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梨方休》凯D君

30、第 30 章

　　赵黄梨定神，沈方休的神色专注，似乎眼中就只剩下那个饺子皮，声音也是轻柔的，尼玛，你这样子是在教人包饺子吗？

　　“懂了吗？”沈方休的问句一向不带有问人的意思，因为新的饺子皮已经放在了赵黄梨的手上，勺子递过去，冲赵黄梨笑了笑。

　　此中眼神只叫赵黄梨甘愿去死，咳咳，太夸张了。

　　包饺子不难，即便是从未做过家务事的赵黄梨仍旧能上手，只是包出来的东西就能体现技术含量了，赵黄梨看着自己那个比沈方休壮硕一倍，难看百倍的称作饺子的东西，顿时无奈了。

　　赵黄梨较真，只是仍旧差强人意，一样的饺子皮，一样量的饺子馅，甚至一样的手法，为何沈方休的那个总有点不可言喻的美感。

　　“这样。”沈方休的手自然的搭在赵黄梨手上，捏住她的手指，一点一点的捏饺子的边，然后，一个漂亮的饺子诞生了，赵黄梨转头，眼中的是兴奋和激动，只是，她愣住了，从未与一个男人靠的这般近过，一转过头，就能感觉彼此的呼吸，就能细细察觉到对方的体温，呼气的热度，甚至，十指相握的感觉。

　　一下子蹭起热度引起了她的羞耻心，像是触电一般，甩开的不仅是沈方休的手，还有那个形状终于满意的饺子。

　　“我……我……我去洗饺子。”赵黄梨漱的站起来，慌忙的捡起地上白嫩的小胖子。

　　半天，还没有听到流水声的沈方休带着笑意：“黄梨，饺子洗好了没？”

　　厨房里的赵黄梨惆怅了，洗饺子，真的好吗。

　　饺子下锅后，沈方休开始调作料，此时的赵黄梨，像一个好奇的小学生，出生以来，她进厨房最多的时候，就是去冰箱拿一杯牛奶，甚至面条，她都没有煮过，看着沈方休无比熟练的将切好的香菜放在碗里，再放盐味精，再倒上黑色的酱油和醋，除了成就感外，赵黄梨还感觉安心，她第一次觉得，她想嫁给这样的男人。

　　与父亲的雄才伟略不同，权大势大不同，他或许不会很有钱，更请不起保姆佣人，跟在他的身边，或许只能自己洗衣服，自己打扫，自己做饭，然后与他一起挣钱养家，有时候会抱怨世道不公，有时候会抱怨钱财不够，不过，只要在他身边，就会感觉安心。

　　他会用自己的生命爱她，即便是只有一块面包也会先给孩子和妻子，她想要这样的男人。

　　“想什么，过来摆碗筷。”赵黄梨回神，笨手笨脚的开始干活。

　　“你怎么不吃。”

　　“我不喜欢韭菜。”

　　“那个……其实，我也不喜欢韭菜。”

　　“你回家吧。”赵黄梨坐在一旁乖乖的看沈方休洗完，白瓷般的手指白瓷般的碗，沈方休的存在，就是一种风景，若是说每个人都是上帝咬了一口的苹果，所以不完整，那么沈方休或许是咬在苹果蒂上。

　　“那我回去了，留你一个人。”沈方休没有反驳。

　　“不要。”赵黄梨还是摇头了，其实，这个年，过得很好。

　　直到大年十五，赵宝玉才在年中，第一次来看赵黄梨，赵黄梨病情稳定，并没有什么需要担心的，若是没有意外，可以一直保持状况到手术，赵宝玉对此也很高兴。

　　四月九日，是梵妮的生日，情况良好的赵黄梨，坚持回家，医院也没有阻止，而八日的中午，宋茜如约派车过来，接赵黄梨回家。

　　为避免病情突变，赵黄梨也将沈方休带回了家。

　　回家的时候正是午后，这也是赵黄梨在上一次昏迷后难得呼吸的外界空气，她穿的是一件灰色的裙子，脚上是一双短靴，看起来端庄美丽，不知是不是因为生病，从前的几分英武之气也渐渐消退，气质也越来越像记忆中的梵妮靠拢。

