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白字血缎行·中国吸血鬼僵尸小说之一</b>》萨其玛

40、五、血妖袭两女

　　白如侬其实赏莲花灯是假，整理思绪是真，刚刚金庚中对她不理不睬不咸不淡的样子，其实是深深刺痛了她的心。生平第一次对一个男人有了莫名的心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回报，那个男人无动于衷，甚至说是讨厌她，不愿见到她。
　　这世间的爱情总是这般，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么？
　　白如侬伸出细长胳膊，缓缓地触碰街边悬挂灯盏的流苏穗子，无限哀婉惆怅，鹅黄水仙袖便一下子如羽扇般抖落铺呈开来。
　　“大小姐，小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思啊？”就连静丫头也察觉到，低着声问一旁的白如霜。
　　“她啊，是得了心病。”白如霜既心疼妹妹的情伤，又有点羡慕，能够有一个那么倾心喜欢的人，即使他不喜欢你，那也是一件快乐的事，可是自己呢，一直都没有，或许以后也不会有，白如霜淡淡凄艳一笑，她和静丫头继续走着。
　　一个穿着藏蓝布纹虎头鞋的男童，手里捏着五彩风车，仰着头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怔怔观望，白如霜来了兴趣，也走上前，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是一盏鼓胀大眼的橘色红鳞金鱼灯。
　　“你在看什么？”白如霜对孩子有天生的亲和力，就像她的母亲一般。
　　“我想要一条金鱼灯下面垂着的红丝带，”男童指了指金鱼灯，转过身，一脸期待和企求，“姐姐，你可不可以摘给我啊？”
　　白如霜皱了皱眉，想了一下，弯下腰轻按了一下男童的头，“虽然不太好，不过•••就一次，下不为例！”白如霜冲着男童使眼色勾手指，男童兴奋地“嗯——”了一声，大力点头。
　　白如霜走到梧桐树边，踮起脚，开始拆红丝带。拆下一条后，便转过身将丝带递给男童，“拿好了。”
　　“谢谢姐•••”男孩先是双眼放光地虔诚伸出手，谁知下一秒，突然脸色大变，连丝带也不要了，抽回手就没命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哭喊，“爹啊娘啊，救我——”
　　白如霜一头雾水，她再看站在一边的静丫头，早就如同见鬼般地瞠目瞪眼，四肢颤抖，她指着白如霜身后嘶哑断气，“鬼••鬼••鬼啊——”
　　如霜顿觉一个黑影从后方猛地刷到前面罩住自己，一股腥臭的腐肉味。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四处逃窜，方寸大乱。
　　不远处的杜赫与董必军暗叫不好，齐齐如离弦的箭般冲上前。

　　杜赫与董必军两人冲到白如霜面前，却都一下子骇然地刹住了。
　　白如侬也奔到两人身边，撕心裂肺地叫，“姐——”她不要命地往前冲，杜赫一把拉住了她。
　　“好香好香——”那妖怪从前方架住如霜的身体，强扳过她的脖子，死死盯着蜿蜒的青筋，呲着牙的嘴里流下黄色的汁液，滴在如霜雪白的皮肤上。
　　董必军闪电般从衣内掏出一柄小型黑色手枪，向前迈了一步，对准妖怪的头颅。杜赫一愣，随后立马按住。
　　“不要乱射，如霜太危险——”杜赫摇了摇头，表情坚定，董必军焦急躁狂却又无计可施，他只能松开按下扳机的手指。
　　杜赫想了一下，缓缓地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猛地掷了上去，砸中妖怪的侧背上，摔了个粉碎。妖怪拧过头，用灰白中血气翻涌的眼珠紧紧盯住杜赫，僵在原地，面露痛苦和迷惑，他回过嘴，犹豫而迟顿着，将牙齿对准白如霜的颈子。
　　杜赫想都不想冲上前，董必军对准妖怪按下扳机。
　　白如霜手上荷包里的古银梅花簪，红光一闪。
　　那妖怪突然杀猪般地嚎叫，奇迹般抛开白如霜，弹跳到旁边尖叫不停的静丫头身上，将她扑倒在地，“咕哧咕哧——”地大口啜起血来。
　　董必军手枪里的子弹已经来不及收回，直直地射向往下瘫倒的如霜胸口，眼见就要穿胸而出，杜赫却突然出现，一把抱紧如霜，挡在她的面前，那子弹“嗖——”地一声钻进他的身体不见了。
　　这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
　　白如侬和董必军竟忘了呼喊，时间停滞住了。
　　如霜感到浑身一震，她缓缓地睁开眼，杜赫惨白如纸的脸对着她，头发湿嗒嗒地粘在额前，他似乎非常痛苦，紧闭双眼，蜷曲着面容。如霜能感觉到他身体的不停抽搐，他使尽全力支撑着不瘫倒下去，但整个人已经不听使唤，头重脚轻。
　　“二叔——”
　　杜赫缓缓地在如霜脸旁扬起头，睁开眼，平淡一笑，“如霜——”
　　如霜看见杜赫紫白色的嘴唇里，如杜鹃盛开般，涌出了大团大团黑红色的血。
　　杜赫向前栽倒，唇边稠红的血擦过如霜的唇。如霜下意识地伸出手，想环住他的身体，却因为力量过猛，双双向后仰翻倒地。
　　如霜支撑着从杜赫身下微微抬起上身，便看见杜赫后背上的一个凹陷的血窟窿，正源源不断冒着血水和白气。
　　“不要不要——”如霜失神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埋在杜赫的颈弯，掩面哭了起来。
　　“姐——二叔——”白如侬和董必军跑上前。
　　“赫兄赫兄，快快，快找医生！”董必军大声咆哮，他跪了下来，双拳用力捶动地面。

　　杜赫你千万不能死，如果你死了，那我就是罪无可恕。
　　如霜饶不了我，我也饶不了我自己。
　　杜赫，你听到了吗？

　　金庚中带着部下闻声赶了过来，见到相熟众人坐在血泊中也大感震惊，他眉头纠结，暗自生悔，糟了，迟了一步！
　　“妖怪呢？”金庚中抓住一个六神无主的行人，喝声问到。
　　“刚刚吸了血••往往••往那边跑啦——”行人带着哭腔，指了指街拐弯，金庚中放下他，“陆丙，田吴，你们跟着我继续捉妖！大头，小头，你们赶快开上警车，把伤员送到诊所去，快去快去，一刻都不能耽误！”
　　“知道了，队长！”众人领命。
　　金庚中舔了舔嘴唇，看了血泊中的四人一眼，夹紧腰间的枪，又顺着妖怪逃走的方向，全速追了过去。

　　这妖怪跑得极快，金庚中绕过街角一看，已经完全没了影儿，但地面上的大摊血迹一直延伸，倒是暴露了他的行踪。
　　金庚中低着头，循着泼泼洒洒滴滴嗒嗒的长条血迹一路追下去，不一会儿便很快听见男男女女的哭爹叫娘，这一抬头，便已是“怡红乐”的金字霓虹招牌。
　　鸨母、娼妓、打手、嫖客、龟公，三教九流各色人等，纷纷从“怡红乐”里面推着搡着、爬着踏着、哭着叫着，要死要活地涌出大门。
　　金庚中带着部下，逆着人流挤了进去，这一进门，便见东倒西歪一片狼籍的大堂正中间，吸血妖怪正目露杀机喷着血气地盯住眼前人，口中齿缝仍在往下滴着血。
　　这个人便是吓到脸色苍白两腿发软瘫倒在地，穿着一身红艳旗袍的姬素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