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霖铃》外三方

8、第八章 【第八

　　【第八章】
　　梁语悠闲地环顾着自己身处的这家餐厅，不得不说，这是她所见过的少数几家装潢极具美感特色的餐厅。虽然她是S市本地人，可她却从来都不知道这家餐厅的名号，心里不禁疑惑，林焕之一个常年在外国的ABC是如何知道这么个好去处的？
　　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珠帘一阵摇曳，来了！梁语按下心中好奇，全神戒备。
　　林焕之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靠窗角落里的梁语。今天她一袭浅灰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鹅黄色的披肩，柔软的质感让沐浴在阳光里那白皙如骨瓷的肌肤好像泛起了毛茸茸的暖边，无端让林焕之心里一痒。
　　那边的梁语看见了林焕之却不打算起身相迎，既然她有求于他已成定局，那么就尽量让自己不要那么卑躬屈膝，她的直觉告诉她林焕之也不喜欢这样假客套。来的路上公交堵车，梁语在心里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今天要说的话，包括每一个动作，每一处停顿，希望自己的心思不要白白浪费。
　　林焕之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温和，走到梁语对面坐下，一点也不介意梁语的“故意失态”，“梁主编倒是很守时。”
　　梁语端起面前杯子轻抿一口，笑道：“守时是最起码的尊重。再说这次明明说好是我做东，谢谢你上次归还我的车钥匙，到头来却还要你推荐去处，倒真叫我不好意思。”
　　林焕之可一点也没看出她的不好意思，只温文尔雅地点头，问：“我们一来二往的也算是朋友了，何必跟我这么客气？对了，这家餐厅你觉得怎么样？”
　　“嗯，装修得很有格调，而且这儿的服务态度也不错。”
　　得到梁语的肯定，林焕之心底忽然松了一口气，“这儿的菜也很不错的。”
　　“我没来过，一切都听你的吧。”梁语撇撇嘴，冬日的暖阳总是来得格外珍贵，让她不想多说只想偎在阳光里，这么想着梁语缩着脖子从沙发上又滑下去几分，一双美眸，漆黑如墨，灵气非常，活脱脱像一只慵懒的猫。
　　林焕之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就是不知道这只小猫今天要跟他卖什么药。

　　菜色上齐，让梁语原本打算好的说辞生生吞了下去，只因卖相实在是巨佳，梁语咽咽口水，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看对面的人，林焕之眼含笑意不说话。梁语面上讪讪，这也怪不得她，昨天晚上她睡在苏绿家里，今天早上一起来习惯性地问妈妈早饭在哪儿，结果是显而易见的。回答她的只有苏绿无害的睡样，以及，空荡荡的冰箱。梁语心里骂了一句，却还是忍着饥饿匆匆赶到公司，等到安排好各项事宜出公司门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天可怜见，她可是一整个上午都没吃过东西。
　　林焕之也不恼，相反，出于职业上的习惯，他似乎更乐意见到梁语这副不造作不公式化的样子，让他心情莫名的大好，“多吃些。”
　　梁语口含一大块牛肉，向上翻了个白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废话，这顿饭是她做东诶，她自己付账还不允许多吃点么？
　　林焕之但笑不语。
　　好不容易等饭吃完了，梁语优雅地抿了一口面前的茶，冬天果然还是最适合喝普洱了。冰裂青釉茶杯里的上好普洱，在午后暖阳下闪烁着透明的琥珀色，让人心头一暖。
　　“我这人性懒，也不想兜什么圈子，就直说了。”清清嗓子，续道，“《尚流》情人节特刊的摄影师方面出了点问题，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我希望这次可以成为我们合作的一个契机。”
　　“你的意思是……希望让我来担任杂志的负责摄影师？”林焕之皱眉，原来她今天约他出来的目的并不纯粹，虽然之前他有猜到，可由她说出来心里终归是有些失落的。
　　梁语点点头，毫不避讳，“没错。我知道您目前是自由摄影师，没有跟哪家公司签协议的习惯，我也不能信誓旦旦地跟您保证，之后的合作会有多顺利，但我还是想尽力一试。”
　　“如果我不答应呢？”
　　“我个人觉得，您似乎没有不答应的理由。”梁语轻轻蹙眉。
　　“哦？何以见得？”林焕之兴致盎然地盯着梁语，像是在欣赏一件极为华美的物什。
　　梁语轻笑，“第一，我说过了，您是自由摄影师，所谓自由，就是应该追求不同的风景，难道你就没有兴趣别人会在你的作品中看见什么样的情人节吗？其次，《尚流》是目前国内数一数二的时尚杂志，我相信这是一个向国内业界同行以及读者证明你自己的绝好机会。至于这第三么……”梁语适时地顿住。
　　“第三又是什么？”林焕之追问，说实话，这前两条理由都不足以让他心动。他之所以选择在国外发展也是因为国内的时尚圈还不成熟，他没必要在此时考虑在国内发展。可他还是想要听下去，这第三条理由。
　　“第三条也是最后一个理由，”梁语抬眼诚挚地望着林焕之，“我个人很希望和您合作。”
　　林焕之一震！
　　他打破脑袋也没有想到最后一条理由竟是梁语的个人愿望，可他必须承认，这个理由让他隐隐心动。
　　至于为什么……
　　“好，我答应你。”林焕之忽地笑得如沐春风，“但我有一个条件。”
　　梁语被胜利冲昏了头，此时兴奋不已，“别说一个了，只要大名鼎鼎的Pol愿意同我们合作，就算是十个要求我也会答应的。”
　　林焕之笑得神秘，“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下次希望你可以直呼我的名字，还有，不要用‘您’这样的字眼。”
　　梁语一愣，随即大方地伸出手，“一言为定！”

