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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第七 ...

  •   【第七章】
      算起来,梁语、顾昔和夏司琂是大学时期的好友。高考结束后,梁语成功申请到了英国一所大学的奖学金,遇到顾昔和夏司琂也就是那个时候的事。夏司琂其实并不是梁语所在学校的学生,他是英国某著名学校的尖子生,家境好,成绩好。而他的发小儿顾昔虽然家境也很不俗,但顾昔自小叛逆惯了,死活也不愿意去除伦敦以外的地方,这才偶然和梁语成了校友。
      遇见夏司琂的那天是个阴雨天。梁语记得很清楚。因为这就仿佛是某一种暗示,一种预兆,让此后发生的一切都可以言之有理地归之于天气上,一定是老天在暗示自己灾星驾到,小心火烛。可梁语还是没弄懂老天爷高深莫测的意思,一个跟头栽了进去。
      这个跟头是这样栽的。
      梁语骑车穿越校园的时候因为雨天路滑加之视线不好,不偏不倚地撞上了一辆汽车。那时的梁语还在庆幸,自己皮糙肉厚,除了胳膊破了口子流了不少血,其他地方竟没怎么伤着,就在这个时候车里就走出一个她这辈子都奢望能够忘记的身影。
      那个人就是夏司琂。
      梁语承认自己是因为英国交通线和国内相反而一时疏忽大意,又或者她也可以坦白是天气的缘故,可她不能接受将之一切归咎于她个人素质上。
      年少轻狂的热血梁语不是没有,她满脸通红地据理力争:“你这人说话有必要这么阴损么,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素质不高了?”
      夏司琂神情淡漠,混血儿精致的脸孔使他看上去缺少了人应有的温度,“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若换做是中文对骂,梁语绝对不会败下阵来,可用英文……梁语只得气得急火攻心,从小到大她一直被同学奉为毒舌女王,除了苏绿和沈思措外,她几乎没有在外人面前吃过一点口舌之亏。眼下这个情景,梁语想骂骂不过,终于气得爆出了一句粗口。
      谁知夏司琂蓝灰色的眸子微微眯起,一口流利的中文,有些疑惑地问:“你是中国人?”
      “废话!难不成我是日本人么!”话一出口,梁语便有些后悔,就应该承认自己是日本人才对……
      夏司琂点点头,“难怪。那就一切都解释的通了。”说罢拿出一叠钱塞进梁语手里,“医药费。”似乎一个字也不愿多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梁语几乎可以听见胸腔内的血液都在沸腾,手指不知是因为血流太多,还是因为害怕而颤抖不已。
      夏司琂挑起好看的眉毛,并不说话。梁语用力一把拍在车前盖儿上,“我在问你话呐,这会儿怎么不说话了?还是我字正腔圆的发音太高深,吓着你了?”
      夏司琂突然想笑,可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笑会破坏气氛,于是他努力想要绷住,低头看到车前盖上的几个血手印时,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梁语见他不说话,只是盯着车子看,于是她也好奇地盯着车子看。这一看不要紧,车子前端竖起来的银色标志立刻亮瞎了她的狗眼。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人家断魂,她断人。
      梁语看着车子前盖儿上的几个血手印,以及,按在上面的自己的手,突然感觉十分的忧愁……
      半晌,梁语终于幡然悔悟,用袖子奋力擦起车子来。
      夏司琂自从见到这个女人后眉头就没放下来过,“你在干嘛?”
      “擦车子。”梁语很坚定地回答。
      “哦。你擦车子干嘛?”
      “不小心弄脏了。”梁语心在抽搐。
      “哦。你刚才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我想告诉你,车子前盖儿脏了……”梁语闭上眼想死。
      “哦。”夏司琂淡漠的脸上终于扬起一抹不可察觉的笑。
      “咦,”车窗摇下,露出顾昔一张睡眼惺忪的俊颜,“车怎么停了?”

