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白字血缎行·中国吸血鬼僵尸小说之一</b>》萨其玛

17、十三、狼子野心家

　　曹禧原原先并不是军阀，只是一个土豪乡绅，仗着有几分财力，送酒送肉，与东南军阀头目拜把子称兄弟，不久也换上一身泛黄戎装，堂而皇之地成为军阀一员，没过多久，便坐上了军统的位置。民国乱世，军阀割据，连年混战，枭雄辈出，曹禧原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求征战四方，但求雄霸一方，而他眼中视为风水宝地的便是这离南京城不远的郊县小镇白水镇。如若能控制此地的经济命脉，把握重要交通要道，便相当于左右了通往南京城的出入口，所谓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白花花的银票、肉滚滚的女人、呼风唤雨上天入地的权力，真是应有尽有。行乐须及时，有财有权有力雄霸一隅才是硬道理，曹禧原又怎么会不知道？
　　而白水镇上，头一家有名有望老字号，便是这传了几代的产业“白字云缎行”。
　　“恕白某人迟钝，我还是不太明白曹军统的意思？”卖场大堂中沉默了数刻，白纪祖终于是率先开了口。
　　“呵呵，是这样的，”曹禧原正襟危坐在板凳上，抿了一口香茶，“白老爷也看到了，近几年来军阀连连混乱，各地力量是此消彼长，这白水镇一直在咱们京系军阀的保驾之中，才能免于战乱，老百姓们也才能安居乐业。可是，随着其它各方军队势力的发展，山东军阀、湘鄂军阀就连小小的滇系军阀，都对咱们是虎视眈眈，一逮着机会就想趁机吞并，所以在这个生死攸关、危急存亡的时刻，咱们京系军阀就更需要，像白老爷这样有操守有作为的民族企业家的鼎力支持。”
　　“曹军统想白某人如何支持呢？”
　　“很简单嘛，白字云缎行历来生产名贵云锦，远销海外，想来发了不少‘洋人财’，一来希望白老爷能偶尔赞助一些军饷和军装，不要很多嘛，量力就行，量力就行！二来，白老爷一定和西洋不少贸易商家、本地远洋航运都打好了关系，只是希望，日后京系军阀有用的着的地方，还请白老爷多多帮忙，疏通疏通。这第三嘛，”曹禧原笑里藏刀，心怀鬼胎，“我听人说，这国外的企业现在都流行一种‘股份制’，股东集资入股，不知白老爷可有打算将这家云缎所的规模做大做强？如若有心，京系军阀本着扶持本地民族企业，一定会大力支持，互赢互利嘛。”
　　白纪祖扶在椅把上的手下意识地抖动了起来，此刻，他的胸中燃起一腔熊熊大火，曹禧原的三条要求是何居心，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勒索钱财锦缎，吞并白家产业，利用白家达到他一步一步垄断本地商业和航运的野心，曹禧原这只不折不扣的“老狐狸”！然而此刻，白纪祖也知道，他不能发火抵抗强硬拒绝，那样只会正中曹禧原的圈套，以反叛军阀定罪武力镇压，名正言顺达到最终目的。白纪祖平复心情，不动声色地笑了，“曹军统此席话说的极是，此刻正值乱世，朝不保夕，京系军阀为咱们白水镇保驾护航，鞠躬尽力，咱们又怎么会不知？说到这军饷军装的量力资助，本就应该，只是白某也不怕曹军笑话，白家云锦，纵眼望去，不过这一家百尺店面，还有堂后一间厂房，几架织机，织工区区十几号人，全凭手工一针一线，呕心沥血而来，所赚的除却老本也所剩无几，白家只图安稳过日，不求其它。但既然曹军都已经提出此番要求，白某定将尽心尽力支持，相信曹军统以满足白水镇百姓生计温饱为已责，不至于让白家上上下下几十口挨饿。至于航运方面，一直是由彼岸‘洋胡子’与本地航运部的李思大人直接接触洽谈，白某并不参与其中，曹军可以直接找到李思大人，再行协商。至于第三条嘛，恕白某孤陋寡闻，在下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股份制’，也不很理解具体为何，况且就算白某明了，也没这个狗胆擅作主张，决定这个‘股份制’的执行与否。白家锦缎是祖上五代产业，一直遵循‘父传子，子传孙’的套路，不敢有违有怠，违者必遭祖上死去先辈唾骂咒怨，这等令先祖死不瞑目，阂不扰眼的事情，白某定不敢妄为，曹军关心白家的心意倒是心领了，白某作揖先谢了。”
　　白纪祖缓缓地立起身，对着曹僖原和董必军的方向，行了个大礼，杜赫站在一边，微有震动。
　　曹僖原眼见白纪祖“兵来将挡，水来土淹”，见招拆招，以退为进，将三条推脱得是一干二净，暗想找到了对手，也不便急于一时逼迫。白纪祖即已松口，可为军饷军装量力资助，日后定有其它适宜时机，白家铺子定然逃脱不了被吞并的命运。想到这里，曹僖原皮笑肉不笑地站起身，“有白老爷的这句话，曹某也就放心了，日后定当多多拜谒，今日打扰多时，也该告辞，白老爷请了。”
　　曹僖原站起身，整了整军装，礼仪性地告别，董必军跟在后面，对着白纪祖和杜赫微微点了点头。
　　“好好，恕白某腿脚不灵，不能远送。”
　　白纪祖眼见着曹僖原走出店面，挥了挥手，站门口的一溜士兵这才跺脚转身，起步远走。直到士兵军靴的踢踏声淡到街尾听不见，白纪祖这才重重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杜赫走上前。
　　“姐夫，曹僖原可是有备而来啊——”
　　“你也看出来了？”白纪祖眉头紧皱，“看来这日后的日子可不安生了，咱们唯有小心行事才是。”
　　杜赫点头。
　　“对了，”白纪祖一拍脑袋，“不知道如霜醒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