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熙胤月》月湛寒

2、第一天上学

　　我们上小学的第一天，钱叔也带着小溪去我们班楼下的幼儿园报名。我看着背着各种好看书包的小孩子在他们爸爸妈妈带领下，一脸骄傲地在队伍中撒泼。我左手被景熙紧紧地握着，一直到都冒汗了，两只小手都滑溜溜的他都没有放手。
　　院子里面的大人都很忙，没有带我们来报道，本来说好了是王奶奶送我们的，可是今天黑豹突然病了，蔫蔫的没了生气，王奶奶一直担心着，便交代了我们几句，让我们自己来了。我很是开心，终于脱离了大人的管束，就突然有了种天高任鸟飞的豪情，看着一脸紧张的景熙眯着眼摇摇头说，你看看你小媳妇的样子，有我在，不要怕。景熙攥着我的手紧了紧，一脸正经地说，我不是怕，王奶奶说了，要我看着你，我不攥着你，一会你就要闯祸了。
　　我满脸黑线。手都滑溜溜的了，要不是我让你攥着，你攥的住吗？只是很多年后，我明明很使劲很使劲地攥着了，却没能像现在这样，和他十指相扣。
　　我们两个背着空空的小书包，站到一间几乎塞满人的小教室面前，看到大家的爸爸妈妈都在帮他们收拾课桌，没有人注意到此时满头大汗，站在高高的门框下面的两个小人儿。我看到教室前面的座位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后面几个偏僻旮旯有几个没有被摆正的座椅，我撅着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手突然被景熙拽着大步走进教室，景熙对着站在讲台上一个被一堆报到信折腾的焦头烂额的阿姨，甜甜地说，老师，我的名字叫景熙，她叫柳月玥，我们没有座位了。说完敛了笑容，嘴角慢慢下拉。
　　心里正在一顿鄙视他的时候，老师放下手里的纸张，牵起我们的小手，把我们带到两个空座前，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回身对我们很是温柔地说，你们就坐在这里吧？我姓周，以后你们可以喊我周老师。说完笑着摸了摸景熙的头。我突然戒备地把景熙拉到身后，一副母鸡护仔的样子。周老师满脸黑线，转身和讲台上的报到信继续战斗。
　　我回身，认真地对景熙说，你以后不许在外人面前这样。景熙笑着问，为什么呢？是啊，为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只是看到他对别人笑，对别人撅嘴，对别人委屈，就是没来由地生气，不论她是谁，只要是女的就不行，当然，妈妈景阿姨王奶奶除外。因为这样别人会把你拐走的。我一脸笃定地解释道。景熙笑，而后突然不笑了，认真地点点头，接着又温柔地笑了。我也笑，然后捏他的脸。
　　过了好一阵子，教室里面安静下来，家长人都熙熙攘攘地出去了，围在外面的窗户边，遮去了大片的阳光，身边的景熙突然就被隐在了阴影里。周老师推了推眼镜说，现在你们都小学生了，就是大人了，要开始新的校园生活。学校和家里不一样，以后上课，你们要遵守课堂纪律……而后周老师清了清嗓子，又巴拉巴拉说了好久，景熙一直攥着我手，直到我昏昏欲睡的时候把我捏醒。我迷迷糊糊嘀咕，怎么了？用另外一只手揉揉眼睛。老师点名了。景熙在我旁边咬耳朵。
　　赵媛媛。到！李慧娟。到！周老师一个一个点着，然后抬头注视着喊到的孩子，推推眼镜。景熙。到！我身边的男孩子用干净的嗓音，认真地回应，然后迅速的站起身来，从一片阴影中挣脱出，暴露于一片明媚中，只是仍旧紧紧攥着我的手。周老师看看他，微微笑了下。景熙也腼腆地笑了，拉了凳子坐下。我撅着嘴，用鼻子哼了声。景熙捏了捏我的手，攥的更紧了。
　　柳月玥。柳月玥？我赌气地看着她，就是不吱声也不站起来，景熙着急了，伸手晃了晃说，这里这里，到了到了。我看着身边这个叛徒，紧紧地抿着嘴。周老师笑笑，接着点名。但是班里其他孩子都看向我们，我一脸不屑，倒是景熙，在孩子们探寻的眼光中，红了脸颊。
　　长大后有一次回小学看周老师的时候，她还总拿这件事说笑，说，那个时候玥玥就像一只小母鸡，一直护着景熙，不管好的坏的，通通不让接触。说完，看了我的默然的脸色，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