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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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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秋言,赵黄梨此世仅存的亲人,赵家大厦倾颓,仇家却着实不少,也有不少势力想要在赵家身后将他们拽入尘埃。
所以赵宝玉在知道自己活不了的时候就安排好自己的身后事,女儿赵黄梨,托付给梵妮的亲人,赵黄梨名义上的未婚夫卫南方,出国留学,最好一辈子呆在异乡;而儿子,则按自己意愿送入孤儿院中磨砺两个月,一来是磨磨孩子的性子,毕竟从那以后,再不可如从前般任性妄为了,二来则是利用孤儿院的特殊环境混淆敌人的视听,本想在几个月后,托可用之人将赵秋言秘密接回,好好照顾,留下不少钱财,若孩子成器,则用作以后发展创业,若是不成器,便后半生无忧无虑,不愁吃喝。
赵黄梨大学是学医,研究生毕业后,被教授推荐,进入的莱恩研究所,也是国际上有名的医疗研究所,科研人员之间没有太多的争执,这些年,赵黄梨过得还比较顺风顺水。
这次的案子是关于广胜集团,也算是十年后,赵黄梨与沈方休这个名词的第一次交集。
广胜集团是华国境内的最大医药企业,包括医药,医疗器械研发,对研究所的投资等等,几乎可以称作是庞然大物,而且,近万种的专利造就了这个大集团对医疗世界的极大影响力,近来,广胜集团关于治疗癌症方面有重大突破,而这方面的研究成果,赵黄梨所在的莱恩研究所极为需要,所以派赵黄梨洽谈。
不过赵黄梨心中也知道,这个关于癌症药物专利的案子,成功率并不大,因为专利意味着唯一性,几乎没有人愿意分享,广胜集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大家族盘踞的集团,其中的争斗,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明白。
所以,能够获得专利共享只是研究所一个不切实际的愿望,更多的人,明白实际,也知道,这次的案子,即便是取得一点点科研前线的资料,以及部分最新药物,也算是大大的成功。
本一听广胜集团之名,赵黄梨便不愿前往,只是科研所里只有她一个正宗的中国人,再加上近来确实遇到了大危机,研究所的生死存亡都岌岌可危,而且,即便是最前沿的研究成果,也没有那个分量能扯上大boss吧,是的,沈方休,广胜集团目前的ceo。
“lady, go to hotel?”一个面容朴实的中年男人拉开车门,他再机场路这条道跑车跑了好多年,特意为那几班国际航班学了点英文,他从前镜里多看了身后女子两眼,五官柔和,但又金发碧眼的,应该是个混血儿,不过,还真是个美人。
“不,安山墓园。”
他开车,不是惊讶与女子极好的中文水平,而是惊讶于女子的目的地,这是他这些年所接的第一个一下飞机就往墓地里跑的客人。
“小姐是渭水人?”司机换回中文,少了几分拘谨。
“嗯。”女子点头,又补充道,“离开了很多年。”
司机是个热心人,开始介绍这个变化巨大的钢铁城市:“渭水这些年变化可是极大的,那边是三桥,新建成的,市长亲自写的名字,安宁大桥。”
“市长……邵方熠?”
“您也认识邵市长啊,他可是为咱们渭水做出大贡献的,不过换了好些年了,现在邵市长可是在省上工作。”
“你瞧见没?那边就是毛氏大厦,是毛氏企业的总部,去年才建成的,毛氏可是我们渭水的大企业,员工好几千。”
“这里是……”沿着河岸,一路前进,前面,是她曾经居住十几年的地方,南河岸。
“南河岸,富人区,都是些大富人家,不过,看到最大那栋没有,现在还封着没人住呢,从前是□□老大赵什么……的家,当年邵市长打黑,终于把这个大家伙给弄下来了,为咱们渭水做了多大的贡献啊。”
她死死的盯着那栋别墅,心中却极为平淡了,曾经……居住十多年的家,还有背负一世污名死去的父亲。
“看你就离开渭水好多年,我给你讲讲,以前渭水很黑暗的,□□在上面压着,没办法发展,那个赵家,什么事情都干,听说还有十几件灭门惨案,不过也是凄凉,赵老爷拉着他夫人自杀死了……”
听着司机口中别人的事,没有搭话,路边遇到一个卖花的小铺,从老板娘手中买来一束花。
此时正好是春季,下车时正在下雨。
霏霏春雨,并非诗句中那句“润物细无声”,那般温馨,反倒是给本来就寂寥的墓园洒上几分凄凉,一捧白花,放在了一个较为豪华的一角墓地,只是多年失修,这最为广阔的一角,琉璃砖都有几分暗淡,像是被活人死人的世界都排除在外,独居一隅,只求事事安然。