　　初春的阳光微微暖，即便是午后也并不显热烈，像是嫩黄的柳芽，柔弱而生机，引起人无限好感。

　　赵府就笼罩在这样的阳光之下，树木抽枝，绿草满地，鲜花开蕊，一片片粉红嫩绿，连带冰冷的花岗石板前厅，都带上几分柔和之气。

　　宋茜站在门前，穿的依旧是一件旗袍，不过初春微凉，穿的是青色长装再配一件羊绒小披肩罢了，看上去，也格外像旧时代的太太，从远方穿越而来。

　　“前几日，太太剪了个短发，看起来也精神多了。”柳妈轻轻道。

　　赵黄梨点头，对旁边的沈方休道：“那里就是我的家。”

　　赵黄梨下车，司机则是去后边拿行李，柳妈本打算帮沈方休提手里的衣物箱和行李，被沈方休推手婉拒了。

　　“沈医生，我家黄梨劳烦你了。”宋茜轻轻笑道，面容温柔。

　　“无妨。”沈方休显得并不倨傲，几句客气之下，宋茜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不得不说，沈方休的面容生的太好了。

　　“太太，我带沈医生到处逛逛。”带沈方休将行李放在客房，赵黄梨轻声道。

　　“因我母亲，赵家集合了中欧式宅邸的特色，房后是小花园。”赵黄梨带沈方休到处逛着，语气充满情感，她从小在赵家长大，花园中的亭子是什么时候建的，秋千又是什么时候有的，她都能说出一二。

　　“不是一般花园都有小门吗？”

　　“是有一处，喏，你看那边，旁边就是花匠室，放着些器具。”赵黄梨指了指。

　　“我是穷苦人民，路经宝地，还望大小姐给我细细讲解？”沈方休一句耍宝，惹得赵黄梨哈哈笑，一个招手：“来，本小姐就让你长长见识。”

　　“一楼是会客厅，饭厅，厨房。”赵黄梨一处一处的指着，“二楼有琴房，健身室，还有大书房，那地方若非我父亲要求，我们都不回去，他脾气不好。”赵黄梨笑了笑，拉着沈方休上了三楼。

　　沈方休往那阴暗的走道里瞥了一眼，暗自记下来。

　　“小书房和大书房有什么区别？”沈方休问道。

　　“大书房是我父亲办公的地方。”赵黄梨不欲多言，沈方休也不问，只是在下午吃饭前，沈方休接到一个电话，脸上露出难色。

　　“怎么了？”赵黄梨一向细心。

　　“我……有事情……今天，必须要办，我叫张医生过来代我？”

　　这个倒是没什么好介怀的，赵黄梨点头，沈方休打电话通知张医生，便回客房收拾东西离开。

　　“这是赵家的布置图，东西应该在二楼第三间的大书房中。”沈方休将画好的一张纸递给了王老三，“小花园有后门，弄完以后从那里离开应该无事。”

　　王老三细细的看图：“哟，观察得还挺仔细的。”

　　又问道：“赵大小姐的房间在三楼？”

　　沈方休思索片刻：“若是遇到问题，往那里躲吧。”

　　王老三一时惊骇，一时奇怪：“今天就行动？还有，赵大小姐那边……”

　　“今天是个好机会，由于赵黄梨回家，赵家的戒备低了好几倍，而且，赵黄梨会帮你。”他语气笃定，让王老三都疑惑。

　　“好，听你的。”

　　“赵宝玉性格严谨，你小心一点。”沈方休拍了拍王老三的肩，再没说话，细细看桌上的文件。

　　王老三记下赵家的布置图，陷入思考。

　　赵秋言是在沈方休走了没多久就回来的，穿着黑色的小西装和白色的羊毛线衣，还系了条小领带，看起来俊秀可爱。

　　赵黄梨那时候正从楼上下来，走在第三阶的楼梯上就看见将书包丢给佣人，手里拿着个弹弓的往上面奔。

　　赵黄梨没有在意，继续向下走，而赵秋言当时就停住了脚步，赵黄梨也注意到赵秋言的停顿依旧变化的脸色，只是没在意，与他擦肩而过，突然听到稚嫩而愤怒的声音。

　　“赵黄梨，你怎么在这里。”

