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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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泠感觉像是回到了学生时代，只不过要把老师这个称谓换成教官。不过她没有想到他们的主教官会是一个这样年轻这样好看的男人，而且一点都不符合他心目中高大健壮的特工形象。
他虽然挂了主教官的名，但也只负责教他们一门课，和其他教官一样。他叫苏晋，教的是摩丝电码。
安泠出身商贾之家，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几个，独独被初见面时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笑得闲散的模样给煞到。明明是温润隽秀的外表，偏偏透着一股子难以描述仿佛与生俱来的风流姿态。
她毫不怀疑，这样的人只要往街上一杵，什么都不干也会有人来搭讪。
他微笑着看着他们鱼贯而入，而几乎每个学员也都多看了他好几眼。好看的东西多看几眼总是没有坏处的。
他的脾气也很好，遇到有人跟不上进度的，也不会给人脸色看，甚至还会在课后帮着补习。当教官当到这份上，也算是无话可说了。这么一来，原本有枯燥嫌疑的电码课倒成了大家的最爱，学得也是格外主动，是以考核完成度便在所有课程里稳居榜首。
所有人都觉得苏教官是军统里负责幕后的文职工作者，要么是搞情报的，要么是搞破译的。当然，像苏教官这样清隽儒雅的人也的确不适合腥风血雨的外勤。
直到有一天他代替方教官上了一堂射击的实战课。
安泠甚至觉得他都根本没有看一眼那个人形纸板，却偏偏一枪贯心。枪是普通的手枪，但到了他的手上却好像有了魔性的杀伤力。六弹连发，50米之外的靶子，三枪在额头，三枪在胸口。比起方教官的气场更胜几分。
所有人都傻了。56双眼睛瞪大了望着那把子，不能想象这六个弹孔出自一个文职人员之手。
拿起枪的苏教官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枪在他的手里不是普通的武器，更像是手指神经的延伸，完全听从他的支配。安泠近乎是痴迷地看着，白皙细长的手指中露出乌黑的枪把，稳定而和谐，带着一种惑人的优雅杀气。安泠第一次觉得，被她一直视为凶器从而厌恶的枪竟然也是有美的一面的。这是安泠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到开枪的全过程，她惊讶于她所目睹的射击全无她料想中杀戮的肮脏和狰狞。她从那种人枪合一的气场里本能地觉得苏教官杀过人，或许就是用的现在他手里的那把枪。但是那种从容而又有些决绝的神态，仿佛是在叫她相信他们所要学的，甚至是以后所要用来杀人的手段，都是代表了正义。
她看见了男生的眼睛里都燃起了热切的火。或许男人崇拜力量便是他们的天性吧，又或许每个人的心里都蛰伏着想要掌控周围乃至他人性命的欲望。
苏晋看看下面神色各异的学生，放下枪问：“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用人形的靶子吗？”
有人答道：“为将来做好心理准备。”
苏晋看着那个娃娃脸男生一本正经中犹带三分热血沸腾的模样，似是觉得有些好笑般勾起了嘴角笑道：“想太多了你，一张纸板而已，哪里来的心理准备。”
一边的学生都开始低下头闷着乐。
苏晋看了看他们，悠然道：“你们谁也别笑谁，到时候如果对面站了个活人，不管你现在枪法有多好，没准那会儿连扳机都扣不下去。但愿你们当中没有人晕血才好。”
安泠感觉身边的温婉顿时整个人都有点僵硬，转头看看她，心说这小妮子不会真的晕血吧。
“所以你们现在练的就是惯性，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刻，不等你彷徨害怕，手就会本能地开枪。”
所有人都有些笑不动了，也不知是因为听到了“性命攸关”，还是不能想像有朝一日连杀人都能依靠惯性的样子。安泠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苏教官那双白皙到显得有些苍白，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或许原本最好的特工的手就是应该长那样的——一般人会怀疑苏教官其实一个党国的特工么？
自从那一堂射击课之后，原本被定型为摩丝码专家的苏教官忽然就成了谜一样的人物。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其他教官的三言两语，但凡是关于苏教官的，统统被人记在心里，然后终于勾勒出了一个大概。
苏教官是一个很厉害的特工，多才多艺，老军统了。
苏教官他以前可是杀过不少日本人的，是我们军统里有名的狙击手哪。
今天这堂摩丝电码的课由我来上，苏教官他身体不太好，尤其受不得凉。
你们居然觉得他是文职？那是你们没见过他动手的样子，可狠着呢。
安泠躺在床上想，苏教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的过去一定是很惊险但是很辉煌的吧。那么又是有了什么变故呢？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吗？不然为什么才不过三十就身体不好呢？
她双手搭在肚子上，睁眼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脑海中却浮现了苏教官略显苍白瘦削的脸和他好似能看透人心的墨玉一样的眼睛。
她有些晃了神。
她原本自认不是一个过分好奇的人，但这次偏生就是止不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