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梨方休》凯D君

32、第 32 章

　　张医生看赵黄梨陷入沉思的样子，觉得好笑：“我知道沈医生和你关系好，你莫不是觉得沈医生这么多东西都没给你讲过，被欺骗了吧。”

　　正中红心。

　　赵黄梨抬头，看着了张医生的笑意：“他虽是你朋友，但莫不是要将祖宗八代都给你交代清楚？”

　　赵黄梨脸上郝色：“没……”

　　张医生以前觉得这姑娘出生豪富之家，端的又是高贵冷艳的范，现在觉得这姑娘倒是可爱，出生那种家庭怕是朋友都没有几个，又生了这种病，实在可怜，语气又柔和了些：“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

　　赵黄梨认真的听，觉得自己确实钻牛角尖，虽然她和沈方休的关系比起张医生说的朋友还要亲密那么一点点。

　　赵氏集团顶楼，就是董事长赵宝玉的办公室，这才摔了秘书送过来的一杯热茶，赵宝玉觉得还不解恨，他在人前向来表现出赵家老爷，性情中人的憨直模样，内心却很少情绪外露，这大概也托了他生于社会底层的福，他荣辱不惊，惯会控制脾气，可如今，却怒气外露了。

　　“叫房产部门过来。”先是下了这么一条命令，赵宝玉心中止不住的怒火外冒：“邵方熠这是什么意思，他来渭水这么久，我也帮他配合他，感情现在上位了就过河拆桥啊。”

　　“检查出赵氏房产水泥质量有问题，钢筋不合规格，甚至前两年的学校走廊坍塌，与我赵氏有关是怎么回事？”赵宝玉将一大摞文件丢在地上，“不是说事情处理好了吗，几年前的事情，都被翻出旧账来，你们几个是不是在这位置上呆久了，还真以为是铁饭碗了。”

　　几个下属唯唯诺诺，看得赵宝玉糟心，气不打一处出，若是再这时候他还看不出有人在想弄他赵宝玉下台就是废物了，只是那人实在埋藏得深，见不得一点端倪。

　　赵宝玉又回想起前几日书房失窃，其余东西便罢，不知道有没有丢失那些该保密的资料。

　　他身材笔挺，深深呼出一口气来：“王副市长喜欢书画，我这里刚好收藏了一幅好画，杨秘书，你去安排一下，问问王市什么时候有空。”

　　这是一场硬仗，但他赵宝玉什么风雨没经历过，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他还不老。

　　越是接近手术时间，赵宝玉过来探望的次数越是密集，只是时间越来越少，甚至又一次，刚把外套挂上，一通电话过来，赵宝玉便离开了。

　　赵黄梨有些不安，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赵宝玉，如此匆忙，也消瘦苍白了。

　　却不知她是不是真的心疑病中，见着沈方休时万分甜蜜，不见时，心中却想一些有的没的，小玉笑她，这是手术前的忧郁症来着。

　　最终，她还是想通了，沈方休家境好，也是好事，若是有一日，她与沈方休真喜欢对方喜欢得痴狂，家境将不会成为一个拦路虎。

　　四月二十八日，是一天，阳光普照，岁月温和，却不知是为何，直到中午手术时间，一向自诩疼爱女儿的赵宝玉还未到场，连宋茜，都没有到，十分违和，也是直到那时，赵黄梨也没有见着好几日未见到的沈方休，就这样被蓝白色的手术病床推入走廊的镜头，手术室的红灯亮起。

　　同一时间，渭水人民法院外，面容美貌，一身黑色职业装的秘书，为脱去白大褂的沈方休披上西装，另一旁宋茜挽着赵宝玉的手臂拾级而上，赵宝玉身材硬挺，显露出的老态，却说明他内心的疲惫。

　　法庭上据理力争，直到证人沈方休入席，赵宝玉眼中愤怒，了然，释怀，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条条罗列的罪名，从十几年前的□□历史，到十年前的车祸误杀广胜集团邵氏夫妻，再到几年前的小学教学楼走廊坍塌事件，几十位从全国各地来的受害者家属证人，含泪哭诉，甚至还有□□历史事件的两件灭门惨案，都找到了当年作为老邻居的证人。

