洛水嘿嘿笑起来。
洛水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心里却恨恨的想，喂喂贫道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天策府的人切磋的！
沉舟此言一出，其他几个围着他们扒饭的军爷都抬起沾着饭粒的脸巴巴的看着洛水。
洛水一僵，突然能明白师兄们提到天策府那痛苦的表情是从何而来的了。
但为了纯阳的脸面，他还是僵硬着脖子强行点了点头，依然一副高深莫测仙风道骨的样子，一边的天策将士却都连连赞许道，“这么多门派里面，就藏剑和纯阳的弟子肯和我们打个尽兴。”这样说着的众人丝毫未察觉洛水愈发僵硬的身体。
可不么，一个为了个人颜面，一个为了门派颜面，江湖上最爱惜自己羽毛的两个门派弟子自然不会做拒绝别人挑战的事了。
——以上为一派坦然从容样子的洛水心理的腹诽。
阿央一边呼啦呼啦吃着饭，一边看着洛水的样子在心里偷笑。
等到吃完晚饭，那些顶着长须须的军爷们立刻涌上来把还在那喝着茶的洛水架走，吵吵嚷嚷的争论着谁先谁后的问题。
阿央奇怪的问沉舟，“怎么没见到和你一样的女弟子？”
沉舟哈哈大笑，甩了甩大马尾，“我们天策府的姑娘少，得平均分到各个营地，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所以除了天策府内，其他营地的妹子都少，我们营地还有几个，不过出去执行任务了，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
阿央“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的点点头。
沉舟伸手揽上阿央的肩膀，兴奋的道：“你讲讲在洛道的事迹吧，我听从洛道回来的哥们说，你们三个人弄死了上百红衣教？”
阿央的脸色瞬间沉郁下去，她轻轻挣开沉舟的手，轻声说，“我不想讲，不提了好不好。”
沉舟愣了愣，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挠了挠后脑勺，又挂起笑脸，拉着阿央去说带她去看风景。
两人跳上了府邸的楼顶上，此时正是傍晚。
即使天策营地选在较高的地势，坐在屋顶也无法看尽洛阳的风光，夕阳的金色余晖洒在那些雕楼画栋之上，更是显得整座城仿佛金子打造的一样，耀眼夺目。而那金色之下是绯红的晚霞，铺陈在天空的边际，映衬着上层湛蓝的天空，仿佛最美丽的宝石，熠熠生辉。
此时有一两只大鸟缓缓滑过，高亢嘹亮的鸣叫响彻天际。
阿央和沉舟都安静的坐在屋顶上，一言不发的看着此时的美景。沉舟枕着双手躺下，屈起一条腿，轻声问道：“阿央，你是不是不开心？”
阿央愣了愣，低头看向沉舟，她此时没有了之前的刚强和大大咧咧，双眼认真的盯着她。
那里的神色，她从在洛道醒过来，就在许多人眼里看见过，她很多时候只是不懂，不是笨，她知道他们在担心自己。
她转过头去，点了点头。
沉舟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这些以前在府里都是军师的事。”
阿央轻声说，“不用安慰的。”
沉舟想了想，问她：“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人？”
阿央低低的应道，“嗯”
沉舟又沉默良久，“其实我是猜的，因为你这副样子——我经常见到。”
阿央诧异的看向她。
一直哈哈笑着的女子此时没有笑意，夕阳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有些模糊。
“我们天策府的人，常常会突然就得到失去某个兄弟朋友的消息。”她的语调十分平淡，似乎再说着一件十分平常的事。
“我们是江湖人，也是朝廷的人，江湖有难，我们得出手，天下不太平，我们也得出手。我亲手埋葬的同袍，就不知有多少。”
阿央看着她无动于衷的脸，忍不住问，“你不会伤心么？”
夕阳的金色光芒终于慢慢退去，暗下来的天色里，英姿飒爽的女子沉默了一会后，扯了扯嘴角。
“有什么好伤心的，总有一天，我也会去陪他们。”
她坐起身来，手搭在屈起的膝盖上，看着阿央瞪大的眼睛，哈哈大笑起来：“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不止是刻在天策府的勋烈碑和昭节碑上，也刻在我们每一个活着的人心里。他日相见，我绝对能认出他们来哈哈哈。”
阿央不敢置信，有人说起死亡这样从容自若，“哪有人咒自己死的。”
沉舟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她一手叉腰，她一手指向洛阳城，回首认真看着阿央，夕阳落下，然而那如血的霞光却在她身后延展着，分外灼眼。
“你看，洛阳多美，我们驻守洛阳，却还是每天要惊叹一遍。天策府的人，此一生，就是为了守护这份美景而存在的。”
“我们随时，都准备为了守护大唐河山而死。”
洛阳城的灯火仿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万家灯火映照的这座城更加风情万种。
“有朝一日能为江山战死，是我的荣幸。”
这样说着，下面校场突然传来一阵大笑声。沉舟低头看向那边，又笑了开来，“他们真是打的尽兴啊哈哈哈哈”她冲着阿央一偏头，“怎么，要不要下去试试？”
阿央抿了抿嘴，也终于露出笑来，“好啊”
沉舟跃下屋顶，冲着那群人喊了一嗓子，“欸欸！你们懂不懂什么叫疯狗流？！打架就得像疯狗，咬住不撒口啊！都散开，看我的！”
阿央听着这句话，差点一脚踏空摔下楼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洛阳篇之天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