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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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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秋言是在游戏场里找到了,幸好没出什么大事,据旁人说,这小孩来游戏场中疯狂的玩到半夜,还请和他一起玩的哥哥吃夜宵,出手大方,引来了不少混混的关注,直到凌晨,赵秋言年纪小,撑不住了,才在游戏厅的沙发上趴着睡着。
是警方的人找到赵秋言的,赵宝玉见到赵秋言时,游戏厅已经被情场了,老板拘谨的站在一旁,脸色颇为难看,见到赵宝玉来,更是唯唯诺诺的。
赵秋言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老旧的看不出颜色的沙发上,身上还穿着昨天早上上学才换上的背带裤,睡得香甜。
赵宝玉一阵生气,但也舍不得教训儿子,只得狠狠训斥宋茜两句,保镖倒是通情达理,况且也习惯了,将赵秋言抱在身上,竟没让困极了的小家伙感觉丝毫不适。
宋茜今天着了惊吓,也没有心情再讨好赵宝玉,只是觉得难过,搬到赵秋言房间里,搂着赵秋言,也不吵醒小家伙,心中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赵宝玉今天是睡不着了,怒火中烧,回到家中,洗了个澡就出门了,去的是前些年,渭水出身的有名的歌剧演员家中,那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长得虽不漂亮,却有自己的味道。
沈方休按关了灯,窗户是关着的,帘子却还未拉起,赵黄梨安静的躺在床上,面上还有甜甜的笑,沈方休轻轻道了句:晚安,想了想,又是低头在赵黄梨的右眼上落上一个轻轻的吻,直起身子,却再未回头,走回原本的黑暗之中。
淡淡月光照进来,半张面庞精致温柔,小玉的鼾声成了这个房间中唯一的音符。
楼梯传来深深浅浅的脚步声,再是一阵锁链细琐的声音,“嘶——”铁门开动的声音格外刺耳,冬日夜晚的寒风涌入密闭的楼梯间,像是害怕有人后悔,急急忙忙,如大水进闸。
他穿的并不算厚,白色的羊毛衫再配一件黑色风衣,手中褪下的白大褂在风中“嗤嗤”作响,只是,他在遥远的北方长大,这种天气,算不得冷。
他走上天台,看着远空。
那日,赵宝玉那句阴狠的“斩草除根”与赵黄梨的“找几个陪葬”放在一起,竟然无比契合,但是,很意外,他并不讨厌。
他对赵家大小姐感恩,其实早就算报答了吧,若是没有他,赵黄梨清白尽毁,甚至推波助澜下,沦为全城的笑柄,被迫嫁给一个下贱的男人,也不是不可能,可,到底还是不一样了。
内心的悸动,是理智,所阻止不了的,越是压抑,越是深厚,最后反倒成了醉人的美酒,他爱上了赵黄梨,那个名义上是他的学生,他的病人,甚至救命恩人,仇人之女的小他六岁的少女。
一瞬间,沈方休觉得自己疯了。
多年一来,依旧可让他也不能寐的车祸场景,筹划潜伏,只为这么一刻的复仇想法,居然也沉默了,他渴盼的,再也不是报仇雪恨,只是想要安宁,某个少女,好好活下来,对他笑着,要一朵情人节的玫瑰花。
可是,他不能,他还记得炸弹爆炸的前一刻,母亲满怀期待渭水的风景,说是要去渭水著名的古城逛一逛,还要去名人居,再看看山,看看水,那时候,他与父亲一起摆头笑笑。
后一刻,炸弹爆炸,往日性格甚至天真而优柔寡断的母亲毫不犹豫的将他护在身下,那一瞬间,他的力气,没有敌过连800米小跑都气喘吁吁的母亲。
“方休,回来了。”放学时平静温和的声音。
“方休,今天有女孩子来家里给你送礼物喔。”幸灾乐祸的声音。
“呀呀,我家方休也长大了。”调皮的声音。
“方休,今天老爷子又打电话,叫你去承欢膝下。”烦恼的声音。
“方休,怎么打架了?”担忧的声音。
最后凝作一句“方休,好好活着”。
他的父母虽是政治婚姻,却两两相爱,母亲性格幼稚温顺,父亲严肃冷峻,然后,一瞬间,他成了孤儿。
沈方休嘲笑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心里却还是微微痛楚。
