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你我的世界终将崩坏（红蓝，粉黑，黄绿，综漫）》海间

41、[肉块篇-第六章]

　　林间空地上燃起的小股火焰慢慢熄灭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和焦臭味交织在一起，令人不禁作呕。见鹿目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晓美焰提议全队暂时休整。齐心合力将美树沙耶加尽可能平稳地移动到上风区后，四人决定就地休息半小时，利用这宝贵的时间养足力气，应付接下来的事端。
　　佐仓杏子自愿负责放哨，于是由巴麻美接替她照看昏迷的美树沙耶加。鹿目圆帮晓美焰细细地清理了创口，并绑上绷带。碍于魔力受限，脖子的恢复没将皮肉伤包括进去，她暂时不能很快地扭头或摇头。
　　习惯性地将手捋过头发时，脖子上传来的刺痛让晓美焰中止了动作——她像往常一样微微侧过了脑袋，因此牵连到了伤口。和她并肩坐在地上的鹿目圆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前方，从表面上看不出来有情绪的起落。

　　绿树茵茵，因为枪声和混战，附近一片几乎没有任何鸟叫声。如果不是要事在身，单论风景和气氛，这里真的是不错的约会地点。

　　“其实，”她开口了，“我来之前做了一个梦，梦到小圆你被人杀死了，我一个人回到了家里，一边哭泣着想要挽回你一边变成了魔女。”
　　“啊……”鹿目圆转过头，发出意义不明的回应声。
　　“梦说破了就会相反，”晓美焰耸了耸肩，“相信我，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我还有很多计划想和你一起实现呢，小圆，‘魔法少女’并不是我人生的全部。我想和你一起升上学校的高中部，读同一所大学；毕业后找自己喜欢的摄影工作，独立后就搬出来和你住在一起；共同操持家务，努力赚钱，组建一个最棒的家庭；你喜欢的话我们还可以养宠物，我现在已经对猫不过敏了……”
　　粉发少女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恋人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描述里，目光掠过她手上的戒指，泪水不由自主地流出眼眶。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吐露出了几个不成声的字音：“太残酷了……”

　　为什么会被QB坑骗到这种地步的会是她的恋人呢？明明怀揣着如此美妙温馨的幻想，现在却被迫要做这样血腥的事情。一步一步地踩过他人的鲜血和白骨，却还要奋力微笑着装作和普通人一样迎接明天。
　　为什么认识的朋友们一定要背负这些命运呢？那个嘴上说着“以最小代价获得能量”的种族，纵容叛徒打破平衡，让见泷原市的魔法少女们陷入绝境。她私下问过QB，如果没有这场相当于魔法少女自我调整的内战，孵化者一族是否会介入，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调整魔法少女和魔女的数量需要相当精密的分析和考量，通常一个城市的魔法少女的数量是恒定的。平日里我们会观察素质较高的候选者，一旦出现短缺，就会寻找时机询问是否契约。”
　　为了避免数日后见泷原成为魔女横行的绝望之城，唯一的办法就是……和它单独对话的鹿目圆捂住心口，那里传来的跳动声清晰活跃，QB彼时的回答犹自在耳边响起。
　　“我族会按照一定比例留下因果值和能力层次不同的魔法少女和魔女，其余的Soul Gem和Grief Seed全部提前回收。打个比方，养殖场出了问题的时候农场主也会想办法控制雄性，雌性和幼崽的数目，而不是只调整特定的某一种。”

　　思绪回到当下，她看到晓美焰的眼里还带着憧憬和向往，嘴角留有笑意。鹿目圆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如果刚才是小焰受伤的话，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啊？！”晓美焰微微睁大了眼睛。
　　“麻美姐和杏子也是……我早就下定决心了，刚才又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毕竟觉得人的性命是无比宝贵的事物，夺取的时候会在想‘真的可以吗’，或者‘做这样的事情的我有这个资格吗’？”鹿目圆用力地握紧了拳头，然后徐徐松开手指，“不这样做的话，受到伤害的是我最重要的人。也许将来我会为此忏悔一辈子，但是，如果不能在此时此刻有所行动，眼睁睁地看着你们迈向死亡，我绝不会原谅自己。”

　　十米外，躺在平地上的美树沙耶加悠悠醒转，她首先看到的是巴麻美关切的眼神。
　　“麻美……姐……”她只觉得头痛欲裂，细如蚊鸣的声音从嗓子里漏了出来。
　　善解人意的巴麻美扶着她半坐起身子：“看着我，觉得身体有哪里疼或者不协调的异样吗？”
　　“没……”美树沙耶加深呼吸了几下，“没有了。”
　　“能从一数到十吗？这是几，认得出来不？”闻言，巴麻美竖起三根手指。
　　美树沙耶加露出虚弱的笑容：“麻美姐，别闹，这是三。”
　　“沙耶加，你醒啦！”鹿目圆走到她身边俯身说道。
　　“大概……现在几点？”美树沙耶加渐渐恢复了常态，开始关注时下的状况。

　　一番整顿后她们沿着小路继续深入树林，幸好这一次的准备还算充分，一场战斗打下来，没人受了必须立刻强制退出的重伤。约莫半小时后，她们来到了一片空地。这回等待她们的不是有预谋的偷袭，而是一片狼藉惨状。

　　领队的佐仓杏子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她走到地上的一小汪未完全干涸的鲜血边，蹲下用手捻了捻，尚还带有余温。
　　“才结束不久，”她站了起来，“人还没走远，要追吗？”
　　“不急，”站在中段的巴麻美应道，“先看看是什么状况，搜集点情报。务必小心周围有没有埋伏，如果敌人有心，会在她们尸体边布置点什么留给我们的。”
　　“不，她们确实走得很匆忙，”佐仓杏子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多心、也没余力做到那个程度。更何况我们来晚了一步，有什么也被——它们——耗掉了。”
　　说完，她用脚尖踢开一只了无生气的QB尸体，然后用手指向旁边发出轻微呻吟声的、倒在血泊里的女孩：“幸存者，第一位。”