      梁语想笑,这些原本是她打算永远封存的褪色照片,如今回想起来却依旧鲜活跳跃。有些过往她确实是如愿以偿地忘记了,再也记不起原先真实的模样,可唯独他,夏司琂,一切有关于他的记忆都那么顷刻分明,就像讨人厌的虫豸那般,顽强地生存下来,且一有机会就会冲破禁锢的牢笼,发疯一样啃噬你千辛万苦才建立起来的决心。
      决定要一个人好好生活下去的决心。
      没有他的决心。
      关于他们三个人是如何熟络起来的,时至今日,梁语已然既不太清楚。脑海中跳跃出来的是那两年里自己艰辛的生活状况。房租太贵,偏僻的地方又容易碰见流氓混混和贩卖毒品的糟老头子;冬天没有热水,生活费太贵,打工时长有限制……梁语数不过来那时的自己怎么会出现这么多问题,怎么会那么傻。
      傻到喜欢上夏司琂。
      就像是荡秋千,脚尖点地,轻轻用力,身子便随着晃起来。已经不能像孩子那样,只需要有人在背后用力推,就可以一直晃荡。现在的梁语只要脚尖稍微一放松,高跟鞋的鞋跟立马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并不明显的痕迹,如果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发现软塑胶的表面上那道有些泛白的疤痕。
      所谓旧情人,不就是如此么?
      费心地想要逃离,然后拼了命一般去忘记,以为自己已经能够百毒不侵,就算听到对方马上就要结婚的消息,也能踩着高跟鞋,像放着一串鞭炮一样走进他的婚礼现场,然后当众吟诵“送葬歌”。但原来,只要一放松,就会立刻停下来,当脸上不再感觉到有风吹过时,你才发现,你一直是流着泪的。
      她和夏司琂甚至都算不上旧情人。
      一直无果的单恋能算的了什么?撑死了也不过是她苍白青春里迟到的心跳。像梁语这种上学时候认真听讲,按时完成作业,虽然有时候是抄的(……)但一没偷二没抢三不反对党的祖国四有青年,甚至连早恋都没有的单纯小姑娘,遇到夏司琂,也算是弥补了过往十二年青春的遗憾了。只是有时候想想,这遗憾也忒大了些,毕竟她和夏司琂什么都没有发生。绕了一圈,竟又回到了原点。想来也不过是笑话一场。
      年少轻狂的感情多半是不靠谱且不真实的,梁语给自己对夏司琂的感情一早就下了不可更改的定义。所以她一直都不曾说与夏司琂听。她的喜欢只要她自己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徒增烦恼。想念比爱情来得更加持久,也更加绵长。把一个人装在心里想着念着,永远不用担心他会消失不见,会背叛逃离,想念比相爱更加安全。
      当时的梁语如是想。
      她不是什么头脑发热,一看到帅哥就走不动路的小女生。留学生的爱情往往就象是孤岛上幸存下来的生命,它也许并不在意你真正的心意,只要对方能够给你哪怕一丁点的温暖,这就已经足够。
      梁语害怕自己是因为一时感动而动情,于是她想了很久,久到陶熙熙的出现。

      灯光下的梁语原本面色苍白,却在暖黄色的光亮下显出一点点颓败的红晕。手里的热可可已经微微泛凉,耳边时不时传来洗衣机转动的吃力声音,苏绿站在洗衣机前面背对着来梁语,说不出一句话来安慰。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梁语在英国时的过往的,作为好友她本应帮着闺蜜分析她的感情,为她指明道路,可是现在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劝梁语重新面对自己仍然放不下的情感。缘由无他,只因夏司琂害得梁语太苦,虽然明白地道来,似乎将错全都归咎于他身上,也太偏颇了些。可苏绿就是不知道怎么同梁语开这个口。
      不是每个人都有幸读到故事的后半段,也不是每个女孩都能得到女巫的魔法,最终变成公主。梁语就是那个在现实面前选择放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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