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四、美如霜如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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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阿赫，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白纪祖伸出双臂，紧紧地拥抱住了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的装束与白纪祖不同，应该是刚刚从国外回来，他穿着黑色的风衣，风衣敞开的领口处，可以看见里面是一身纯黑色的笔挺西服，熨烫贴身的白衬衣，斜条纹的黑领带，这是时下法兰西最流行的装束，白纪祖与洋人做生意打交道甚多，当然也知道一二。男人大概三十五六，脸型宽厚饱满，眉骨立体凸出，眉峰如同利刃，而一双眸子则炯炯有神，煜煜生光，暗含浅显笑意。他的鼻子高挺略显鹰钩，唇线又较为柔和内敛，柔顺的黑发三七分在两边，再加上鼻梁上一副金丝细边眼镜，显得俊朗儒雅而又文质彬彬，一看就是受过外国文化熏陶的人。
“阿赫，你瘦了。”白纪祖以长辈慈祥的目光打量眼前人，“金窝银窝，毕竟不如自己的狗窝，洋鬼子洋婆子我倒见过不少，也没觉得国外就比咱们过得好！阿赫，这次回来，就不要再走了吧——”
“嗯，姐夫，我答应你。这次我回来，暂时先不走了——”男人爽快地笑了，拍拍白纪祖的肩，表示安慰，白纪祖听到他的话，稍露笑意，点了点头。男人又回过身，看见一直帮他提行李的码头小工，便从怀中掏出皮夹，抽出一张大面值钞票，递到他的面前。
“你可以回去了，今天辛苦你了。”
码头小工轻轻放下行李，看见钞票，有点迟疑，迟迟不敢伸出手接受。“大爷，我只是帮您从码头拉回来，顺便提了个行李，2块钱就够了，不需要这么多。”
“你年纪这么小就出来跑买卖，家里弟妹又多，拿着吧，给你妈妈买点东西，补补身子。”
码头小工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刚刚一边拉黄包车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面前的这位大爷，居然全部记得，听在了心里。
“谢谢大爷，谢谢大爷。”他接过钱，连连低头鞠了几个躬，然后用破补丁的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泪，便蒙着头转身顺着走廊跑了出去。
管家白三一直站在旁边噤着声没说话，这时他稍稍歪了歪眼，看见白纪祖正以赞许的眼神望向杜赫。这刚刚归来的男人，全名就叫杜赫，是白纪祖亡妻杜偃月的弟弟，虽然只是杜家的养子，不是亲的，却更甚亲的。
“哎？白三？”白纪祖突然想到什么，四处张望，白三赶忙应了一声，低头凑到白纪祖面前。
“老爷，怎么了？”
“你给我去厨房看看，佟伯刚刚说去催茶水，怎么到现在还没端出来？快去——”
白三连哎了几声，便又低着头促促地往厨房的方向小步踱去。
白三刚进右边门，这左边通向内室的蓝布帘便被人猛地从里面掀开了，有女子银铃般的轻盈笑声，从布帘后若有若无地飘了出来，杜赫和白纪祖都循着声音望去。
布帘内缓缓地走出一位梳着喜鹊尾的年轻女子，她的左鬓角插着一支墨绿妖紫相间的合欢钗，耳上挂着两只白色灯笼盏。身上穿的自然是白家的云锦，以金丝银线织底绣上碎花，胸上、水袖及衣角的部位，则是大朵绿色芍药夹杂小朵紫色雏菊，甚是艳丽好看。
杜赫盯着女子，心头猛然一震，还没恍过神，女子的身后又走出另外一名女子，居然是同样的高矮胖瘦同样的眉宇面貌。只是，衣着是稍稍不同的。她梳的是清爽的苏州撅，脑后别一只凤凰钗，两耳挂着透蓝水滴坠，而一袭白底黑纹红色牡丹的云锦衫子套在银白龙凤呈祥的长裙外更显素雅。
杜赫看着面前的两女，不由惊到倒吸一口冷气。
“如霜，如侬，你们又胡闹。”白纪祖倒不显意外，对着两名如花女子招招手，“快过来，见过杜二叔。”
面目相似的白如霜与白如侬却不急，一起作了个揖，随后相视一笑，眼神齐齐望向杜赫，一女轻抿朱唇，开口了。
“杜二叔，十多年不见，你现在可能分辨出我们两姐妹，谁是如霜，谁是如侬？”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四、美如霜如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