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麟遗恨》贺澜雪

8、柒．痴人莫说梦 一世痴人扰

　　“。。。。。这是哪里？”谢之妍不知昏睡了多久，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卧房。
　　“醒了？这是淮安候府，你正在本侯榻上。”答话的竟是姜御丞。
　　“啊？侯爷，对不起，我。。”
　　“无妨。感觉好些了么？”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谢之妍的额头。
　　听他这样说，谢之妍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懈下来，开始止不住地掉眼泪，继而趴在姜御丞肩上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好了，别哭了，都已经没事了。”他为谢之妍拭去泪痕，继续道： “不过，这几日你都要宿在本侯房里。因为本侯对督察院说你已受我宠幸，按规矩要将你纳入府中做姬妾，这才能将你带走。督察院耳目众多，即使是身在侯府，你也要与我寸步不离，以免再遭毒手。”
　　“侯爷，这。。。这。。。。”谢之妍羞得满脸通红。
　　“你这丫头倒会多想，权宜之计何必当真？况且你与方家那小子早有婚约，待他回京，本侯自然要完璧归赵。你且安心休养，本侯睡外厅便是。”
　　谢之妍听此心中不悦，忙道：“我和方升宴的婚约只是爹爹戏言，不能作数！妍儿既已效忠侯爷，自然什么都是侯爷的。愿能常伴左右，用心服侍，助您早成大业。只求侯爷不弃，即使没有名分妍儿也不奢求的！”
　　姜御丞听罢便笑了，眯起眼睛看着她那孩子气的脸说：“不愧是来自宫里的女人，野心不小。方家现在也算是如日中天，想不到你还没看上眼。不过你放心，你父与我是同袍，仅是凭着旧日之情，本侯也会护你周全。若你实在对方家小子无意，待你寻得宝物，我就让修远送你远离京都。你安心在江湖之远静待，本侯成事之后就为谢家平反。如此可好？”
　　“不好！若妍儿想要逃离，在长公主带我出宫时早便走了，也不需再吃这些苦头。妍儿在督察院里尝遍酷刑，死无所惧，唯伤怀还未向侯爷表明心迹。如今苍天见怜，得以与侯爷生相见，侯爷却要赶我走，你叫妍儿如何能好？”
　　姜御丞伸出手，托起谢之妍的下巴：“丫头，此话出口你不后悔？做本侯的女人可不那么容易。”
　　“至死不悔。”
　　他温柔揽谢之妍入怀，宠溺地抚摸着她的秀发。姜御丞的胸膛宽阔而厚实，让谢之妍倍感安心。此时，好像整个世界的喧嚣都噤声，就这样靠在他怀里，谢之妍又沉沉地睡去。

　　两个月来，姜御丞对谢之妍细心照料，使她的伤势好转得很快。稍有精神之后谢之妍便开始在府中走动，侯爷始终相伴，寸步不离。一时间，京城人人相传，淮安侯新納了一位如花美姬，将她视若明珠，刚入府即得专房独宠，旁人莫近。

　　一日，谢之妍闲来无事，跑去侯爷书房翻看他的藏书，一本剑谱吸引了她的目光。
　　谢之妍自小在天机阁偷阅各种武功秘籍，尤爱剑法。各路名家的路数谢之妍虽不曾完全练过，但也都留心记下，倒背如流。可这本剑谱里面记录的招式奇巧冷门，多是一招制胜之术，谢之妍之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翻看了几页，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会心一笑道：“原来如此！”

　　见侯爷在花园里练剑，谢之妍便笑意盈盈地走近。
　　“侯爷，如今妍儿身上已经大好了，只是卧床许久，周身不爽。恰巧前几日学了些新的招式，还想请侯爷指点一二。”
　　“你这丫头真是记仇，非要赢本侯一次才肯罢休吗？”他笑道。
　　“侯爷英勇神武，只求不要让妍儿输得太难看。”谢之妍吐了吐舌头。
　　“本侯可不会手下留情，若是发现你没有进步，就罚你亲手做羹汤。”
　　“侯爷承让了。”谢之妍取过一柄长剑。
　　他摇头笑道：“小丫头，三招之内赢不了你就算是本侯输了。”
　　谢之妍压低剑锋，向他下盘刺去。他跃起躲过，飞身来擒谢之妍的肩头。回忆起书中的招式，谢之妍突然剑锋一提，挑向他的左肩。
　　他大吃一惊，被剑风逼得后退一步，但立刻侧身抓住谢之妍的手腕一扯，力道大得直将谢之妍连人带剑甩到空中。谢之妍翻滚一圈，落地时用剑撑地才勉强站稳。
　　谢之妍抱拳道：“侯爷神武，妍儿又输了。”
　　“鬼丫头，竟然偷学本侯的剑法。”
　　“侯爷恕罪！妍儿两日前在书房看到侯爷所编的剑法，甚觉奇巧精妙，忍不住偷学几式。可惜练得有形无神，还是未能接满侯爷三招。”
　　“仅两日就能练成这样，你的悟性不错，确是块习武的好材料。”说罢他用手抚上谢之妍的脸颊，叹息一声道：“可惜是娇娇女儿身，不然也是大燕的将才。”
　　“乱世之中，再强的武功敌不过算计，再好的悟性看不透人心。若无侯爷荫蔽，妍儿恐早为宫中无名冤魂，哪里有今日？故此，妍儿之心只为侯爷所倾，妍儿之才只为侯爷所用。”
　　“好啊，好！”他大笑着揽过谢之妍的肩头。“来人呀，拿酒！本侯要与妍儿在此喝几坛！”

　　那日春光甚好，满院桃花落英缤纷，她与他把酒言欢，论天下事，从午后畅谈到月上梢头。后来她不胜酒力，满面绯红地靠在他胸前，听他铿锵有力的心跳。那一幕，美得有如梦境。谢之妍还以为，此生有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