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登场篇-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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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无数爆破声次第响起，他与许多人一起仰头看向半空。一个浑身散发着金黄色微光的卷发少女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在这缤纷的混乱世界中，她如同一颗指引坐标的星星。
而顺着那爆炸的烟雾望去，在她的正前方——远离绝大多数学生的离地三层楼的高台上——赫然坐着一个非人类的、穷极想象力也无法描述其本质的庞然大物。
“那是什么！”
“麻美学姐来了！”
“红茶学姐来救我们了！”
“巴麻美！”
“麻美，小心啊！”
“加油啊学姐！打败它！打败它！”
月见山律怔怔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一句没头没尾的话飘入耳朵——“……简直跟那时候一模一样……”
“小律。”微弱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他转头便看到了脸色苍白、跌坐在地上的源真知子。
“真知子，你伤到哪里了吗？”他蹲下去伸手扶起了她，同时开始在人群中寻觅陈灿。
“不疼，这里是哪里，我们怎么办？”源真知子带着些许哭腔，嘴上说着不疼，袜子里的脚踝已经红肿了起来。
“快点站起来，别找了，你们的命比你们的财物重要。跟我走，走！动起来，不要让那些丝线再次得手。”月间山律看着晓美焰在人群里走穿梭，嘴里不停歇地发出指令，那优雅的身段和轻盈的步子一如第一次见到她穿越中厅一般令人印象深刻。她身着一袭黑白灰相间的短裙和水手服上衣，在这色彩杂驳的地方，如同一阵清凉的气息，带走了人们心中难以言明的烦扰和焦躁。
“月见！真知子！”不远处朝他们挥手的陈灿喊道，“早子呢？”
“阿灿！”月见山律见状欣慰地叹出一口气，等她慢慢靠近后，三人聚成一团。
“早子应该没进来吧？”陈灿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嘟嘟的忙音让她的心悬紧了。
“这边的人，跟上了。”和他们擦肩而过时，晓美焰叮嘱了一句。望着陆续跟在她身后的人潮，月见山律将满脸大汗的源真知子交给了陈灿扶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后蹲了下去：“上来。”
“小律……我很重……”她嗫嚅着，陈灿不理她那套忸怩，让她伏到月见山律背上。等她双手都环住了他的脖子后，陈灿又拉着月见山律的手找到了她的脚踝。
“看上面！”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抬头，只见成百白色燧发枪浮在半空，对着远处一阵扫射。“它”似是吃痛，刺耳的嘈杂巨响充斥了整个封闭的空间，众人纷纷捂住自己的耳朵。月见山律忍受着这笑不像笑、哭不像哭的嚎叫声，双腿打颤地跟着人群走。
陈灿忍不住回头，只见那原本罩在烟里的“东西”露出了形体，正在肆意地狂吼。垂到胸前如同盖头一般的头巾此时也无风自动，露出一张狰狞到不能直视的脸。在吼叫的同时，“它”的头亦高高仰起，疯狂摆动的身体缠绕着的无数丝线开始随着某种韵律摆动。仿佛有生命的线头纷纷飞舞溢出，四散飘动，隐隐露出了以栗色为主的粗壮肢体。
“不要发呆，阿灿，快走！”耳边传来月见山律的声音，陈灿一惊，急忙跟上了他。只听见身后的各色声响绵绵不绝，她不禁紧紧咬住嘴唇，心中一片空白：
“巴麻美又一次为了学校挺身而出，而我们这些普通人，除了逃跑，什么都做不到。”
当初听高年级学生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以为只是马后炮的多情感慨。如今亲身经历，才发现自己的心情竟与他们如此相似。
