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十三、寻妖却妖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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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少游采完药从白水山下来，并没有直接回诊所，而是先绕道去了一趟白家，他记着送一些消炎药过来给杜赫。
到了白家，白如霜正在厨房里和丫鬟嬷嬷们熬着汤药，炖着补品，曾少游这才知道，白如霜在一大早便已去过自家的诊所，父亲曾东虎已经给她开了药方。
“如霜，本来我还想亲自过来给二爷送药，没想到你比我还急，”曾少游莞尔地笑，“现在看来不用了。”
“你还说，你早上上山采药去了，我找不着你人，只得麻烦曾伯了。”如霜亲自端着汤药，一边往杜赫的房间碎步走，一边嗔怪地对身边的曾少游说。
曾少游只是笑，并未答话，他和如霜自小青梅竹马，彼此相当珍惜对方，只是这份感情，并不是男女之情，他们两人也都清楚明了。
“少游，要不留下来吃饭吧。”如霜停了下来，“吴妈炖了冰糖红烧蹄膀，滋补又美味。”
“哦，不了，”曾少游摆摆手，“我还有几个病人要去出诊，恐怕只能等下次再尝了，你和如侬好好滋补滋补就行了。”
曾少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提起了白如侬。
“如侬？”如霜挑了挑眉，叹气道，“你别说了，这丫头又不知道上哪里玩去了，一早上都没见着人影，爹刚刚还在厅堂里找她呢。”
“你们俩啊，虽然长得如此相像，可是论性格，就来了个南辕北辙。好了，你别送了，赶快去照顾二爷吧，我走了。”
曾少游和白如霜告别，然后勒了勒肩上的麻绳，就背起竹箩离开了白家。
探过张家女娃的腹泻发热，又连走了几家鳏寡老人，替他们免费检查身体，送了几包汤药，这太阳已经下山，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白水街上的人便一时间消失了个稀稀拉拉无影无踪。看来这连续的几宗离奇血案传闻，已经让全镇人心慌慌，震动不小。
曾少游几乎是孤身一人走在晦暗的白水街上，他在回想早上在白水山见到的奇怪情形。
那一连串神秘的脚印究竟是谁留下的？他为什么会深入山林？还有那两只被咬死的动物，又怎么解释？这会不会与那几宗血案有关？
曾少游眉头紧锁着往“老曾号医务诊所”赶，一个街角拐弯，便“砰——”地一声撞上一个软物。
曾少游被撞得后退几步，心中一惊，他还没看清眼前，就听见一个女人尖叫的声音，划破寂静。
“啊——”这声音忽高忽低，还带拐弯。
曾少游眨眨眼，看清眼前人时也吓了一大跳，白如侬穿着一身鲜红的纱裙，戴着鲜红的纱帽，手持一根黑色的棍状物体，正闭紫眼睛，张大嘴巴，站在街道中间扯着嗓门声音凄厉地尖叫。
“我的姑奶奶，”曾少游抹了抹胸口，“你究竟是人是鬼？你真是吓死我了。”
白如侬听到曾少游的声音，一下子闭了嘴不叫了，然后缓缓地睁开一只眼，眯虚着看了看，见到曾少游完整的脸，这才完全睁开双眼，她也舒了一口气，全身顿时松弛了下来，“曾大夫，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听这口气，有庆幸也有失望。
“哎，白如侬，这话明明应该我问你才对？”曾少游嘴色抽动。
“吓，我还以为真碰上吸血妖怪了。”白如侬表情懊恼。
“吸血妖怪？”
“嗯，”白如侬神秘地凑到曾少游面前，挥了挥手中的黑色棍棒，“看到这个没？我从阿美力加带来的电棍，我在这儿瞎晃荡，就是想遇上只吸血妖怪，然后对着它就这么一抡——”白如侬使了个用电棍敲脑袋的姿势。
“我的小姑娘，你以为吸血妖怪会这么容易被你抓到吗？”曾少游哭笑不得，“你以为穿了一身红就能把它给引出来然后一棍打倒吗？”
“我是想，它不是喜欢血吗，就像牛一见着红布就发怒一样，我穿一身红衣瞎晃荡，总能把它给引出来吧？！”白如侬思想单纯而天真，曾少游已经彻底没辙了。
