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白字血缎行·中国吸血鬼僵尸小说之一</b>》萨其玛

9、五、巡捕房来报

　　白三还没推开厨房半掩的门，就听见里面是乱哄哄的一片，似乎是为了什么事议论开了。
　　“哎，我说你们，这杜二爷都在外面坐了好久了，怎么连杯茶都没奉上去？白老爷都要发火啦！”白三捋着袖子，径直推门进去。
　　专门负责生火配菜的静丫头正一边忙活，一边侧耳听着，见白管家这么一进来吆喝，吓得魂都没了，连喊“我去我去我去送茶”，一个跳起身就端起灶台上的茶杯，慌不择路地冲出厨房，一路洒洒泼泼地向客堂走去。
　　“这丫头今天是怎么啦？”白三回头指了指静丫头的身影，再回过头来仔细一瞧，“哟，我说佟伯吴妈阿邱小桂子，你们怎么全都挤在厨房里？议论什么呢，这么热闹？佟伯你也是，刚刚白老爷还说您去催茶水怎么一催就没影了？杜二爷口干着呢！”
　　阿邱小桂子年纪尚轻，见白管家一进来吆喝一嗓子，就点头哈腰地跳开了，各忙各的活儿去了。只有上了年纪的佟伯和吴妈，仗着资历比白三还要老，所以压根儿动都没动。
　　“茶水静丫头都端出去了，白三你急什么急？老爷不会怪罪的。”吴妈没给白三好眼色看。
　　“白三，咱们刚刚在说，这叫阿娇的小丫头昨晚失踪了，大家都在胡猜乱猜着。”佟伯接过话。
　　“叫阿娇的小丫头？”白三把吴妈和佟伯的肃白脸色看在眼里，“是一直替如霜小姐布置打扫房间的那一个吗？”
　　“没错，就是她。”吴妈一边掀开锅盖泼水，一边嘴继续碎着，“这小丫头片子也不知跑到哪里和人鬼混去了，早上一摸床铺，哟，是凉的，一宿没回来，贱种一个！今天二叔回来府上这么忙，我正缺人打下手呢，她还瞎跑乱窜，回来看我怎么整治她！”
　　“要不，我去汇报老爷吧。”白三沉思了一会儿。
　　“瞧你那急着拍马屁的熊样儿，这么点芝麻绿豆大的事情就要汇报老爷么？”佟伯斜眼，啐他，“也许马上就回来了，回来再说，再等等。”
　　“哎。”佟伯在白家服侍三代，不是管家却比管家资历更老，谁也不敢轻易得罪，白三虽然听着胸里气闷，也得受着。

　　“杜二叔，你究竟分清楚了没有？”大堂这边，猜谜仍在进行。两位如花似玉的姑娘正襟端坐着，梳着喜鹊尾挂着灯笼盏的女子笑吟吟地望着他，好不得意，身边穿着黑白红三色花纹云锦衫的女子，则端着刚刚送来的上好乌龙，小心翼翼边晃盖边送到唇边，轻轻吹了吹，啜了一口。随后，又取出袖中的淡粉锦帕，拭了拭湿润的嘴角。
　　杜赫端着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而白纪祖则用又责备又宠溺的眼神望向两个女儿。
　　“好了好了，别闹了，杜二叔刚回来，风尘满身的，还有什么闲功夫和你们猜什么谜？”
　　“爹——”梳着喜鹊尾的女子有点嗔怒，跺了跺脚，宽大水袖中的手却不知放在哪里是好。
　　“呵呵，姐夫，让她们问，这是她们考验我这个二叔做得合不合格呢。”杜赫倒很大方，他想了想，又将脸转到白纪祖那边，“姐夫，我听说如侬不是也留洋了吗？看样子已经回来了呀。”
　　“嗯，是啊，在你头两周才回来，这小丫头闲不住，一回来就总是给我惹麻烦。”白纪祖无奈地摇头。
　　“那我知道了，你——”杜赫将手指向梳着喜鹊尾的女孩，“一定是如侬，”他又将手指向另一个，“而这一位，就是如霜，我猜得没错吧？”
　　“爹你泄密！”“喜鹊尾”女孩不干了，她不服气，“二叔，你怎么猜到的？我和姐姐长得这么像。”
　　“好了，如侬，别闹了。”旁边的如霜笑着拍了拍如侬的手，声音恬静纯美，杜赫也跟着笑。
　　“这还不容易啊？你爹说你闲不住，一回来就惹麻烦，这种猜谜的鬼把戏，估计也就你想玩，如霜可想不出来。再说了，你在国外留洋时间长了，怕是祖上的礼仪规矩都忘得差不多了吧？不穿洋装穿锦缎，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吧？”
　　“你——”如侬怒了，大家却都乐了，哈哈地大笑起来，前仰后翻。

　　正笑着，佟伯掀开右边门帘，走了出来。他弯着腰，走到白纪祖身后。
　　“老爷，饭菜都做好了，要不马上就开席？”
　　白纪祖点头，“嗯嗯，边吃边聊。”说完，他又指了指坐在一边的杜赫，“佟伯，你看看这是谁？”
　　佟伯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眯了眯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杜少爷？！像••不像••不太像•••”
　　“是我，佟伯，不认识了吗？”
　　“真的是杜少爷啊？！”佟伯大喜，眼神放光，“咳——，我年纪大了，人不中用了，老眼昏花的，居然没认出来？！真是真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佟伯你一点儿都不老，是我老了。”杜赫打圆场，众人又笑了。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开席吧，咱们替阿赫接风，边吃边聊。”白纪祖拄着拐杖站了起来，下人听到白老爷发话，从门帘后鱼贯而出，男的搬桌子抬椅子，女的则手里端着盆子站在一边恭候。
　　“不行，这衣服太别扭了，我要换一下再来吃。阿爹二叔姐，你们先吃着，我一会儿就来。”白如侬夸张地扭动身子，双手拎住衣角，飞快地往内屋窜去。
　　“没规矩的丫头，都不小了，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白纪祖嘴上骂着，眼睛里却宠着。自己的女儿再没规矩再不懂礼仪再毛毛躁躁再是野丫头，也是世间最好的。
　　众人正客气着半推半坐着，白三突然喘着粗气从前面店铺跑了过来，“老爷，不好啦，巡捕房来人，说咱们府上的丫环娇妹出大事啦——”
　　“大事？什么大事？”
　　“他说，娇妹被妖怪吸干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