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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七、防贼夜撞鬼 ...

  •   白水山半山腰上的一间茅草屋,破旧屋顶早已禁不住风吹日晒,更不用说是遮风挡雨,本已废弃多时,谁知此刻却成为了杜赫与白如霜的暂避之所。
      他们俩坐在其中,杜赫仍然支开双手,撑开西装,罩在白如霜与自己的头上,雨滴时不时地漏下来,有了这“人造雨伞”的遮挡,倒也不至于全身淋湿。白如霜的身子弱,薄纱衣贴在肉上,寒意入骨,她抱紧自己的膝盖,嘴唇发紫,微微颤抖,杜赫坐在她的身旁,见她这副模样,心疼不已,很怕她会寒凉入体再次病发,不由地将温暖身躯贴紧,试图将热气传递过去。
      “很冷吗?”杜赫伸过撑西装的一只手,握住如霜的手,便不再放开。
      “二叔?”如霜被他攥住双手,只觉一股暖意由掌心散开,萦回全身,但又觉得太过亲近有些不妥,不由地忐忑不安起来。
      杜赫看出她眼中的惊慌,松开手拍了拍,故做轻松地笑,然后坦然地收回。白如霜莫名地舒了一口气,她暗想也许是自己太过敏感多虑了。
      “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停?”杜赫看了看四周,“今天真是不巧。”
      “应该••一会儿就会停了吧,”如霜接过话茬,“妈妈的坟没有问题吧?”她自言自语。
      杜赫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柔情,“放心吧,水泥浇铸的,这点雨不算什么。”他沉思了一会儿,面露淡淡笑意,“如霜你知道吗,你妈妈年轻的时候,真的很美,你现在也和她一样。”杜赫歪过头看着白如霜。
      “二叔你又开我的玩笑,我哪会有娘美?”如霜有点脸红。
      “你妈妈病危的时候,大家当时都说,你妈妈活不成了,可是如霜你知道吗?我一直相信,其实她是有活下去的可能的。”杜赫没有接如霜的话,只是继续回忆往事,“偃月其实可以继续活下去,不会死的,可是没有人相信。”
      杜赫的眼里一下子热泪盈眶。
      “二叔,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要想太多了,你的心娘知道,她不会怪你的。”此时除了安慰,如霜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偃月明明可以继续幸福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杜赫再次转过脸,悲喜莫辨,瞳孔中一片化不开的深邃浓黑。
      白如霜只是在一瞬间恍乎地觉得,此时的杜赫与往日不同。
      茅屋外,天边渐亮,雨声渐渐小了下去。

      “那日三更半夜,老胡在床上推了我一把•••呜呜•••他对我说,好像院里又有贼偷栀子花,他要起来看看•••我睡得迷糊,没去理他,他提着刀就出去了•••结果第二天一大早一摸床边,是冷的,爬起身来一看——”胡大嫂站在床边看着仍在不停倒气的胡老大,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胡老大怎么了?”曾少游一边皱眉,一边挽着袖子又在胡老大脸上诸穴插上几根牛毛银针。
      “他傻愣愣地用手按住脖子,目光发直,脸色惨白,一个人坐在藤椅上,半天没说一句话——”胡大嫂抽泣得如同堵塞住的水管,断断续续,哗哗啦啦,“我以为他是扭到脖子,就走上前问他,谁知他却神经兮兮地咧开嘴阴森森地瞅着我,把眼睛瞪得像牛蛋一样,跳到藤椅上又哭又闹大呼小叫‘我见鬼啦我见鬼啦’——你说,他这是中了哪门子邪?第二天好不容易神智清楚了,他还是口口声声对我说他半夜被鬼咬了,我没理他。谁知才过了没几天,今天早上一起床,他就说自己牙根痒,脖子痒,全身都痒,他张大嘴给我一看,我吓得魂都没啦,他嘴里长出两根长长的尖牙,脖子后面有两个血口的干痂已经开始化脓——他扒着衣服摸着胸口嚷着烧得慌口好渴,连喝了一缸水,肚子滚圆滚圆得像皮球,还是觉得渴。然后他便,然后他便——”胡大嫂又“呜呜——”地大哭了起来,话语含糊不清,“他便跑到鸡窝掏出一只鸡冲着脖子就咬了上去,血喷了一身,我拦都拦不住,又想咬我••他冲到厨房拿起铁钳子就把两根长牙撬了出来,随后瘫在地上便不行了——我的老天爷啊,我可怎么活啊——”
      曾少游按了按胡老大的头,发现已经浮肿,又掰开他的嘴,检查了一下上下颌骨及牙根断裂处,震惊地发现牙根断裂的地方,已经长出了细小的尖牙,这么短的时间,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他又拨过胡老大的脖子,发现后颈靠近青筋处,的确有两个皮肉撕裂的指甲盖大小的血口,又红又肿,痂上已经化脓。
      曾少游见事态紧急,胡老大的胸腔如同潮涌般上下剧烈起伏,只剩下最后几口气,他只得使出最后一招,死马当成活马医,匆忙从紫檀木箱里取出一只注满透明液体的针筒,戳进胡老大手腕上的筋脉,将液体缓缓推了进去。
      “这是西洋的药剂,也许有用,胡大嫂你别担心。”眼见着瞅见针管吓傻了的胡大嫂,曾少游连忙解释。
      说来也奇怪,这药剂刚刚注入胡老大体内,他脸上的青筋就瘪了下去,呼吸也由急促渐渐平稳了下来。曾少游看到如此反映,摸了一把额上的汗,终于舒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从洋人诊所学来的技术,买来的消炎药剂,居然这么管用?!
      胡大嫂止住了泪,“曾大夫,老胡他•••没事了?”不相信的语气。
      “嗯,还不知道,但是应该暂时没事。”曾少游扭过头,微微一笑。
      胡大嫂破涕为笑,一下子扑到胡老大身上,“老胡啊老胡,你醒醒?你醒醒!你吓死我啦——”
      曾少游拔下插在胡老大身上的银针,突然,刚刚还紧闭双眼的胡老大,猛地睁开眼,一瞳孔的血水,泛着腥味,他咧开嘴,颔骨交接处“咔啦咔啦——”直响,就着胡大嫂的手背狠狠咬了一口,崩着脚身体悬空用力在床上上下翻腾了几下,便又泄了力气,瘫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曾少游跳到床前,用手放在胡老大鼻孔下一探,没气,凉了,胡老大死了。他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看向胡大嫂,胡大嫂的手背有两道血痕,却并没有咬破,她眼眶深陷眼神呆滞地自言自语。
      “死了,死了?!——死了啊——”她全身颤抖尖叫一声倒地。
      “胡大嫂,胡大嫂!”曾少游一个箭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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