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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十一、躲闪与施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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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谢谢你救了少游。”白如霜将董必军引至后院,这里清静,说话方便。
“你已经谢过了。”董必军将花和糕点都放在石桌上,然后冲着白如霜暖暖一笑,露出洁净的牙齿,“我今天是特意登门看你。”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董必军语气里有责备,“那就算是有事吧——”
白如霜聚精会神听下去。
“三日后可有空,可否赏脸借一下午给我?”
“借一下午?”这下轮到白如霜好奇。
“嗯,那日我难得休假,如霜我想约你。”董必军继续笑,发自内心,就像是一个少年初次约会心仪的对象,有点难以启齿,却又害怕拒绝。
白如霜一下子瞪大了双眼,董必军约她,这是她始料不及的事情。
“如霜——”正不知如何回答,白纪祖的声音仿佛一根救命稻草,从天而降。如霜喊了一声“爹”,便连忙回过头,这一回头,白纪祖什么表情倒是没瞧见,杜赫的脸却整个瞅在眼里。
杜赫跟在白纪祖的身后,望着身穿青蓝色布旗袍的白如霜,站在白衬衣背带马裤的董必军面前,缓缓地回过头,一脸柔美,不由暗自失神,却又掩不住的失落。
董必军是那样的意气风发,白如霜是那样的柔情似水,相信在所有人眼中,都是一对绝佳壁人。最重要的是,董必军望向如霜,眼中的沉溺与喜悦,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定是爱上她了。
杜赫算什么?杜赫只是白如霜口口声声的二叔,一个近四十岁结过婚从国外归来的中年男人。
他竟是嫉妒得发狂。
“白老爷,杜兄!”董必军见着两人,自然淡定,“我来看望如霜。”
“董军官,我们有见过,”白纪祖上下打量眼前浓眉大眼神情坦然的年轻男人。那日在店铺大堂,白纪祖就已见过跟随曹僖原而来的董必军,他的性格脾气还摸不着道道,但此时曹僖原押了自己的货,对于他的身边人,自然不能大意,也不能得罪。
“白老爷,我想约白大小姐外出,可是看样子,这必须得先征求您的同意。”董必军见如霜有些犹豫,干脆将难题抛给了她父亲。
如霜的脸,一下子红了。
白纪祖盯住董必军好久,这个年轻人倒不像坏人,与曹僖原完全不同,况且依听闻来判断,这位江浙军阀董督军的独子,并非是色徒恶人之流。如霜与他相交,倒也不坏,说不定日后还会多一位对付那只老狐狸的好帮手。
“我没意见,只要小女同意。”白纪祖笑了,意味深长。
在场三人便将目光齐齐投入如霜。
“如霜,可否赏脸?”董必军一脸期待。
如霜望向父亲,随即下意识地将眼神投向杜赫,却见他眼神游离,故意躲闪。有点小小的异样与失落,她原以为看到的会是在意的眼神,只要杜赫有一丝一毫,或许她都会考虑,拒绝这个要求,可是没有,他没有。
“好——”白如霜微微颔首,眼中却有黯然。
“说定了!”董必军双眼放光,几乎要跳起来,“三日后下午一时,我准时登门。”
白如霜抬眼,隔着白纪祖和董必军,远远凝望着杜赫。
这本是如此近的距离,可是此刻,却形同咫尺天涯。
杜赫亦回望她,眼神中某一刻有破碎的酸楚,难以逾越的鸿沟。
她在期望什么?期望他回应,期望他在意,期望他能给自己一个拥抱,不是叔父对侄女,而是男人对女人?!
天——这一定是疯了。
他在失落什么?失落她应约,失落另一个男人倾慕她,失落明明自己嫉妒到抓狂,却毫无理由也不敢阻止?!
老天——我该怎么办?
杜赫将头别向一边,白如霜则闭上眼。
这日晚间,“怡红乐”的香闺包房里,出了一件大事。
航运部的主管李思大人,褪了衣裤,横肉抖动,正赤条条地和□□半露、欲遮还羞的头牌沐檀,在床上翻滚震动的时候,冷不防从床下爬出一人,对着床上的狗男女,一阵“噼哩叭啦”的闪光。
光亮过后,李思立马傻了眼,此人手上拿的器物他倒也认识,照相机那是没错,只是本地的照相馆,相机体积大,还要支三脚架,头蒙进布帘,握住按钮一拉,这才“轰——”地一声闪光。这种小型便携式的照相机,倒是头一回见,料想是洋人手中的玩意。
当然,这些想法在李思的脑海中只是一晃而过,他第一个反应是,猛地跳起来,想要抢夺年轻男人手上的相机,嘴上还骂骂咧咧不依不饶,“你是谁?干什么!”
男人身子灵活,左躲右闪,举着相机摇了摇,“嘿嘿——”干笑两声,“李大人,甭管我是谁,隔壁包间有爷等候多时。”说完,便将相册揣入怀中,从二楼房间的窗户跳了出去,李思看得那叫目瞪口呆。
此时也没有心思再寻欢作乐,匆忙套上衣服,抹抹额头上的汗,李思便离了香闺,推开隔壁间的房门。
这门一开,便见脸上暗含笑意的杜赫,坐在桌前端着茶杯,细细品。李思吸了一口冷气,立马猜到八九分。
“李大人,早上去您府上,只听见尊夫人声音,未见其人,很是遗憾。你说,若是我拿着这叠照片,去见尊夫人,”杜赫回过头望定李思,满脸心奇,“她会是——哪种表情?”