面对突如其来的危机，除了怀疑自己能否活下去，真的是什么忙都帮不上。
“不要停下，不要留在这里，快离开！”折回来的晓美焰向剩下的人挥动手臂大声催促。刚听到身后的数声女孩子的尖叫——还没等反应过来，晓美焰已经挡在她们身前，脚下是断了一截的还在兀自扭动的丝线。她手中的匕首散发出阵阵寒气，冷漠地瞪着朝疏散的学生逼来的条条细丝。
巴麻美望着在强大火力下蜷缩成一团、发出呜咽声的魔女，心中的胜算多了几分。她知道晓美焰那里不会出什么差错，以及，有一枚备用的去除了诅咒的Grief Seed在身边，无需担心魔力的消耗。她召出数十支燧发枪包围了自己，慢慢向它靠近，伺机补上最后一击。
还能感受到魔女的魔力在有规律地大幅波动，所以更不能掉以轻心。果然，在她离它还有五十多米的时候，以它自己为中心，魔女召出了数以千计的丝线钩织成网，铺天盖地的白色缠绕包围了她，连同她的枪。
“雕虫小技。”巴麻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被燧发枪击中的网一通到底，魔女临时叠起来的几层防御亦被打穿。
“小心！”她心中一凛，还没意识到怎么回事，晓美焰已经出现在她身边，手中握着匕首，一脸恼丧的表情。
“什么事？”了解她战斗方式的巴麻美心中异样感陡升，不自觉地去摸装有Grief Seed 的口袋。
“一会儿细说，人都走空了，”晓美焰愤愤地捏着一支鱼钩，“这个魔女，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窃贼呢，我真讨厌不劳而获的家伙。”
指头触到空空如也的内囊，巴麻美不禁微微变了变脸色。
“马上就可以完成疏散，我会让沙耶加会把备用的Grief Seed送来。”不等巴麻美回应，晓美焰的人又不见了。
望向那个坐在高处的、说不定已将Grief Seed送入体内的魔女，巴麻美燃起了无限战意，平举起枪，遥遥作出射击的姿势。
真正的大战一触即发，热烈的气氛却不仅仅只存于结界之内。
“沙耶加，我们现在一定要去见泷原中学吗？”佐仓杏子耸了耸肩膀，“一个电话就让你这样着急，究竟是什么事啊？”
“说第二次了，杏子，这和你无关，是我一个人去。”美树沙耶加又往背包里装了几样趁手的少儿不宜的武器——总之，绝不是她这个年龄段的少女应该接触的——接着掂了掂书包的分量。
“稍微温柔点，不要这么强硬啊，”拉住了她的手腕，佐仓杏子直视她的双眼，“你带着勃朗宁，然后告诉我要去学校，去救人吗？还是去杀人呢？我怎么能同意——”
“——我要去救人，你满意了吗？如果没有进过结界、对抗魔女的经验，就别跟着我碍手碍脚。你连我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就别来跟着搀和了，杏子。”毫不妥协地瞪回去的美树沙耶加说完了这些话以后，径直挣开了佐仓杏子，走出房门。
她下楼的声音永远很轻，轻得就像是秋天草叶滴下来的露珠，一点一点渗进她的心里。
“我怎么能再错过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呆在房里的佐仓杏子喃喃自语，“不仅仅是过去……再不抓紧的话，连未来的那一份，都完全参与不了了吧。”
当陈灿一伙人重新见到校园时，那感觉真是如同再生。“一瞬间半个操场的人消失不见，然后排队一个个出现”这种事情，搁到谁身上都活像大白天撞见鬼。
“啊，唉……”把源真知子小心翼翼地放下后，月见山律坐在地上直喘气。陈灿一边安慰源真知子，一边注意身边同学们的只言片语。老生对此见怪不怪，居然能做到有组织有纪律地对受到惊吓的新生和受了轻伤的伤员挨个进行解释、询问和协助。学校教学楼内幸免于难的学生们估计还不全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可以看到他们趴在护栏往下望、叽叽喳喳交头接耳后恍然大悟的神情。
看着正前方就像是平常的校园一样的操场的某处，面对那道隐形的鬼门关——怀着忐忑心情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形成小团体。胆子大的还敢坐靠得近的地上休息一会儿，胆子小的在缓过一口气后被带到心理诊疗室——明显被划分为两个区域的操场犹如被当中拦了一条警戒线，空无一人的那一边就是两名魔法少女正在战斗的地点。
