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小圆]你我的世界终将崩坏（红蓝，粉黑，黄绿，综漫）》海间

40、[肉块篇-第五章]

　　晓美焰再次将时间流速拨到了力所能及的最慢。不出她所料，银发少女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战场上。
　　硝烟气味仍然刺激着口鼻的粘膜，扑克牌纸兵们怪异的绘面既滑稽又恐怖。战斗最外围圈处手雷的爆破定格在了土粒飞起的瞬间，即将被火焰吞噬的一个魔法少女满脸惊惧，伸手格挡住了自己的脸。面对足以致死的重创，她虽知无效，却还是做出了自欺欺人的抵抗动作。

　　“怎么会……”鹿目圆难以置信地咬了咬自己的食指。
　　“你也看到她了，但是现在她——”将下半截话咽到了肚子里，晓美焰看了一眼自己盈满一半黑暗的Soul Gem，脑中飞快地搜索对策。

　　像以前那样的放缓时间再进攻显然行不通，对方的反应时间也很快，而且有恰好应对时控攻击的能力。
　　而一切和时空相关的能力，无外乎是……她记得脑子里确实有储存过这方面的信息，但是一时半会儿恐怕想不出来。
　　鹿目圆见她岿然不动，有些着急，但还是忍住了呼唤她的欲望，用期待而信任的眼神在一边默默鼓励恋人。她清楚她的力量正在流逝，如果这样一直保持下去，不出多久，晓美焰的魔力将彻底枯竭。

　　快想啊，晓美焰绞尽脑汁，双手微微颤抖。明明知道那道关键的曙光就在面前，却怎么也碰不到。她一定在哪里听过谁说过这些论述，这将是解开眼下谜题的关键。
　　眼前的景象慢慢淡化消失，如同被湿润雾气洗濯过的视野再次慢慢明亮起来。她的耳边有谁在说话，声音先如同没有调好接收频道的电台，在一遍遍的重复下，逐渐清晰和稳定到人耳能识别的程度。

　　“对方如果是时空控制相关的魔女，利用己方能力对未知能力加以束缚消耗确实是最好的作战方式。不排除会存在瞬间移动、空间置换、时间倒流、时间停止的魔女，贸然出手会很吃亏的。”
　　她发现自己一个人站在见泷原私立中学操场的正中央，面前正对五米的地方是紧紧盯着远方的巴麻美，佐仓杏子，美树沙耶加和她自己。QB蹲踞在她的头上，正是它说出了这样的话。
　　然后，她看见佐仓杏子苦笑了一下，对着另一个自己头上的小兽挤了挤眼睛：“利用时间锁定来限制时间和空间，跟利用空间锁定来限制时间和空间，都是了不得的能力啊。诸位，我物理学得确实不是很好，对不住了。”

　　是了，就是这里，时间是社团招新日的那一天，地点是学校操场。面对在时间限制领域下还能行动的独眼魔女，她确实有听过QB和佐仓杏子在讨论这样的事情。

　　“对方如果是时空控制相关的魔女，利用己方能力对未知能力加以束缚消耗确实是最好的作战方式。不排除会存在瞬间移动、空间置换、时间倒流、时间停止的魔女，贸然出手会很吃亏的。”
　　“利用时间锁定来限制时间和空间，跟利用空间锁定来限制时间和空间，都是了不得的能力啊。诸位，我物理学得确实不是很好，对不住了。”

　　QB和佐仓杏子又开始重复那一段对话。又听了一遍以后，倏然间，一道落雷在晓美焰的脑中炸开——她心中雪亮，对方作战的招数和原理顿时水落石出。等回过神来，她亲了一下鹿目圆的脸颊，然后松开了她的手。粉发少女顿时化作被定住的人偶，眼里还带着丝丝惊异。
　　晓美焰让时间以极缓慢的加速度提速，终于，在一帧一帧的小幅动作过后，她看到了悬在自己和鹿目圆所站定位置头顶的缝隙。那个少女的脸上带着胜利的笑容，随着空隙的扩大，镰刀先她的上半身探出空间裂缝。
　　在一次次的动作变更和停顿中，她的表情从得意变为惊讶，然后化为疑惑。人的意识无疑身体要快上许多，当晓美焰抬手用军匕割下她的头颅时，她的神色还定格在意识到“被发现了吗”的瞬间。