　　从餐厅出来，林焕之坚持顺路要载梁语一程，梁语心里巴不得他开车送自己回公司，谁叫苏梓妍被她派去做别的工作了呢。林焕之的车就像他的人一般，温和从容，永远都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梁语惬意地坐在副驾驶上，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看什么呢？这么专心。”林焕之侧头询问。
　　迎上他好奇的目光，梁语有些尴尬，她总不能说：哦，其实我是在发呆吧……
　　梁语轻咳两声，就在她想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梁语赶忙掏出手机，冲林焕之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
　　林焕之偷偷地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梁语的表情。奇怪，自己怎么会对这个女人如此上心？真是着了魔不成？不不不，他只是想要探究梁语身上的那股让人深陷的魅力，也许这是他的职业病？林焕之心里这么解释道。
　　“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你在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来吧。”梁语的话将林焕之的思绪拉回现实。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得了。”
　　“不用不用，哪能再麻烦你呢？”梁语连连摆手，这让林焕之没由来地心里一堵。说实话，梁语是第一个对他的拒绝之意表现得这么明显的人。
　　车速渐渐放慢，最终稳稳停靠在路边。不得不说，林焕之的车技还真是好出苏梓妍太多，看见车子渐行渐远，梁语心里如实评价。
　　林焕之其实并没有开远，他假装开离路口，实际上却在路边转弯处停了下来。原本今天他还想趁机问清楚上次的“接孩子”是怎么回事，可现在看来得等到下次了。从后视镜里望去，见梁语捋了捋被寒风吹散的刘海，冻得在风中直跺脚，好一会儿才拦到一辆出租，猫身钻进了车内。林焕之也许都没有发现此时自己正扬着一抹笑，或许，下次应该想办法让自己成为她的司机，而不是合作伙伴？

　　梁语有些焦急地看了下手机，皱眉，她怎么忘记了今天可是陈墨学校的冬季运动会啊！昨天还答应他去学校给他加油的呢，结果今天事情一多给忙忘记了。也怪自己，平时工作忙，竟没有好好顾及孩子的感受。虽然她已经扬言让陈墨放弃指明由爸爸带着孩子参加的长跑比赛，但自己若是不去，估计陈墨心里不好受吧？想到这里，梁语抿抿嘴，冲前开口：“师傅，能不能再快点儿啊？”
　　前面的司机也很无语，“它现在是红灯，而且又是市中心，我也没有办法开太快啊！一会儿要是被交警拦下来你负责哦？真是的……”
　　梁语一咬牙，“行！我负责！”
　　司机师傅得到首肯，一个蹬脚，油门一足，飞一般地冲了出去。眼见得再过几个路口就要到了，谁知右边突然冲出一辆银色迈巴赫，梁语还没尖叫出声，两辆车已经撞到了一起。好在司机师傅是位开车的老手，危急时刻急忙调转方向盘，只擦到了迈巴赫的前车灯而已。
　　这下师傅急眼了，吓得回头直哆嗦：“我说什么来着？让你别开快让你别开快，结果怎么着？！这下该怎么办呦！我不管，出了事你要付全责的！”
　　梁语被刚才突如其来的刹车一下子甩到玻璃上，此时左侧太阳穴硬生生地疼，哪里还有力气和司机理论？头昏脑涨地吼了一句：“知道了！喊什么喊！我出钱行了吧！”
　　话是这么说，可当梁语下车看见所撞上的是迈巴赫后，恨不得立刻拿针线缝了自己的嘴。迈巴赫啊！最便宜的也要600万的豪车啊！自己赔钱？呵呵，怎么赔？赔得起嘛她！有没有搞错？要不要这么点儿背啊！
　　梁语捂着头，表情难看之极。
　　迈巴赫的车门适时打开，露出一双油光锃亮的男士皮靴，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梁语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再怎么样也是自己不对，她只能硬着头皮上：“那什么……不好意思，车子我会赔的，您放心，我会负全责的。”梁语低下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掏出名片夹，“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车子修好后您尽管联系我，我会让人把钱……”
　　“不用了。”
　　“啊？”梁语抬头，待看清面前人的脸后，身形不住一僵，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会是你……”
　　夏司琂却并没有回答她的打算，见梁语从刚才起就一直捂着头，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查看她的伤势。谁知梁语慌乱地猛然一退，生生躲了过去，夏司琂的眉毛渐渐皱在了一起。
　　“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梁语面上冷淡。
　　夏司琂垂着眼，看不清表情：“在家闲着有些无聊，所以开车出来晃晃。”
　　晃晃？有人开着迈巴赫在市中心晃的吗！梁语翻了一个白眼。“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车子的事情回头我让助理把钱给你。”梁语不爽地一挥手，终于脱离了魔爪。
　　“不用了。那车本来也不是我的。”夏司琂语气淡淡。
　　“那是谁的？”梁语惊恐地看着他。
　　夏司琂则耸耸肩，一脸无辜，“当然是顾昔的。”
　　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