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美玲

5、第 5 章

　　我心里一沉，抬起双眼，想要打量他，奈何心里的害怕又压抑着自己，只好保持平视，只能看到他的衣摆和鞋子，看到他的穿着，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连门口的男仆都能穿锦缎了。“你这孩子，愣着干什么啊，去，浅儿，把芓儿扶起来。”

　　心下终于安稳，婆婆说话了，我不起身算是不识抬举，这样待她也说完话，算是表达我对她的尊重。樊浅倒是没有动，他一颔首，丫鬟已经站到我身边来了。支撑着丫鬟的胳膊，总算是撑起了自己有些虚弱的身子，膝盖硌的有些酸痛。

　　我正抬起头寻自己的位置时，就听到一阵阴阳怪气的咳嗽声，声音又尖又细，我心里一紧，自己怎么这么糊涂，忽略了两位福晋的存在，抬起头，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眼角随眉弯细长延伸到鬓角，不知怎的，忽然想起来一句唐诗，长眉亦似烟花贴，我很喜欢眉目分明的女子，看着心里就莫名的舒坦，像是伴着清晨露珠的花朵，总有一种清新宜人的感觉。

　　她见我定定地看着她，垂下眼睑，再抬头时已是眉眼里具是笑意，柔柔的，“芓儿，见过二福晋公孙湄锦。”樊浅拿起手边的茶盏，一边磨砂着茶盖子，一边给我介绍家里复杂的人物关系。我抬头看他表示我知道，然后福了福身子，她笑笑，看了看樊浅，没有说话。樊浅掀开茶盖，喝了一口茶，抬起头看着我，“去。”他手边的丫鬟立刻会意，把茶杯递到我手上，我看他，他努嘴。“族里的规矩，侧福晋要给正室上茶。”

　　我把手绢塞进怀里，低头，接过茶，然后俯下身子，递给坐在湄锦旁边的女子，等了许久迟迟未动，我抬头，望向这个福晋。她头饰华丽，虽只是梳了一个小小的发髻，却在头顶和发髻下带上了沉重的金色发饰。我心里一惊，这，难道是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相较于二福晋来说，大福晋就没有那么漂亮，却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我心里想着不能闯祸，久久地不敢喘气。她冷哼一声，接过我手上的茶，不知怎地，手上被利器划了一下，我痛的慌乱之下收回手，另一只手紧紧攥住，没敢吭声。“起来吧。”她跋扈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我头皮发麻，她的气息都如此地冷。

　　在丫鬟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这样下去，这副身子，早晚被请安折腾死。我缓缓走向了二福晋旁边的椅子坐下，和她们保持着一样的姿势，等候发话。

　　“你们，今后都是我们樊家的儿媳妇，樊家的儿媳妇，最忌讳互相妒忌争风吃醋，要一切为了族里的利益考虑，其他的，日后再说。杨芓，你是新来的，以后要多和湄锦和年馨学着点儿，樊家的规矩严格，完事不要失了规矩。”

　　说完，咳嗽了几声，我向他福了福身子，表示已经知道，心里才明白原来大福晋叫年馨，以前只听说樊家是大户，这年家，又是什么来头？

　　抽空打量了下屋子里的陈设，正堂后的沉香木桌子上有两个古董花瓶，瓶身洁净无瑕，虽然屋里的光线并不那么亮堂，可这花瓶却依旧洁净如新。茶盏是透明的应该是某种琉璃与玻璃镶嵌而成，光线的反射下，异常好看。

　　我正在走神，就听见一声清嗓，我一抬头，是老爷。门虽然关着，门上的玻璃也是非透明的，可是他的脸相较于其他老年人来说更加瘦削苍白，我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他招招手，旁边的丫鬟正要上茶，他却一烟斗打了过去，顿时，不知是玉还是什么高贵琉璃做的烟斗杆子已经碎了一地，一丝丝红血，随着丫鬟额前的发丝流了下来。

　　丫鬟慌忙跪倒在地，“老爷饶命老爷饶命。”我定睛望去，这丫鬟不过十六七岁，不知是身子太瘦还是什么缘由，抖得异常的厉害，我在这边都看的一清二楚。湄锦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似蝴蝶的羽翼在煽动。“女子本就该三从四德，尚未出阁就如此□□，妄想上位成主，做梦！”说完，他剧烈的靠在椅子上咳嗽，旁边的婆婆上去拍着他的胸脯安抚，阳光的照射下，那枚透亮的白玉戒指狠狠地刺了我的眼。

　　年馨见老爷咳嗽的厉害，慌忙站起身。推开丫鬟的搀扶就走上前，然后一脚把那个丫鬟踹倒在地，“贱蹄子，不知自己是什么身份了么？妄想称主？做梦！”丫鬟额头的血本就很多，被她一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我刚要站起身，就被湄锦拽住，她眼里灵光闪动，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