　　一条条贿赂官员，贿赂大集团公司的证明呈上，将揭示这个笼罩在渭水上空近二十年的大家族，一个草莽出生的男人如何手握权柄的秘密。

　　二十天前的一声枪响是赵家大张旗鼓的找小偷，二十天后的一声枪响却是这个家族的败落，从法院回来已经是下午，赵宝玉□□着摇杆甚至连下车时也不想弯下。

　　“老爷，我是秋言的妈妈，我如果死了，秋言怎么办。”原本美丽的贵妇现在却像一个歇斯底里的泼妇，而她渴求的东西，不再是金钱，地位，权利，而是生命，这一次，即使对象是她从来都没有反抗过的赵老爷，她也不能退让。

　　“秋言我会好好安排，你不用担心。”赵宝玉冷然的声音，眼中的疲惫和骄傲，让人不能懈怠。

　　“秋言不能没有妈妈啊，他还小，我舍不得儿子，他也是你的儿子……老爷，老爷，求你了。”女人哭喊着。

　　“你自己想活下来，不要拉上我儿子！”赵宝玉虽然依旧明锐，直接说出了真相，在最后的时刻，他不想再装了。

　　“我舍不得秋言……”

　　赵宝玉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直射她的灵魂，她下意识的向后退，然后停住了，面目疯狂：“我想要活下来有什么错，我才三十三岁，我还年轻，我为赵家生儿育女，为赵家当牛做马，你凭什么……”

　　赵宝玉不能再听了，对旁边的手下呵斥道：“还不带太太下去换衣服！”

　　“赵宝玉……我不要死……老爷……”

　　“老爷，警察进来了。”赵宝玉的手下不少都极为忠诚。

　　“拦住，我死之前，谁也不能进入赵家。”赵宝玉听见饭厅那边传来的咒骂声渐渐小了，转身向饭厅走去，顺便理了理自己的领带，让它保持最整洁的样子。

　　卧室中，倒在血泊中的女子突然睁开眼睛，挣扎着，只是使血液味道更盛。

　　“赵宝玉，你不得好死。”女子眼睛瞪得浑圆，却再也没有呼吸，她胸口插着一把刀，穿着的白色礼服完全浸泡在血液中。

　　赵宝玉以手附在满是憎恨的眼球上，慢慢向下推。

　　“放心，我安排过，秋言会先去孤儿院两个月，你将他养的太骄纵，这不好，也该磨磨脾气，若是他以后是出息的，我留给他的钱足够他成材创业，若是不出息的，他每个月能领到一些钱，也能好好过下去。”赵宝玉从抽屉中拿出一包药来：“我光辉了一生，再也受不了任何委屈，即便是站着死，也不愿意去监狱里，跪着活下来了。”

　　话罢，他将药吞下去，没有和水，很哽，粘在喉咙上。

　　慢慢的，呼吸越来越急了，胃里热滚滚的翻涌着，他想了很多，从凄凉的童年少年，到与梵妮定情，梵妮，是改变他一生的人，也是因为想要让梵妮过好，他才努力上进的，只是，真正成功了，本初的目的也迷失了。

　　他甚至觉得梵妮管得太多，就在梵妮死的前三天，他还打了她。

　　此刻的他，心中只有一个梵妮，即便是他认为最重要的儿子，也不能取代，他心中想，若是这世界上有人愿意无怨无偿的帮助他，为了他去死，也只有梵妮吧，只是，他终究负了她。

　　又想了想，在药效还没作用之前，他从柜子中掏出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头颅。

　　渭水国际机场，一架没有任何特别的飞机从法国飞来，降落其上，飞机的主舱内没有很多座位，反倒是一台台医用器械，一张较为简约的病床，还有一个个身着白色大袍的医疗人员比较特别。

　　男人一下飞机，就进了一辆同样改装过的大车，目的地，渭水第一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