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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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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来到机场,我没办法假装没看到胡建的微博,也没必要假装错过。
查了他航班的信息,这个点早该到了,却未见他的身影。
我翘首张望,心里嘀咕着该不会在某一瞬间,我眨了眨眼,他也刚好偏了视线,然后就这样错过了彼此。
人生很多戏码不就是这样上演的吗?一个偏差,注定了遗憾,就像感情。
我握紧手机,却倔强的不想先拨出那个电话,仿佛主动就输了似了。
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和想法幼稚得像个在恋爱中怄气的小傻瓜,我闷笑了一声,却在抬起头的瞬间,远远的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拖着行李朝我走来,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莫名的觉得那方的他,一定眼神深切。
一套很显眼的蓝色牛仔装,不知是他有心还是无意,我永远记得那是我第一次去见他时,他的穿着。
时间好像回到了那年春天,你说你在火车站出口,穿着蓝色牛仔装,我怀着初识的忐忑看着你的短信微微一笑。而今我站在机场出口,看着你穿着蓝色牛仔装穿过人群,变了个时空,物换星移,人似是而非,一切却那么似曾相识。
我还是不自觉的扬起嘴角,刚想招手吸引他的注意,却看到他已经在使劲的朝我挥动手臂。
我知道他也看到我了,就像我一样,不早不迟,抬起头,一眼就是他,一刹那周围的人和物仿佛瞬间虚化,眼中只剩下他的身影款款向我走来。
人家说,对的人,即使在茫茫人海中,你也能一眼就找到他。
我们是对的人吗?恐怕对与错早已容不得我们自己去定义了,只知道我们曾经遗憾的,就这么情非得已的错过了,而且好像再也回不去了。
我恍了下神,胡建已经来到我身边,我抬起头,与他四目相望,然后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我就知道你有在关注我的微博,胡建看着我有点得意的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得了吧,我就是刚好来机场办点事,刚好又不小心看到了你。我看他那得意的小样,心里暗笑,嘴上却不服软。
那只能说明我俩这缘份简直是太绝了,他顺着我的话笑着说,有缘千里来相会哟。
我被他逗得又好笑又无语,只好伸手接过他的行李箱,怨怼的说,过来直接说一声让我来接机就行了,还非得故弄玄虚。如果我没有看到那条微博的话,你人生地不熟的,就不怕被人卖了。
行李重,还是我拿吧。他又抢过我手中的行李,揽着我说,哪有什么如果,你现在不就站在我眼前吗?反正不知道为什么,冥冥中就觉得你一定会出现。
万一你真的不来找我,他停了一会,眼珠朝上作思考状,然后歪了下脑袋对我说,那我就去找你啊。反正你就在那里,有心,就一定能够找到。
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感动。我不是感动他说的话本身有多漂亮,我是感动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笑意盈盈的眼睛里,一直能看到我的身影,一闪一闪。
在地铁上,我问胡建怎么突然会来广州。他说接触了一些广东的客户,生意需要,想来这边拓展市场,贵州那边的生意就交给合作伙伴打理。
我哦了一声,察觉到自己心里莫名有点失落,我怔愣了一下。地铁里凉风拂面而过,让人瞬间清醒,我突然觉得自己可笑极了。我在失落什么,难道非要他亲口说出,因为你在这里,所以我来了,我才应该高兴吗?
不禁对自己冷笑了一声,胡建问我在笑什么,我慌忙说,没,没什么,便赶紧转了个话题,我室友暂时不在家,你先搬到我那住几天吧。
胡建搭着我的肩脑,眼角笑开了花的对我说,那我就可以做饭给你吃了。
晚上我在电脑前面查找租房的信息,胡建躺在我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看床头的书,偶尔凑过来贴在我的脸边看看电脑,偶尔轻声哼哼不着调的小曲,有那么一两次我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他刚好迎上我的目光,弯着眉眼,露出憨憨的笑。时光静静的流淌,如银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我突然觉得很惬意,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动静惊扰了这闲美的画面。
可惜这静好终究被我的不耐烦划破撕裂,在我第3次指着电脑屏幕中的房子问他这间怎么样,他依旧一幅不以为然的样子敷衍着说不怎么样时,我终于忍不住河东狮吼对他嚷嚷起来,我用生命在给你找房子,你正眼都不瞅一下就给否决了,你哪里都不喜欢,干脆睡大街算了!