　　躺在地上的少女数目不多，一一检查起来很快。她们基本彻底咽了气，五人统共只找出两个彻底丧失战斗力的生还者。其中一个已经处于弥留之际，虽然有呼吸，实际上已经处于昏死状态。她们只得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剩下的那个由佐仓杏子首先发现的魔法少女身上。
　　她腹部的伤口极深极大，甚至有部分肠子流出体外。就算是立刻送出这里回到见泷原进行抢救，她握在手里几乎全黑的Soul Gem也表明了这仅仅是纵容一只新魔女诞生。

　　“告诉我，你们一共多少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巴麻美用平和的口气问道。
　　“QB……你们……敌人……”她伤得很重，脑子却还清楚，知道问话的人是谁。
　　“和QB有联系吗？难道是QB攻击你们？！”被戳中隐忧的鹿目圆极为吃惊。
　　“不，都是……因为……你们。”她断断续续地反驳了她的猜想。
　　“看来是内讧了，”美树沙耶加粗略地估计了来龙去脉，“我们应该是干掉了她们的有生力量。接着一部分主张留下来，另一部分主张逃跑，结果就变成了这样。对不对？”她的最后一句简短的疑问是对着地上的女孩说的，对方嗯了一声。
　　“你们的通讯员是谁？”佐仓杏子居高临下地用枪口对准了她手指间的Soul Gem，“能提前探知到我们的路线并做好埋伏，又能快速穿梭于战场和后方，这个魔法少女、或者说，你们的智囊团有哪些人？现在在哪里？”
　　一阵难堪的沉默后，少女捂住流血不止的腹部，眼里闪动着微光：“求，求你……”
　　“那就永别了。”佐仓杏子低声说道。

　　鹿目圆转过了身，她看不下去。

　　“……求你……帮我，给爷爷带句话……”传入耳中的不是意料之内的求饶，而是嘱托。她停止向手指施力，望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嘴角凝结了一道血痂的女孩。
　　“我家在，见泷原……小山町，文京区的……724-B，公寓，”她发出了非常可怕的喘气声，一滴泪水在眼角凝结，“求求……你，告诉……我爷爷，我……就……不回去……吃……晚饭了。”
　　“可以，你叫什么名字？”佐仓杏子没有移动枪口。
　　她的泪珠滚落到了地上，见红发少女点了点头，她想笑，却已无力做出笑容：“我……叫……茗若，谢……谢你。”
　　“再见，茗若。”

　　枪声响起，她在地上的身体弹跳了一下，遮住腹部的那只手落了下来。赤色的双眼呆滞无神地望着天空，被击碎的Soul Gem化作粉末，消失在了空气里。
　　晓美焰蹲下用手背抚上她的眼皮，将她的眼睛合上了。

　　“继续前进！”佐仓杏子转身，她装作没看见美树沙耶加责怪的神色。
　　“这样好吗？向死去的人承诺我们不应该做的事情。”巴麻美拢了拢扎成一束的便于行动的马尾辫，低声说道。
　　佐仓杏子没有回答。然而，当她们还没离开，一只新的QB就已经闯入视野。白色的小兽停在她们面前摇了摇尾巴，接着开始吞吃同伴的残骸。
　　“喂，”美树沙耶加叫住了它，“你有按照约定，妥善处理那些死去的魔法少女吧？”
　　“已经从灵魂到□□一点不剩地抹除了十二位，”脆生生的声音透着一丝顽皮，“我们一向不说谎。”

　　这句话令人窒息。

　　它开始啃食茗若的手臂上的肉块，美树沙耶加感到一阵恶寒从骨髓里透出来。就算早已在书面合同上确认过那些死去的少女会被抹除在森林公园活动的一切痕迹，血液、骨肉和尸体也会被它们“清扫”，亲眼确认是以这样的方式消除时依旧会浑身发冷。
　　“我不记得有让你担当分解者的条文，”佐仓杏子开口了，“你们孵化者——可真会自降身份。”
　　“分解者那种东西只会消耗有机物，生成简单无机物；我们吃掉有机物和无机物，生成的还是有机物。将你们眼里的废弃物转化成为我们所用的能量，既有利于补充我们的损失，也保证了你们魔法少女能安心作战，”它抬起头，嘴角还咬着布料，红色的眼睛一一看过五位少女，“你们在合同上写了给予我们‘方式上的自主选择权利’之时，应该早就想到了吧？最简单最迅速的方式就是吃掉。”
　　“如果不是杀你还需要耗费一颗子弹的话，”巴麻美顿了顿，“你——”
　　她的话还没结束晓美焰便斜掠了过去，利落干脆地靠一个挽臂削下了它的头颅。鹿目圆注视着这一切，忽然说了一句话：“我们死后，也会被这样对待的吧？”
　　“是的，因为出发点就是伪造成‘没有人来这里参加这个活动，因此被迫取消’的假象。”美树沙耶加迟疑了一会儿，回答道。
　　“没有那个必要在这里说这种话，”佐仓杏子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俩不是魔法少女，都会活到最后的。”
　　她的话音刚落，更多的QB从四周的树林里跑了出来，团团围住死去的少女们，或嚼食□□，或舔舐血液，或吞噬各种证明她们存在过的物件。就像是为了验证美树沙耶加的话一样，它们齐心协力，效率惊人，数量众多，已经不是单靠杀戮就能阻拦的趋势。

　　五人像着了魔似地站在那里静默地观看，直到死去的少女们连同衣服和随身携带的东西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