　　雾状鲜血在空中分批次飘散，枭首完成后，喷出的第一波血液已经在鹿目圆的头发上染上一层均匀的红点。
　　时间恢复了正常，鹿目圆发现自己被晓美焰抱在怀中，自己的脸正对着战场反方向。身边猛然逸出的浓烈血味让她作呕，不忍细想头顶和颈间的温热，只听到脚边“咚”的一声，从半空掉下来了什么东西。
　　“破坏她的Soul Gem，”晓美焰在她耳边的声音很轻，“我去支援杏子她们，马上回来。”
　　“好的。”鹿目圆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鼓足勇气转过了身。

　　呈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具无头尸体，尽管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鹿目圆还是因为胃里的一阵翻涌而蹲下了。这自然的生理反应反而拉近了她和它之间的距离，令她的心脏差点在那一瞬间悬停。难闻的腥气使她胸口直犯恶心，她只有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从颈部还在往外快速渗出的血液，还有那颗半米内被沾血的白色长发裹住的头颅。

　　晓美焰的身影融入了其他战斗，鹿目圆换成半跪在地上的姿势，很快就在手腕处找到了浮上一层浓密黑影的Soul Gem。
　　“请原谅我。”她用枪口对准了它，扣下了扳机。

　　什么也没发生，她愣了一秒钟，意识到自己没开保险。就在这时，她身边的那颗头动了一下，这一惊非同小可，鹿目圆的面色登时如同死灰，手里的枪掉了下来。

　　“是我。”这么说着的QB从浓密的银色长发里钻了出来，洁白的身躯上沾着血液的地方异常扎眼。
　　“QB……原来是你。”就算知道不是强敌死而复生或者鬼魂作祟，看到QB的鹿目圆也完全高兴不起来。
　　“我是来回收Soul Gem的，”QB跳到奏的手肘和腰线形成的空隙里，低头衔住了蓝黑交织的Soul Gem，“与其放在这里让你们用蛮力破坏，不如交给我还比较有价值。这样你们也可以松一口气吧，这个魔法少女的战斗力已经全部消失了。”
　　“是吗？”鹿目圆在心里否定听完它的话后所产生的一切安心感。她想捡回手枪，却发现QB有意无意地正蹲踞在它上面。
　　“你正在想些什么呢，小圆，”赤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这只是开始，自古以来你们人类自相残杀的行为要比这血腥得多。身处这样微小的模型里就已经出现疲态的你，想要做些什么呢？又能做些什么呢？”

　　战斗仍在继续，在晓美焰加入后，原本就占了赢面的局势更加明朗。她一举割裂了使用小提琴作为攻击武器的魔法少女的琴弦，让巴麻美利索地正面结果了对手。在佐仓杏子投掷出的手雷的爆炸冲击里碎了Soul Gem的少女失去了一切生理活动迹象，她仅存的残缺身躯无力地倒在地上，召唤出的扑克牌卫兵业已化作齑粉。

　　QB说完这番模棱两可的话后就离开了，鹿目圆拿起手枪，刚一抬头，却看见向美树沙耶加袭去的铁链。
　　“危险啊沙耶加！”几乎是和她的提醒声同时到达的链条将美树沙耶加卷到半空，那股让人透不过气的巨力让蓝发少女眼前直冒金星。美树沙耶加闷哼一声便失去了行动力，她的对手终究是魔法少女，以一介普通人之力还是难以对付。对方的铁链将她的腰缠得结结实实，眼看就要将她的人勒为两段。

　　“沙耶加！”察觉到大事不妙的巴麻美回身瞄准了身后的魔法少女，却还是迟了一步。
　　枪声响起，扳开保险的鹿目圆朝目标连发数枪。为了拯救好友，她的身体比意识的行动更快，千钧一发之际竟然全部命中敌方要害；而比她更快的是佐仓杏子，察觉到美树沙耶加遇难之后她立刻变身，用长枪幻化的数十根链条穿透了那魔法少女的身体，将她切作数块。