打着黑色大伞的女子,手里还拽着标签,她才刚来到这个城市,除了这身衣物,其余的东西,还在托运的飞机上。
照片上女人笑容烂漫,带着欢喜,却永远凝固在那刻。
直到双腿麻木了,她才站起来,招手再见。
“赵黄梨……”熟悉的乡音,却是多年未见,已分辨不清,到底是谁,哪记得这个流落异乡多年归来的人。
“我是孙玲珑。”待女子转过头,她惊艳那双碧瞳人儿的美貌,比起多年以前,更盛十分,已然蜕变。
“好久不见。”有些生疏的国文。
“我只是想对你说句谢谢。”孙玲珑头发盘高,以木簪固定,漂亮的眼眸,少了些乖戾,多了丝平静:“你是来看先太太的吧,我是来看我妈的,我妈三年前去世的,走得很安稳,只是,想要回到渭水,落叶归根。”
孙玲珑自顾自的道:“我现在结婚了,我的先生,是个残疾人,瞎子,但对我很好,他性格温柔,有上进心,现在,是一名心理学研究专家,而我,做做家庭妇女,偶尔,帮他整理整理书稿,我现在很幸福。”
孙玲珑抬起头正视她的眼:“而我,最重视的容貌,在这里,一丁点作用也没有,从前,我很羡慕你,而现在,我很满足了,我面对的,只是那些对我自恃甚好容貌人的窥视,而你,却拥有,一城的财富,你所面对的,比我难,但是,我祝福你。”
“你离开渭水很久了?”赵黄梨的国语依旧不大熟练。
“自从那件事过后,我妈就带我离开了。”孙玲珑低头歉意的笑笑。
“也是……”赵黄梨看着孙玲珑。
却听一句温和的男声“玲珑,好了没?”赵黄梨与孙玲珑一同转过身去,一辆宝蓝色的吉普车,车身上还有些许污泥,两鬓微白的男子依靠在那里,呆滞的眼神看不出表情,怀里还抱着个小男孩,却显得小心翼翼与慈爱万分。
“对不起,我先生叫我走了。”孙玲珑将一张名片塞在赵黄梨手中,提着裙子:“李耿荣,你凶什么凶!”
赵黄梨曼声道:“你不知道吧,赵家十年以前就垮了,而我,所面对的,不仅仅财富,身份,地位的差距,而是——血海仇深。”
她知道前面那人并没有听到,不过,那句话,也只是她讲给自己听了罢了。
又想想,也许,是清算了,她的父亲杀死了他的父母,他又报仇算计死了她的父亲,只是,两人再无交集之可能。
“你又不是我爸妈,凭什么管我?”少年咆哮道,却听清冷的声音:“从法律上,我是你的监护人;按辈分,你应该叫我哥哥,算年龄,我可以当你爸;现在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的,当然,我没有生你,所以,削骨还肉是行不通的。”
少年后退,心生寒意,他知道沈方休积威极重,但却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恐怖的气势,如同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中,只有自己,即便是平日少年最讨厌的沈方休打量物件的眼神也没将他从深深地恐惧中唤醒。
“而你呢,初中三年级,打架两次,记过三次,总分不到满分的三分之一。”
“我一定要转班,不,转校。”好半天,少年才回过神,已经不经意间,靠近大门,离男子有四五米远。
“因为新来的女同学拒绝你表白?”
“老师说你是社会的渣滓?”
“好友不过是看中你的家世,钱财?”
每说一句,少年的脸色惨白一份,就像是尊严被丢在地上被蹂躏,说不出的屈辱,还是愤怒,咆哮道:“你找人跟踪我?”
对上那双沉静得将一切吸入的黑眸,少年沉默了,低下头。
“我关心你,”沉沉的声音说出关心之词,并不像母爱父爱那般表现得如此热烈,而是,沉稳入人心,“如果,觉得屈辱,就要反击,你是我弟弟。”
那般不容置喙的表情叫少年鼓起无限的勇气,忘了刚才的难过,还有鄙夷,沈方休的话既具有鼓舞力量。
“知道了。”少年低下头。
“陈秘书,进来。”手中提着一个包裹的黑色职场装秘书进来,这是一个瘦削英俊的男人,极有魅力,但少年的眼球却被包裹深深吸引了。
“变形金刚有签名的原版?”少年深吸一口气,暗沉的眸子,彻底地热情了,他回头望望站在落地窗前,俯视整个城市最繁华地区的兄长。
“刚才的话,记住了吗?”
“记住了!”激动的声音响起,少年夺过包裹,难得活泼的出了办公室。
“你真是对那孩子真是大费苦心啊。”陈秘书的双亲与沈方休父母有旧,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沈方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下面来来往往的车辆,想到那双漂亮绿色的眸子的主人,揉了揉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