赵宝玉是在第二日的中午来医院的,这个春节,她是不能回去了,身体的情况并不稳定,春节家中热闹人多,对她反倒不好。
她也乐得自在,推脱了两句,带着落寞的神情答应,叫赵宝玉内心柔软。
只是这次父女之间的亲情电话还没有结束,赵宝玉就接到电话,面色凝重,骂了两句脏话,从衣架上拿走外套匆匆离去。
下午宋茜过来,显然昨夜没有睡好,再美的妆容也遮掩不住上了年纪女人的疲惫。
“黄梨,我也不瞒你,手术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是在四月末,四月二十八号。”
赵黄梨想了想,没有意外,直直的盯着宋茜:“我妈祭日那天,我一定要回去。”
宋茜想了想,拦也是拦不住的,回去一日不比春节回去,家中热闹,会照顾不周,只要注意一点,还是没有问题的,她点头应允:“只要那几日你身体不错,我就派车过来。”
不一会宋茜回去了,赵秋言倒是乖巧了不少,一个人坐在坐在车上,见母亲过来,眼前一亮:“妈妈,你不怪我了。”
宋茜有些恨铁不成钢,只是想着儿子还小,倒也释怀,坐上车,冷冷的问着赵秋言:“知道自己错了。”
“我错了,错了,妈妈。”赵秋言倒没觉得自己追求自由有错,胡乱的认错,拉着宋茜的衣袖,一脸可怜模样。
宋茜拍了拍赵秋言的脑袋:“今天我和你舅妈喝茶,你乖乖在旁边呆着。”
“妈妈,我保证,绝对乖乖的。”赵秋言承诺道,露出一个笑脸。
宋茜与自家大嫂约见的地方是渭水有名的“恩科”里,环境还算不错,青白玉璧的版画上不断涌出的水流化作山河瀑布,地上垫着的是厚重的毛毯,雕花木窗是关着的,透露出外面的丝丝雾气与光亮。
这里不像是茶馆,倒更像是一处私家菜馆。
渭水不冷,但为了服务质量,这屋里还特意安了暖气,穿着唐装的漂亮侍者将宋茜的貂皮大衣挂在门边桃木衣架上,递过菜单来。
里面的东西价格昂贵,便是最普通的花茶都要好几百元。
宋茜也不在意,随意点了一杯,又给儿子点了这里特有的鲜榨热牛奶果汁。
“秋言是怎么回事?”待宋茜大嫂蔡琴过来,赵秋言已经在靠椅上睡着了,靠椅倒是暖和,底面铺着厚厚的软垫,侍者又拿了羊毛毯子过来。
宋茜将事情细细讲了,蔡琴心里暗想上梁不正下梁歪,面上却担忧道:“小孩子不能什么都依他,秋言这样,你可得好好教训一顿。”
宋茜看着儿子,瘪瘪嘴:“老爷不让,我有什么办法。”
“你还是孩子的母亲啊,你总不能看着他长成一个败家子吧。”
什么败家子,宋茜有点不高兴:“我是他的母亲,可都是老爷管他的,你叫我怎么办啊。”
此次相会,不欢而散,宋茜也对自己的嫂子多了不少怨言。
她还是孩子的母亲呢,可是赵宝玉不让,她怎么管啊,再说了,万一她管了,以赵宝玉疼爱秋言的性格,她没准还没好果子吃,秋言也抱怨她,她不就里外不是人了。
呼出一口气,窗户上能结出一片霜花来,赵黄梨怎么也不敢相信,如此平静的日子,居然是大年三十,衣服是昨天才拿过来的,据说是法国那边寄来的,样式时髦大气,不过偏大了些,量尺度是在一个月前,生病后,她的体重骤减,本就瘦弱的她现在只能笑道:清减了小腰身了。
“过来帮忙。”从厨房传来沈方休的声音。
今天一早,沈方休就带了饺子皮和肉馅这些过来,于是她放了小玉一个小假,若是往日,小玉定不会离开,只是毕竟是过年,她年纪不大,几分威逼利诱之下,也便顺从了想回家的心思,再加上,沈方休是赵黄梨的医生,又与赵黄梨关系极好。
“女子远庖厨,我等着吃现成的。”赵黄梨拿着遥控板按开电视,随意调台,这年头不比几年以后,娱乐发达,电视上全放着各省的庆祝项目,汇报工作赵黄梨看不懂,歌舞表演也不爱看,就这样调了两三转,还没找到顺心的。
注意力不集中,赵黄梨听到声响就往厨房那边望,门里,面容俊逸的男子穿着带领的灰色羊毛衫,两只手端着个托盘,盘里白色大瓷碗里是红白绿相间的肉馅,再小点的碗里是白水,旁边还有一摞子饺子皮和一个什么都没有装的盘子。
沈方休的那张脸再配上这个居家的造型,只让赵黄梨颇为不适,不过想想,沈方休给她接过热水送过药,削过水果煮过粥,现在包饺子也不算什么了。
“我教你。”晃神间,沈方休已经在茶几上放好了东西,一手拿着饺子皮,一手拿着勺子舀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