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肉块篇-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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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自己锁在房间里的黑发少女跪在床上，长发散乱，自言自语：“怎么办，小圆，我觉得我这里，痛得没办法呼吸了。”
晓美焰一只手摁住自己的心脏的位置，全身颤抖地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唇，泪水夺眶而出。在她的床头柜上，两人的合影安静地在那里陈列着——微笑的鹿目圆和晓美焰肩并肩地坐在一起，两人比出V字型的胜利手势，背景是见泷原郊外最幽静的城市公园。
就是在这个地方，我记得的，在这里我失去了她。
悲戚的哭声传出了房门，却没能落入仆人的耳内。天还没有黑透，从早忙到晚的晓美夫妇自然也没有提前回家的可能。
“啊……”锥心的痛苦刺穿了她的身体，让她欲疯欲狂。恋人被夺去生命的事实一而再、再而三刺激着神经最脆弱的那一部分。她万念欲灰，竟产生了要自尽的念头。
想将枪口插入口腔，干脆利落地扣下扳机，“砰”地一声——抬起手时惊觉这已不是自己熟悉的白皙手背。
“原来我已经绝望到这种程度了啊……”全身上下已经成为了涂鸦一般的线条和色块的混杂，喉咙已经不能发出言语，周身的房间也成为了魔女结界。只是，哪怕是到了这种地步，有一个人的名字依然还深深刻在脑海里——
“小圆！”
晓美焰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向左边急急看去，在捕捉到鹿目圆的恬静睡颜的那一刹那，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原来是梦，她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心里缓慢地告诫自己。从被子里抽出戴着Soul Gem幻化的戒指的那只手，晓美焰极轻地摁下了闹钟。
蹑手蹑脚地起床更衣，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做了几个舒展动作，走到壁挂式空气净化器边深呼吸了几下富含负氧离子的清新空气。
按照计划，今天上午就应该去“那里”了。昨晚经过视频会议的讨论，她们认为不抢头名、但稍早进入场地的优势更大。
“不排除有聪明的会绕过我们的人，提前设置一批陷阱，干脆让最早的家伙去踩好了。”美树沙耶加说道。
“所以我们全程没动手脚，只随机应变。”佐仓杏子没事人似地接口。
晓美焰和鹿目圆都对佐仓杏子跟在美树沙耶加身后若无其事的发言有些惊讶，不过她们两人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像是已经接受了关系中止的事实，同意维持最低限度的交流。
“我到现在都觉得这一切都不真实，”躺在床上的巴麻美望着摄像头说道，“我很迷惘。”
“我们都很迷惘，”在晓美家运动房里的佐仓杏子笑了一下，“一起活下来吧。”
是的，活下来，晓美焰望了一眼睡在自己床上的鹿目圆，眼睛里饱含深情。
仅仅是梦到她离自己而去就觉得不能承受而堕为魔女，如果这真的发生的话——她会怎么样呢？退一步说，如果她不幸战死，鹿目圆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吗？上一次是学生策划的单纯绑架事件，下一次也许就涉及到人身伤害和折磨，也许还会有针对性报复。一想到这些，晓美焰就不寒而栗。
所以，哪怕仅仅是为了保护鹿目圆，她也要从这么多人的厮杀里活下来。
为了她们两个人。
阳台的窗户外传来了敲击声，她一个机灵，抓起枕头下的枪后谨慎地拂开窗帘。
没想到，窗外竟是背对着她的佐仓杏子。晓美焰有些诧异地将枪放到手边的椅子上，轻轻打开落地窗，钻了出去。
“喔，你也起得好早。”佐仓杏子一身简单的休闲服，晨风轻轻拂过两人的面庞。
晓美焰背靠着阳台外围，几小绺黑色长发在风的撩拨下斜斜掠过脸部：“我做了噩梦。”