“这里是学生会应急广播播报，请大家有秩序地远离操场，重复一遍，这里是学生会应急广播播报，请远离操场。”陈灿听出了发布者是志筑仁美，她强打起精神，招呼朋友们一起移动到了安全区域。
不一会儿，又换了另一个人做广播：“这里是箭道社负责人鹿目圆，请各位务必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不要做不理智的事情。钱财事小，安全重要；各社团成员注意，广播如未进行通知，严禁擅自接触各社团展台，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陈灿的手机响了，她一看是深津早子打来的，忙不迭地接通了。
“你们还好吧！”这句几乎震破鼓膜的问候来得正是时候，月见山律隔着三米远都听得清楚。
“很好，就是真知子扭伤了脚，送校医院吧。你在几楼，我们哪里碰头。”
“不用的，我没事儿，”源真知子使劲摇头，“我已经好了，还能走……”
陈灿没管两人，而是按自己的思路快速扼要地说了一下当前状况。深津早子用正常的音量说了一通话，陈灿答应了几声后又皱起了眉头，最后则是说了声“知道了”便挂了。
“怎么说，阿灿？”月见山律追问道。
“校医院门口见，”陈灿扶起了源真知子，让她的大半重量压在自己肩上“走吧，小心点。”
她对着月见山律笑了笑：“月见，你辛苦了！这次我来吧，路不远的。你就在这里休息，我们好了就来找你。”
“阿灿，”月见山律叫住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停顿了好几秒钟后才继续，“那你们去吧。我马上就来！”
“阿灿，你知道他在担心‘暗夜之焰’所以才不去打扰，对不对？”走出十米远后，源真知子在陈灿耳边小声嘀咕。
“嗯，那当然咯。我这么纯良一人，才不会让人做两难的选择呢。”陈灿漫不经心地答道。
“那你不也很喜欢麻美学姐吗，干嘛就这么放弃？”她得意地反驳道，像是抓住对方小辫子一样。
“嗯……那是因为啊，我相信学姐的实力，喜欢她所以相信她一定会胜利。”陈灿想了一会儿，真诚地作答。
“那，万一，只是万一哦！学姐这次失败了，你，是不是就不喜欢她啦？”源真知子谨慎地选择字眼，问出了一个不怎么吉利的问题。
“喜欢，还是会喜欢，”陈灿的眼前晃过刚才看到的可怖的景象，内心打了一个寒颤，“她怎么可能会输！我听那些高年级学生说的，她当初一个人都能把怪物收拾掉，现在晓美焰又在帮她，她怎么可能输？”
源真知子偷偷看向陈灿，她眼神游离地盯着地面，嘴里犹在喃喃重复“她怎么可能输”。
“如果你足够坚定，就不会重复两次以上来欺骗潜意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抬头，原来校医院已经在眼前。深津早子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迎上来扶住源真知子的另一侧。
“哈！生物小组怎么样？”陈灿笑嘻嘻地问道。
“你要指试题的话，全是垃圾，”深津早子带着两人穿过走廊，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最后一道大题也不过尔尔。”
“好厉害！那你一定稳过了。”源真知子听到这里不由得出声恭喜。
“没有。我写完以后没交，直接扣桌上给他们做标准答案就退了，”她捋了捋刘海， “全是中看不中用的书呆子，半点自觉都没有，我才不会加入呢。”
“是是是，我们毕竟还得靠书呆子来诊断，你说呢？”陈灿打断了她的牢骚。
“就是这里，真知子你一个人进去吧，现在人还挺多的，” 深津早子认真地瞅了陈灿一眼，“不过你还真别说，我很尊敬医生的。”
“别告诉我你的理想是当医生，少女，我会笑的哦，会大笑的哦。”陈灿满脸严肃。
于是当源真知子在关上大夫室的门时，满耳朵全灌进陈灿的笑声和吃痛讨饶的救命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登场篇-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