　　赵黄梨回头，赵秋言立在楼梯上，充满厌恶的眼神看她，就像是看动漫里最讨厌的怪物。

　　赵黄梨瞥了他一眼，回过头，右臂吃痛，再来就是小石子掉在木质楼梯上的碰碰声。

　　“哈哈，打中了。”赵秋言嚣张的笑。

　　“赵黄梨，你不是去医院了吗，你要死了，你什么时候死啊。”童稚的声音问道，无比诡异。

　　“谁跟你提的这些。”赵黄梨几分愤怒，不是为了赵秋言的言语，而是赵秋言才这么小，又是谁教的他这些，他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啊。

　　“我才不告诉你。”赵秋言做了个鬼脸，“赵黄梨，我讨厌你。”赵秋言说完这句话就上了楼，头也不回。

　　华丽的水晶灯照耀整个饭厅，随意插放几枝梅花的玻璃花瓶没有留下一点光影，七八个小菜装在漂亮的盘碟中，即便是寒冷的冬季，这个家庭的饭桌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墙角的老式座钟或许是这个饭厅中最不适宜的风景，二十来年的岁月已经让它表面的油漆掉了好几次，这是梵妮从国外带来的，或许这个几次检修留下的，唯一的痕迹。

　　“秋言呢？”赵宝玉居于上座，两边坐着的是宋茜，赵黄梨，还有新来的张医生。

　　“小少爷今天下午多吃了些零食，说是不下来吃饭了。”柳妈是吴嫂走后的继任者，管理大小事务，赵家没有管家，大一点的事情是宋茜在管，琐碎的则是她这个佣人在弄。

　　“不下来了？”赵宝玉脸色一沉，“吃零食？叫秋言下来吃饭，还在长身体，怎么能不吃饭呢？”

　　“老爷，小少爷说他肚子饱了，不下来。”片刻，照顾赵秋言的小姑娘下来传话，赵宝玉脸色不好看，她已经有些吓住了。

　　“他大姐回家了，他是在耍什么少爷脾气，难道还要我这个老子亲自去请他？”赵宝玉今天火气确实有点大，出乎意料的大。

　　“老爷，秋言不下来就算了，今天这些好菜就没他的份了。”宋茜在一旁劝道，“再说了，黄梨才从回来，肯定饿坏了。”

　　宋茜又笑着：“张医生，让您见笑了。”

　　张医生尴尬的笑了笑：“没事，小孩子不吃饭对身体确实不好。”

　　赵宝玉也注意到了，先是对柳妈道：“去酒窖里拿点酒过来。”又问道：“小张吧，是喝白酒还是洋酒？”

　　“工作时间，不喝酒。”张医生摇了摇头。

　　赵宝玉想了想：“小女的事麻烦你了。”

　　张医生摇摇头，赵宝玉夹了块黄瓜，看都没动：“怎么不动啊，黄梨，张医生你可要好好照顾。”

　　赵黄梨点头：“张医生，别客气。”

　　赵家的饭厅上并没有食不言的道理，这不，宋茜就开始问着：“老爷，今天是怎么了，火气那么旺。”她带着点调笑的语气，倒不是质问。

　　说起这，赵宝玉有点气：“毛头小子以为就可以挑战权威了，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狂妄至极，我倒是想看看，邵方熠要给我个什么说法？”

　　“邵方熠，我在电视上见过。”赵黄梨不打算多问，只是这桌上沉默，张医生又是客人。

　　“新任市长，才二十多岁，纨绔子弟。”赵宝玉道，“这渭水是要变天了。”

　　赵宝玉虽说得自信，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赵黄梨却猛地觉得赵宝玉话语急躁，再细下来听，刚才的恍然仿佛是错觉。

　　饭后，赵黄梨就回了房间，捧着小书房拿来的《基督山伯爵》看了一半，渐觉困意，关灯睡觉，明日，她还要去祭拜母亲。

　　一声枪响在这平静的夜里惊起了一滩燕雀，赵氏大宅也都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