“我比你要幸运一点，只是梦见沙耶加的关系跟我再也没那么好，我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不就是现实吗？”佐仓杏子没有看她，“然后我就醒了，哈哈哈，多可笑。”
“是啊。”晓美焰说道。
启明星在天空的一角闪烁，东方露出了鱼肚白，树杈深处苏醒的宿鸟们也开始唧唧喳喳地叫唤。
“我死掉对她来说是好事，没有人会忍受得了永远只有一个月的记忆，”佐仓杏子说道，“她不能为了许愿恢复正常而变成魔法少女，我也不会让别人为了她、为了我犯下的错误而承受变成魔女的命运。我能想到的打破这种诅咒的做法就是自杀。”
“那你有没有想过生者对死者的心情？”晓美焰闭上了眼睛，梦里的一切历历在目，“太自私了，她会真正痛心地骂你是笨蛋，而不是感恩戴德地记着你的好。”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佐仓杏子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也很害怕！我也很难受！我也会想起爸爸妈妈妹妹和你们这些朋友，我知道大家都希望我好好活着。可是我活着就是在剥夺沙耶加的幸福，以她的人生为代价。眼睁睁地看着她和所有人的羁绊一次又一次地消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晓美焰半转过身，用手抚上了她的背，佐仓杏子趴在她肩头哭得泣不成声，眼泪濡湿了她的睡袍。朝阳的光芒浸透了站在阳台上的两人，鹿目圆站在墙壁内侧，默默地擦去了眼角的泪痕。
吃完医院的营养午餐后，巴麻美在提前办妥的出院手续单上签了字，然后钻进了门口等待的美树家小车。坐在后座的美树沙耶加乍看上去和往常无二，巴麻美瞥了一眼，立刻发现了她眼睛周围有用散粉遮掩的痕迹。
“看来化妆的修行还不够啊，沙耶加。”她出声提醒道。
后排与司机前座照例隔了挡音板，这样她们的交谈可以随意一些。
“随便弄了下，”美树沙耶加并不为自己的彻夜未眠打圆场，“麻美姐，你的工厂那边有着落了，上午才传真过来的文件。”
“哦？”巴麻美想了一下，在大脑里打捞起这件事的始末，“哦对！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操心。”
打开车上自带的便携电脑，美树沙耶加调出立体光屏，让巴麻美看打点妥当的协议。
“好复杂的样子，”她一边读一边用手指过光点排列的文字，“我怎么样都行，沙耶加，我信得过你。”
“嗯。”美树沙耶加应了一声。
读完以后小车已经开离见泷原主要城区，巴麻美看起了车窗外的风景，美树沙耶加闭目养神。约莫一刻钟后，巴麻美的手机响了。这也是晓美夫人特别新制作的，昨晚才交到她手里。
“她们三个也快到了，”巴麻美活动了一下肩膀，瞟向两人脚边的箱子和后备箱，“尽量节约魔力，是这个意思吧？”
“都准备好了，对付百来十个人还是够的，”美树沙耶加做了个“OK”的手势，“还好晓美焰给打了个折，不然还真是不好对我爸妈交代。”
巴麻美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双手轻轻拍向自己脸颊：“对了，我还没说，武器的花费需要很多钱吧？”
美树沙耶加摆摆手：“都说了我和晓美焰一人一半，你就别推辞了。”
“这怎么行？”巴麻美急了，“住院的时候也是你们帮我先行垫付，沙耶加，这样不好。”
美树沙耶加露出一丝疲倦的笑容：“你的工厂是做精密电子义肢的，到时候万一大家有个三长两短，有你大出血的日子。”
巴麻美捂住了嘴，万万没想到美树沙耶加竟会心灰至此：“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怎么可能呢？我们一定都没事的。不要这样，沙耶加，你的思想很危险！”
也许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美树沙耶加没说话，只是揉了揉眼眶：“抱歉，我可能是有点累了。”
“你听好，沙耶加，”巴麻美不允许她逃避这个话题，“我被同社团的——我以为是‘同学’的人追杀到那样的悲惨地步，你是看在眼里的。我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也想了很多，直到现在也在质疑策划这场战争是不是必要的——因为我相信生命不是儿戏。”
