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一、曹军统拜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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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赫跟在白纪祖后面，在迂旋萦回的老宅走廊里左右穿梭，目的明确，沉默而冷静，直扑向正堂前店铺的卖场。这一刻，白纪祖的步伐很快，稍有踉跄，但也算稳健，他似乎正在内心飞速盘算，脸面上挂着一个掌门人的威严，还有一个老商人的“城府”眼神。
白府的下人表面上看来，都在做着各自的事情，实则早已听到风吹草动，纷纷翘头伸脑，私下议论，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曹军统又找上门来，铁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连粗陋下人都清楚明了，白纪祖又怎会不知？所以，当他由大院穿至前堂卖场时，脸上刹时挂上了谄媚客套的笑容。
“曹军统，恕白某来迟，失敬失敬！”白纪祖迎着走了上去，双手握拳作揖。
卖场正中一个背着手仰着头四处踱步张望的男人听到声音，回转过身，他似乎是冷笑了一下，“不失礼不失礼，这么大的云缎行，这么大的家族生意，白老爷自然是事务缠身，日理万机，曹某可以理解，岂敢怪罪岂敢怪罪啊？”他故意拖长尾声，随后哈哈大笑。
这位姓曹的军统，长得是身材魁梧，阳刚十足，大约四十岁上下光景，一身笔挺的土黄色军服，胸前别着若干衔章，油光锃亮的黑皮靴敲在地板上，“嗒嗒——”作响。他并不似通常印象中的军阀肚大腰圆，庸碌无为，相反，看似平坦乖张的脸上，却一副胸有成竹胜券在握的表情，深藏不露还是老谋深算？你根本无法轻易摸清他，也抓不住他的任何把柄漏洞，正如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遇见一只狡猾的狐狸，却不知道如何下手，这才是这个男人最让人心惊胆寒的地方。
“曹军统抬举说笑了，白某人真是不敢当，”白纪祖挥挥手，不经意地瞥了瞥云锦行门前，门口已被一排背着长枪的士兵把守住，而卖场大堂除了白府的帮工学徒就再无其它客人，相信以这样的架势，足以吓走任何顾客。
“曹军统请坐请坐。白三，还愣着干嘛？还不奉茶？”白三“滴溜溜——”地跑进大院。
“白老爷真是客气了。”曹禧原爽快地坐了下来。
“对了，这位是•••？”白纪祖看到锦缎货架旁站着一个同样一身戎装，正在仔细打量货品的年轻男人。
“哎，都忘记给白老爷介绍了，这是在下的副官，董必军，他可是大名鼎鼎的江浙军阀统领董武董督军的独子啊——”曹禧原稍稍转身，正色道，“必军，来来，拜见一下白老爷。”
董必军从货架旁徐徐地走了过来，一身凛然之气，他走到曹禧原和白纪祖的面前，深深鞠了个躬，“在下董必军，见过白老爷。”
“董副官不必多礼，请坐请坐，令尊董武的大名可真是如雷贯耳，白某人真是久仰多时。”白纪祖抬举道。
“白老爷，真是不敢当，我替家父谢谢您的盛誉。”董必军礼貌性地还礼，眼神中看不见杂念，看来是涉世未深。
曹禧原却坐在一边稍稍地歪了歪头，抽动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的表情。
“白老爷，别光顾着问我的人，您身边的人，怎么也不给曹某介绍介绍？”曹禧原将如炬眼神凝聚在门边杜赫的身上，仿佛千把万把利箭般刺向杜赫的身体，杜赫站在原地回视曹禧原的眼神，无所畏惧。
“阿赫你过来——”白纪祖对着墙角边的杜赫招招手，杜赫走上前，“这是白某妻氏的兄弟，杜赫，刚刚从法兰西留学归来。”
杜赫冲着曹禧原和董必军的方向行礼，曹禧原不屑一顾，董必军却微微地点了点头。
“恕曹某驽钝，白老爷的妻子杜氏不是在很多年前就过世了吗？而且我听说，杜老泉膝下也就只有一个亲生女儿，哪来的什么儿子？”曹禧原挑衅而鄙薄的语气。
“是，”白纪祖被点中死穴，凄凉而无奈地点头，“内人是过世多年，杜赫也确是内人的弟弟，虽然不是亲的，却更甚亲的，岳丈一直待他视如己出，阿赫就是自家人！”
“哦，原来是这样——”曹禧原并无意外，恍然大悟的样子，他息心留意着杜赫的反应，杜赫仍旧不动声色，表情自若。
“对了，不知道曹军今天前来，有何指教？”白纪祖继续客套地笑，这才是他的正题。
“白老爷，实不相瞒，”曹禧原环视卖场大堂，然后定格在白纪祖的脸上，沉吟片刻，微微一咂嘴，“是关于这家白字云锦行。”
此刻，白如霜的闺房中，曾大夫正在替如霜诊治，白如侬则坐在木制圆桌旁，不停地一杯接着一杯灌着水，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一、曹军统拜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