李思“叭嗒——”一声,瘫在旁边的椅子上,形同一堆放了血的猪肉,又似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在这个瞬间,如若杜赫望向镜中,恐怕也会大为吃惊,自己面目狡诈狰狞。
完全似另外一个人。
李思与杜赫很快达成了协议,也可以说,是杜赫单方面要求,李思唯有不停点头。日后,白瑞福云锦行经海运出口国外的货物,税收加一成,每运一次,还会暗中付与三位主管大人各500国币,只希望航运部不再有人为难白家商铺,同时由李思出面,逼迫曹僖原将私扣下来的云锦料子,归还白家,越快越好。
条件尚属优厚,李思没理由不答应,况且也没那个胆子,否则一个皱眉,床上□□的艳照传到自家母夜叉手里,那还得了?
那可不是多少钱就能搞定的简单事儿,生吞活剥掉层皮撕了耳朵都有可能!
话说,这李思家中的婆娘的确够刁蛮够彪悍,但来头也不小,如果当时不是靠着其父,苏南三地航运部部长孙淞和一路提拔,恐怕李思还仅仅是个坐在冷板凳上,替人抄写文书的政府小文员,整天被人呼呼喝喝,哪来的今时今日如此风光?
东南军阀分支部队驻军处。
曹僖原正在办公室里翻看文件,正预备起身,浇浇窗台上的君子兰,逗逗鸟笼里的花皮鹦鹉,口中哼着几句昆曲,咿咿呀呀,还没成调,桌上的黑色箱式电话,突然刺耳地响了。
曹僖原的眉头一皱,兴致减了一大半,拿起话筒的声音不甚耐烦,“喂——”
“曹司令啊,是我,航运部李思。”电话那边传来软绵绵的男性声音,一听便似皮笑肉不笑。
“哦?李大人!”曹僖原暗自度量,“贵人多忙,难得亲自致电给我,可是有事?”
“是这样的呀,”李思说得慢条斯理,“昨日白纪祖来找我,主动提出加一成出口税收,我看呢,这一成税收的十分之四,完全可以充当你们东南军阀分支部队的军饷嘛——白纪祖也算尽了心意啦,你扣在手里的料子也就算了,还给他白家吧,毕竟做生意也不容易,白纪祖在白水镇还算安分守己•••否则,如果这事儿捅到苏南航运总部和苏南军阀那里,你和我都不交待啊——”这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明明听上去软酥无力,却实则刚硬威胁,李思说话办事倒也有几份力度。
“既然李大人都开口了,曹某还能说什么呢?”曹僖原在电话这边冷冷地笑,“行吧,我明日就差手下,把货双手捧着给白老板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话中有刺,话中有嘲讽与怨恨。当然,李思听见了也当没听见。
“好好,曹司令好爽快!你也忙,不多打扰,找机会咱们一定把酒言欢!”李思见意图达成,又随便客套寒暄了几句,便迫不急待挂了电话。
曹僖原“砰——”地一声,将话筒扣在桌面上。
中午时分,按照常理,“怡红乐”并无多少生意,老客大抵是不会这个时段来的,男欢女爱共赴云雨,也要入夜才能尽兴尽情。
但凡与性搭边的感情,一旦蘸沾上夜的气息,只会显得愈堕落愈迷醉。
肆意沉沦,直至万劫不复,女性的□□是最上瘾的穿肠毒药。
一众小龟奴在怡红乐里擦桌扫地,或是帮姑娘们洗脚,忙前忙后不亦乐乎;一众打手卷着袖子踩着板凳,吃着香蕉讲着荦笑话,哪位姑娘屁股圆,哪房大姐胸部大;至于一众卖肉的婊子,则各呆各的香闺里,各忙各的事儿。大都是刚刚睁眼,便又卧在床上吸大烟,这是懒的,勤劳点的或许已经梳洗完毕,正对着镜子贴花黄,涂红妆,为晚上的生意提前做准备,也有个别,拿瓶葡萄红酒,点根细紫雪茄,穿着白丝睡衣,躺在床上,悠闲地翻看八卦杂志,这便是姬素颜。
她眉宇间的风情万种,裙袖里的淡定大方,让女人呷醋,让男人倾倒。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牙缝间的血丝被舌头一卷,随着抿进口腔的红酒,一骨脑流进了咽喉,冰凉而湿润。
“砰砰砰——”姬素颜房间的门,被人在外面一阵乱敲。
“谁啊?”姬素颜颇为不悦,下了床将脚伸进红色绣花拖鞋里,站起身,极为缓慢地走到门前,拉开门闩。
“曹司令?!”面前站着的正是一脸阴鸷眼神冰冷的曹僖原。
曹僖原关上门,二话不说,将姬素颜推倒在床上,大手一挥,撕烂她的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