美树沙耶加望着情绪激动的巴麻美，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也算是感谢那些魔法少女，她们让我知道，原来我在必要的时候也会杀人，会毫不拖泥带水、毫不犹豫地结束掉别人的生命，”巴麻美露出自嘲的微笑，“叫我刽子手也好，杀人犯也好，只要有谁威胁到了我珍视的人或重要的事物，我都会狠下心来，亲手粉碎她。”
美树沙耶加望着眼前的巴麻美，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什么？”
她的思绪飘回很久以前的假日时光：“以前我们在我家的度假别墅的时候，晚上睡觉的时候你一个人跑去游泳池坐着。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说，魔法少女就是守护大家的正义使者，但是你自己觉得自己不合格，非常差劲。”
“我记得。”巴麻美记起了那个夜晚。不过她记得是志筑仁美和美树沙耶加一起来寻找她，为了不扰乱她的情绪，美树沙耶加刻意隐去了志筑仁美的名字，这让她又感激又有些遗憾。
“然后，我说，”美树沙耶加顿了顿，“我还是想再说一遍，此时此刻，这句话依旧是我唯一想要对你说的话：你的正义，就是我的正义。”
“谢谢。”巴麻美笑着比了个“V”字的胜利手势。
那个夜晚她也是这么做的，不过，那时是哭着说的。
小车渐渐减速，然后停下了。装备齐整的巴麻美和美树沙耶加打开车门，两人已经换上了小号防弹背心和迷彩服，戴上了配备无线电、听筒、红外夜视仪和耳机的凯夫拉头盔。
为了减轻重量，她们五人都不打算配备全套单兵作战装备。美树沙耶加往自己的双肩背包里装了可能会用到的生化防毒面罩和数十个体积极小、可供一餐热量的一口吞压缩干粮。她的防御工具依旧是用惯的勃朗宁，枪和备用子弹包里和随身都有携带部分。巴麻美的背包里主要是手雷和大量弹夹，她的主战武器是射程较近但相对轻便的□□□□。
“看上去很专业啊，”巴麻美低头看自己脚上的特制作战靴，“居然也有适合我们的尺寸。”
“都是生产给边境战线上那些娃娃兵的，”美树沙耶加将头盔转了个小角度，“比我想象得要重。她们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按照流程，这个公园在正门设置了桌椅纸笔齐全的登记处，供前来参与的魔法少女自愿写下姓名和家庭住址。用当初提出这个建议的佐仓杏子的话来说，这么做的好处就是“死后由幸存者通知一声家人”，在填表须知处也写明了这一点。
而现在，她正在翻阅这沓表格，很明显，一些少女使用了化名——有仅仅在姓名栏草草填下“贞子”“白”“小喵”“大自然的报复”等类似绰号的，还有直接写“无”的。
负责管理这个简陋登记处的人是晓美焰家的Ace，他打着绷带向晓美焰汇报有多少女孩子不愿意填写个人信息。
晓美焰望了望森林公园周围的开阔地带，打断了Ace：“说这些也没用，想隐藏行踪的话自然会不声不响地从其他地方溜进来。”
“小姐说得很是。”Ace毕恭毕敬。
“这里会非常危险，Ace先生，你快点离开这里吧。”鹿目圆催道。
“有劳鹿目小姐费心，请务必记得在下教你的几个保命动作。”他口里这样说着，眼睛却还是盯着晓美焰，等她裁夺。
巴麻美在准备和她们打招呼时发现了草丛里并不明显的血迹，准备好的问候立刻变成了询问：“有人在门口就开战了吗？”
众人抬头，循声望去，看到了走来的美树沙耶加和巴麻美。
“大部分人还是很克制的，甚至有说说笑笑不当一回事的，不过仅限于小团体内部，”Ace稍作回忆，“先动手的两位似乎是有宿怨，后来被拉架的群众强制分开了。”
“看来也都不是铁板一块。”佐仓杏子小声说道。
“行了，你跟美树家的人一起走吧，十天以后来接我们，”晓美焰吩咐道，“这些日子有劳你了，注意安全。”
“小姐和您的朋友们也是。”
认真地鞠了一躬后，Ace走向美树家的专车。五位少女逐一从那辆绝尘而去的车上收回目光，相视片刻后，便一起踏进了森林公园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肉块篇-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