“哎，你别玩了，”曾少游把白如侬推向白家的方向，“赶快回家吧，你爹和你姐都急了。这么晚一个小姑娘太不安全了•••”
曾少游还没说完，白如侬便被他肩上的竹箩所吸引，一把拽住箩边掀开，“咦，曾大夫，这里面装的什么呀？”
白如侬一看箩里，脸色大变，一堆杂草植物上堆着两只全身血淋淋的动物，山鸡和野兔，它们的身上明显被咬出了几个窟窿。
白如侬跳到几丈外，指着曾少游的脸，牙齿打架，双腿颤抖，“你你你，原来你就是——”
“哎呀，你可别误会，”曾少游放下竹箩，“我是早上采药，在山上发现的，觉得事有蹊跷，所以拾回来想研究一下。”
“真的？”
“真的。”
“没说谎？”
“没说谎。”
白如侬警觉地来回打量了曾少游几遍，这才慢慢靠近过来，然后猛地伸出手，掰开曾少游的嘴巴，左右翻看。
“喂——喂——”曾少游嘟咕着，打开白如侬的手，他捂住自己的嘴，“你干嘛？”
“看看你有没有尖牙啊？”白如侬说的倒是理直气壮。
“那有没有呢？”曾少游气到肺爆。
“没有。”白如侬双手一摊，轻描淡写，“所以我现在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我真是•••懒得理你。”曾少游手一挥，转过身向诊所走去。
“哎哎哎，”白如侬拉住曾少游的衣角，曾少游回头，白如侬冲着他挤眉弄眼，风情万种地嫣然一笑，“曾大夫，不如我们明天早上上山吧？”
“上山？”
“嗯！去抓妖啊！”
曾少游心里暗暗叫苦。
经不起白如侬的死缠烂打软硬兼施，曾少游最终答应了她，不过他早早便在心中打好了“小九九”，带着她上山随便逛逛便下来，敷衍完也就成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便心照不宣地在镇头通往白水山的唯一一条山路口碰了面，这一回，白如侬先于曾少游早早便来了候着等着，看似兴奋极了。
“我说如侬，你不用这么兴奋吧？”曾少游看见白如侬的大大黑眼圈，估计她是兴奋得一夜没睡。
“当然兴奋了，探险捉妖，为民除害！”想到这里，白如侬便已是心花怒放，这在国外呆久了的人，回国后见什么都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曾少游只有无奈的份儿。
“那么如侬，咱们就上路吧——”曾少游摇摇头，走在前面，这一次上山不采药倒显轻松，曾少游什么都没带，除了腰间的装水竹筒。
一路上，白如侬和曾少游有说有笑，她叫叫咂咂，上窜下跳，嘴皮子和脚没有一刻歇下来。经过这么久，曾少游和白如侬也熟络了起来，曾少游直接称呼如侬的名字，倍感亲切，白如侬则“少游，曾大医生，曾神医”几个称呼变换着叫个不停。
这无人空寂的白水山，竟因为一对欢喜冤家，热闹了起来。
“哎，曾神医，你是医生，怎么自己的身体还这么弱？”白如侬一边顺着小道向上攀登，一边不停地问。
“嗯，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后来身体就不行了，”曾少游拔掉身边的杂草，“这事儿你姐也知道。”
“哎，曾少游，老实说，”白如侬面露奸诈，“你和我姐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你是不是喜欢她？”
曾少游一惊，一个失手差点儿栽倒，“拜托如侬，你可别乱说，我和如霜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但绝对不是那种男女之情。”
“不是男女之情，那难道又像老套的说法，兄妹之情？”白如侬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她继续披荆斩棘。
“兄妹？呵呵，我的确把如霜看作是亲人一样对待。”
“你把我姐当亲人，我又是我姐的亲人，那看来，我也要喊你一声‘大哥’了。”白如侬的脑子倒是转得挺快。
曾少游听到这里回过头，以冷冽幽深的眸子注视着白如侬，此时，他其实很想告诉她，我对如霜是这样，但是对你不是，可是，他还是开不了口。他顿了一下便又转回头，继续在林间穿梭。
