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衣》美玲

4、第 4 章

　　我和他在丫头的侍候下匆匆吃了早饭，便去向他的母亲请安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认真地打量这所大院儿，大门朝北开着，门口有几个家丁在扫院子，他们的动作十分机械，好像心无旁骛，其实，他们真的没有思想吗？我心里暗暗地问道，你也真的心无旁骛吗？不禁自己笑自己傻，这问题问的，如此地没有劲头，我正在愣神，就听到他淡漠的声音又传来。

　　“有什么好看的，赶紧想想等下怎么给我父母亲请安吧，他们可是头次见到新媳妇儿，也是头次这么疼爱我，答允我的要求。”我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愿意，我心里也知道他的意思，于是低下头，没有吭声。

　　“你先去吧，我去去就来。”我看着他，心里还是有些畏惧的，夫命不可违，不知道我的地位有没有这么低，想到这儿，我还是很怀念子清的，他是一个读书人，思想很豁达。从来不会强迫我，只是他……我看到他就感到害怕。他直直地瞪了我一会儿，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我站在那里目送他，表示我的敬意，他走了一会儿，回头看看我，然后张嘴说到：“早点儿跟来，不要惹父母生气。”

　　我看着他的脸，还是感觉很冰冷的样子，连棱角都那么的分明，我瑟缩了一下，没有回话。其实我停下来只是想整理下我的思绪，想起要面对那个很严厉的老头子，我的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我站在门口愣神，环顾四周，这偌大的院落，也不属于我，即便再打，也不是我的家。

　　我苦笑了下，想起当初和子清的破旧院落，子清的家境自是比不上樊家的，但是我却宁愿与鸟雀同巢，也不愿与凤凰同窝，我还在愣神，就见一个丫头匆匆朝我这边跑来。“侧福晋，少爷叫您赶快过去呢，大福晋和二福晋已经到了。”

　　丫头看着我慌张地说，我见她如此慌张，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想必是那几个夫人们对我的存在感到厌烦了，她搀着我，我愣了下，她见我这样，也愣了下，“福晋，奴婢弄疼您了吗？”我看了看她那张稚嫩的还应该是很年轻的脸，温和地笑了笑，“没有，走吧。”

　　虽然我快步匆匆赶去请安，但是樊府远比我想象的大，构造又很繁琐，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前前后后和丫头绕过了三次相同的回廊，廊边的柱子的油漆还是朱红的，看样子像是新涂上去的样子，我就这样被她搀扶着，都不知道自己见到她们要说些什么。

　　七拐八拐的，终于走到了正厅，这间房子似乎与其他的房间构造有些不同，在我的印象中，我那日进了樊府以后，被喜婆搀着直直地往东走去，虽然方向上大体没什么变化，但是还是有些侧的，至于那些福晋，我想，应该住的比我近。

　　走到台阶下，房门跟前站着两个穿着齐心锦缎坎肩儿的两个男仆，见到丫鬟搀着我来，立马侧身开门，很利落，门没有像上一次那么发出“吱呀”的古老声音，我见状，立马低头俯身，“儿媳见过公公，婆婆。”不敢多吭一声，虽然算上里面的单衣穿了三件，还是觉得膝盖传来丝丝痛楚，我低头，大理石的地板上映照出我苍白的脸庞，那个满头珠翠，满身丝绸的光鲜亮丽子是谁，我竟然恍惚觉得我不认得。“起来吧。”一声苍老而慵懒的声音传来，我心中一惊，这樊家的老爷子竟然吸大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