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金猎人（短篇，生子）》日光飞鸟

3、宿营地（3） 等到过了中

　　等到过了中午，萨米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至少腰不再那么痛了。虽然他很愿意一整天都这样呆着，但毕竟有一些工作需要做，以应付万一出现的突发情况。在他的背包里，有乔安娜婶婶给他准备的干净被单，毛巾，一小块防水布，和一小瓶威士忌。萨米想了想，拿出那个银质酒壶来喝了一口，虽然这本来是为其他用途准备的。食物在他完全不去打猎的情况下也能维持十天，甚至十五天，但是他需要水。
　　他有一只铅皮桶，还有一个水袋。萨米把背包隐藏好，带上了钓鱼的家伙，最终放弃了猎枪，把它单独藏在一个地方，这才出发去溪边取水。
　　溪流在这处森林里格外宽阔，水道甚至侵蚀了岸边地下的土壤，所以萨米需要格外小心，因为他看不到身体的正下方。不可原谅的致命的视觉盲区。萨米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路，一边在心里叹一口气。如果说这九个月来的身体变化有什么格外让萨米不满意，那就是他无法像一个灵巧的猎手那样捕猎了。

　　在溪边萨米需要先尽量放低身体，伸出一只脚去找到支点，一只手撑住岸边，才能用另一只手取水。这个姿势，可想而知，在接下来的日子会变得更加困难。萨米不知道事情会在何时发生，有时候那种疼痛会让他觉得时候已经到了，无论他当时正在做什么，都必须，也只能迎接它的不可抗拒的来临。有时候他又会感觉到很轻松，仿佛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准备。但无论如何，当事情要来的时候，他必定是有段时间没法来水边了，所以在现在体力许可的情况下，他要尽可能准备充足的水和新鲜的食物。

　　萨米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水里的鲑鱼吸引。这里是鲑鱼的天堂。它们甚至在他的影子里游来游去，不时跃出水面。这群傻瓜。萨米记得道奇当时这么说道。他们甚至嫌钓到的鲑鱼太大，平底锅里盛不下。今天我只需要两条小一些的，是吗宝贝儿？
　　当萨米跪在树下，掀开厚厚的腐殖质发现几条鲜红的蚯蚓，他的肚子又开始疼了。他保持这个姿势呆了一会，谨慎地呼吸，同时却没忘了把蚯蚓装到随身带的一个小糖盒里。盒盖上扎了几个小孔，萨米还撒了一点湿润的泥土在里面。
　　“呃——该死！”
　　萨米感到这个姿势帮不了他的忙，他不得不丢开鱼饵，就地坐下来。放松身体，把自己交给那个捣蛋的小家伙。疼得厉害时，他尽可能用目光去追逐水里的鲑鱼，一面呼吸一面想象着自己在教导它钓鱼的知识。
　　你们两个都很健康。在他最后一次去见康纳医生时，医生这么说。非常健康。这真让人高兴。仿佛觉得这样强调的还不够，医生又说了一句，我想它大概一出生就能打猎了。萨米虽然觉得这百分之百是句好老头的恭维人的话，但他就是克制不住的开心。这老家伙太了解他了。

　　萨米最终钓到了两条鲑鱼。几乎没花多少时间。比起他在树下休息的时间来，他大概能钓两百条了。鱼毫无疑问还是太大，因此在把它们弄上岸来的时候，多少有一些麻烦。萨米已经很小心了，但小家伙还是很不高兴。看来它真的不喜欢鲑鱼。萨米颇为吃力地返回营地时这样想。这真遗憾。
　　水，加上两条鱼，原本不该这么累人。但萨米走到半途不得不又休息了一次。从昨天开始他就感觉要合上双腿开始变得有些困难，以这样的姿势走路无疑也不怎么令人愉快。但是没什么可抱怨的。萨米知道什么阶段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他很庆幸事情的进展一切顺利。
　　“我知道你不喜欢鲑鱼，但恐怕我们今晚只能吃这个了。”
　　“如果你之前能够乖一点……我是说如果……说不定我还能有力气走到前面有浆果的地方。”
　　孩子显然很不满意这个解释，萨米托着肚子笑起来。
　　“停下！快停下！好吧我向你保证，明天，明天一定有浆果吃。你能等到明天吗宝贝儿？”

　　晚餐萨米煎了咸肉，又用咸肉出的油煎了鲑鱼。鲑鱼煎得好极了，道奇曾经说过，再也没有人能做比他更好的煎鲑鱼了。萨米出发前用剩下的一点水泡了几个李子干，这会他设法用小锅煮了一点李子给那个因为没吃到浆果而倍感失望的孩子。这似乎管了一点用。孩子变得高兴一点了。于是萨米晚餐之后可以起来散散步，顺便捡了一点柴火。这是两天来的第一顿正餐，拾掇鲑鱼时他很罕见地感到恶心，但是等饭做好之后又觉得非常的饿，因此有点吃多了。临睡前萨米喝着杯子里的热茶，就着火光翻了翻带来的书。除了爱伦坡之外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也是乔安娜塞给他的。
　　“你会需要这个的，亲爱的，你会需要的。”
　　萨米翻了两页，看看上面拙劣的图示，笑了起来。
　　“你需要的东西都在上面。我很遗憾不能陪着你……不过你会没事的。”她突然语调坚定地说，“你们都会没事。务必把他好好带回来。”
　　临别时她坚持要吻吻他，萨米弯下腰来让她吻了
　　他需要的东西都在上面。一点没错。

　　躺在毯子下面萨米尽量伸展身体。以前可以一半铺在身子下面的毯子，现在只能勉强用来盖了。但这不是问题，天气一点也不冷。在睡意上来的时候，萨米想起以前和道奇在这里度过的几个夜晚，这让他的身体稍微有些燥热，但是很快萨米就丢开了这些念头。
　　他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没什么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