他愣了一下,立马用卖火柴的小男孩乞求我买一盒来温暖他冰冷的心灵般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我说,要不别找了,你看平时我就住你室友的房间,他回来的时候我就委屈一下自己跟你挤挤,这不也挺好的,反正你床够大。
有这样死皮赖脸的吗?你还委屈了?我瞪大了眼睛厉声道。
哦不,是委屈你了,委屈你。胡建一幅因为遭受严刑考打而放下尊严放下身段的憋屈样。
我听他这么说气消了一半,又看到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扑嗤笑了出来。
胡建看我一笑,连忙得寸进尺的接着说,大不了跟你室友分摊一下房租,剩下的一半还可以买好多吃的给你,瞧你瘦的。
果然是不能给他一寸阳光,半寸也不行,看他立刻就肆意灿烂起来了。
我马上义正严辞的拒绝道,当然不行,不清不楚跟你睡一块,算怎么回事,传出去我还怎么找男朋友,反正这事没得商量,找到房子就搬出去,找不到就睡天桥底下。
他继续装着一幅很委屈的样子低声的说,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我问他,你说什么?他半耷拉着眼皮瞄了我一下,嗫嚅道,我说我睡过你。
我捡起床头的书就朝他扔过去,他毫不费力的接住了,笑得像个痞子。
我白了他一眼,算是清楚明白了,这家伙这次就是扛着勇往直前的旗帜,贴着死皮赖脸的标签来的。
我不禁犯起嘀咕,面对他,我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主动去提他结婚的事,但是这个坎似乎是必须面对的,或早或迟。
现在他嘻皮笑脸的跟闹着玩似的,我还可以打哈哈的应付过去,哪一天他突然煞有介事的认真的对我说,我们在一起吧,我怕是会深陷迷雾般不知所措。
此事果然不容多想,伤神费脑,加上此刻我看着他静静的深遂的看着我,心里竟有些慌张,心跳像装了电动马达一样砰然不止,脑细胞像被吹了气似的急速膨胀,我脸颊微烫的说,你别这样看着我。
不,我就喜欢这样看你。他立马回道,目光如炬。
我脸越发烫了,赶紧佯装打了个呵欠,声称困得闭上眼睛站着都可以立马睡着,打发他滚回室友的房间。
看他动了动嘴皮子还想说点什么,我眼疾手快的将他拉起来,三下五除二的推出我的房门,笑着对他说了声晚安,明天见,便把房门关上。
我心里清楚这扇门的关闭不是为了满足我困倦的睡意,只不过是为了掩饰我不知如何是好的
窘境。
夜静悄悄的,我感受着胡建存在的温度,在黑暗中回忆曾经被搁置的欢笑和泪水,一晚上迷迷糊糊的。
广阔净彻的蓝色大海,和煦温暖的金色阳光,柔软细致的黄色沙滩,我和胡建手拉着手,在海边留下了一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一个关于我、胡建和大海的约定,我知道是梦,却又感觉意识清楚,仿佛是真的一般。
太阳天空照,花儿对你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还不起床呢……第二天一早,我在这样弱智的铃声中头皮凌乱的爬起床。
打开房门,看到胡建对我笑得花枝乱颤,他说,你的起床铃声太经典了,声音太好听了,穿透力太强了,我隔着房门都能听见,我太喜欢了。
我瞅着他王婆卖瓜卖得绘声绘色的模样,笑着附和道,我也太喜欢了,哎妈那声音太惊悚,听一听精神抖擞睡意全无,确实是叫人起床的不二法宝。
他丝毫不在乎我似褒实贬的损他,反而得意洋洋的说,反正你是每天听着它起床的,对我来说这就够了。那语气,仿佛是全中国人都用了他家的产品,围起来可绕地球两圈一样得瑟。
昨晚睡得好吗?我问他。
好,虽然不是自己的床,但是离你近,睡得也特踏实。他头点得跟点钞机数钱似的,笑着说,快去刷牙洗脸,然后吃早餐,我煮了面条。
好家伙,才刚来,瞬间就征服了我家厨房,势必想征服我的胃,进而征服我的心。
这样自作多情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浮现的时候,把我自己吓了一跳,可我就是突然如此莫名其妙不由自主,有点不像我。
后来我更是毫无骨气的把他做的早餐吃得津津有味,滋滋作响,而他一边吃一边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说好久没吃你做的东西了,厨艺有保持水准哦,就是有点辣,最近想吃清淡点的,白粥油条之类的。
你走后我也没再做过东西给别人吃了,他摸摸脑袋说,看来你回广州之后,吃辣的能力有所下降哦。
我对他嘻嘻的笑了一下说,当然了,哪像你在贵州整天吃香喝辣。说完埋头把碗里的面吮得一干二净。
他歪着脑袋,咧着嘴巴,不发一言的看着我,笑得心满意足。
隔天早晨起床的时候,依然不变的是映入眼帘的他的笑脸,不同的是餐桌上摆放着的,白粥油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