　　脱离意识和控制的美树沙耶加随即从空中掉了下来，被屈膝伸臂的佐仓杏子刚刚接个正着。将她揽在怀中，她忙用手去她鼻前试探呼吸，确认没事后才放松了绷紧的神经。受她心神控制的长链从死滞的□□里纷纷抖落，重新化为长枪，回到她手中后与魔法少女的装束一并幻化为无。
　　“沙耶加，”她用力掐了掐她的指尖，“快睁开眼睛。现在还很危险，可不是让你安心睡觉的时候！”
　　“杏子，她可能是被勒得一口气没提上来，你别着急。”巴麻美像是想到什么似地，连忙蹲下身半卷起美树沙耶加的上衣，顺着摸到她的肋骨。

　　鹿目圆依旧维持着射击的姿势，她看着那散作一堆的破落肉块，大颗的眼泪从眼眶中滑出。粗略检查完战场的晓美焰跑到她身边，默默取下了她手中的枪。
　　“小焰，”她哭喊着叫她的名字，抱着她的手臂晃动，抬手指着前方，“小焰！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知道，我杀人了……”
　　晓美焰一言不发，任由鹿目圆伏在她肩上痛哭。
　　“我杀人了！”她将嘴唇咬出了血，铁锈的味道在嘴里扩散。突然，晓美焰捉住她的双手，微微蹲下，强硬地吻上了鹿目圆。
　　帮助对方调整呼吸的长吻让鹿目圆平静了一些，晓美焰小心地舐去她嘴唇上的血液，直到伤口凝结。见她没有因为思想冲击而当场陷入歇斯底里的境地，晓美焰暗自松了一口气。
　　“你的，伤，”鹿目圆摸到她脖子上的切口，泪水仍然止不住地往下掉，“要不要，再，上点凝胶？”

　　“没事，骨头没断。”巴麻美长嘘了一口气。她生怕刚才的攻击万一缠断美树沙耶加的肋骨，刺伤内脏后也许不出几分钟就会造成致命的内出血。
　　佐仓杏子心念一动，Soul Gem落到了手上。见状，巴麻美摁住了她的手：“魔力和生命力等同，我叫你不要着急。”
　　“她不醒过来的话，我是放不下心的，”佐仓杏子说完便集中起意念催动魔力。
　　巴麻美眉头微皱，一把夺过微微发出红光的Soul Gem，强行切断了佐仓杏子的□□和灵魂的感应：“如果美树沙耶加醒着，她百分之百地反对你这么做。你就不能考虑一下她的心情吗？”
　　佐仓杏子缄默不语，她将美树沙耶加平放到了地上，自己坐在她身边。她的头上脸上落了一层手雷激起的尘土，再加上战斗完毕的空虚，看上去竟是一副萎靡的模样。
　　“我们是为了什么才参加这种屠杀？你真的清楚她是怎么想的吗？明白的话就听我的，等上片刻沙耶加会自然醒转，这一带估计已经被化为我们的威慑区域，不会有小股魔法少女再贸然前来。大部队的行动可以提前侦测到，所以，目前只要做好警戒工作就足矣。”巴麻美一边思考一边分析道。
　　“我知道了，”她草草应道，朝她伸出手掌，“还我就是，我不用魔法。”

　　正说着，晓美焰牵着鹿目圆加入了她们的对话。在听晓美焰叙述对方魔法少女通过撕裂空间达成瞬间移动的作战招式后，佐仓杏子和巴麻美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尽是忧虑的神色。
　　“然后就是，小圆觉得她杀人了，很是自责。”刻意用一种平常的口气说出这样冷漠的话，晓美焰力图淡化这事的影响。
　　“噗——”发出嗤笑声的不是别人，是极快地领会了晓美焰的意图的佐仓杏子，“搞什么啊小圆，就算你一发没中，那家伙还是会一样被我干掉的。”
　　“可是——”鹿目圆的手紧紧揪住了胸口前的衣服，她完全不理解为何眼前的红发少女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对待人命，“我朝一个完全不认得的人开枪，做出这种事……”
　　“那也得等她醒来后——”佐仓杏子的目光落在身边还未醒转的美树沙耶加身上，“——才会感谢你的付出。在我这里你可能得不到什么安慰，我看到弹道了，你应该是全打中了吧？晓美焰一定是顾虑到你的心情才不会夸奖你，我的话，给你个大大的拥抱都不为过分。恭喜你，第一次实战满分，再接再厉。”

　　巴麻美在瞬间像是要开口反驳她，但是很快她就掩饰了下去。鹿目圆困惑地望着面前的三个人，内心里掀起了从未有过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