“少游，等一下！”如侬似乎是发现了什么，曾少游转过脸，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他看见草丛间，拖着一条细细长长的血痕，一直延伸到远处。如侬想都不想，就顺着血痕跟了下去。
曾少游在她的身后，刚想提醒她小心，只听见白如侬“哎呀——”一声，身体左右晃动了一下便陷了下去，曾少游伸出手想要拉住，一个不平衡，也跟着一起栽了下去。
“扑嗵——扑嗵——”连接两声闷响，白如侬和曾少游先后贴面着地。
“如侬，你有没有事？”曾少游迅速爬了起来，顾不上全身的酸痛。
“哎呦哎呦，这是什么地方啊？”白如侬揉了揉散架的骨头，转了转脑袋，看了看四周。
一丈来高半丈来宽的地下洞穴，仰头望去，仅仅能看见洞穴外的葱绿林木和杂草，虽是人工挖凿，但泥壁结实光滑，似乎泼着一层油，穴底油漉漉的地面上扔着几只腐烂了的野鸡野兔，看来是一个猎人捕兽用的陷阱。
“惨了，这回没捉到妖，倒是把我们自己给捉了。怎么办？”白如侬转过脸，望向曾少游。曾少游脸色死白，额上青筋崩裂，他没有回答如侬的话，却猛地爬到洞穴的角落，背着如侬坐了下来。白如侬看见他慌张万分地从衣兜里拿出一小包东西，撕开牛皮纸，将其中的粉末仰头倒时嘴里，随后又灌下腰间竹筒里的水，这才镇定了一点儿。
“少游你怎么了？”如侬站起身，走了过去。
“如侬，你不要过来！”曾少游大声喝道，如侬呆呆地立在原地，“对不起，如侬，我的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曾少游的声音又恢复了正常的低缓温柔，流露出一丝疲惫而倦怠。
“好，你休息休息，我来想办法。”如侬走到洞壁，伸出手脚往上爬，却因为太滑而作罢。她又低着头来回在洞穴里察看，希望能找到攀爬借助的工具，可是什么都没有，她泄气地坐到了一边，紧紧地抱住腿，用手肘撑住脸庞，满脸郁闷，“怎么办？根本爬不上去。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能找到这里？”
“如侬你放心••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打过招呼••说是去采药••，如果我一直没回去••，我爹一定会来山上寻找——”曾少游继续背着身，声音缓慢而嘶哑。
“那就只能等下去了。”如侬叹了一口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直没有人经过，曾少游和白如侬仍然身陷捕兽洞。
没带干粮，一直没有进食，白如侬的肚子是饿得咕咕叫，她咽了咽口水，看了旁边的鸡尸兔尸一眼，又立马倒了胃口。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洞穴上方的林木显得不那么清晰，看来已经七八个时辰过去了，接近傍晚时分，白如侬因为饥饿是一直愁眉苦脸。
曾少游却很怪，这七八个时辰之中，他几乎没怎么说话，即使是白如侬故意找碴，他也不搭理，只是僵着身体背对着白如侬，坐在阴暗的角落，呼吸声由一开始的微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粗重，白如侬有一点害怕。
“喂，少游，你怎么样？好一点没有？”白如侬舔着干燥的嘴唇，站起身，向曾少游走了几步。
“如侬别过来——”曾少游的声音突然变了，低沉而带着回音，仿佛野兽的咆哮。
“少游，你确定没事？”白如侬这次没有听他的，继续向前走。
下一秒，曾少游突然浑身一毛，背部一弓，转身跳到白如侬的面前，双手紧紧钳住她的肩膀，指甲嵌入她的单薄衣衫。
他的头发如同黑色的飓风般猛烈旋转，肆意奔放。
白如侬看见曾少游的瞳孔幻化成果核型，血色从乌黑的瞳孔正中央一下子四散涌出，瞬间吞噬了眼白，他的眼中一片血腥。
曾少游低吼一声呲开青紫嘴唇，露出左右两根尖尖的门牙，朝着白如侬颈上跳动的青色动脉，便咬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十三、寻妖却妖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