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霖铃》外三方

40、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七

　　【第三十七章·二更】
　　沈思措最近电话打得勤快，这天梁语难得赋闲在家，更难得的是夏司琂居然也无事。这边正同他开玩笑说这女明星长得一脸猥琐，可像沈思措了，结果催命的电话就响个不停。梁语拿起来一看就哭丧着脸说：“背后说人坏话果然是会遭报应的。”想了想，又辩解，“嘿，这年头还不许人说实话了！什么世道！”
　　沈思措可不知道好友背地里这么损她，一接通就开门见山地说：“明儿个纪念日，晚上八点苏绿家火锅走起，哦对了，把你男人叫上吧，也好安慰安慰我们这些面黄肌瘦没人管的姑娘。”
　　梁语笑骂：“呦呵，就您那身份那气场，还没有人愿意安慰你呀。”
　　沈思措这边穿着白大褂，弹掉了一颗鼻屎，“老子再怎么说也一萌妹纸，是要有些矜持的好吧”
　　梁语一口水喷出，吐沫星子直接飞到了夏司琂脸上，他佯装生气地过来就要治她，她大笑着一边躲着，一边说：“行啊，没问题，到时候让他给你们耍两把，以安抚你们两个深闺寂寞的芳心。”
　　沈思措用酒精擦完手，对着光亮处看了又看，眯了眼睛，道：“够意思，就怕到时候他精尽人亡。”
　　二人向来是开玩笑没个数的，十来年的朋友了，也无需什么顾忌。这边挂了电话，就看见夏司琂一脸阴郁地盯着自己看，梁语被瞅得发毛，刚想撒开丫子跑，结果没注意愣是被绊了一跤，夏司琂看准时机一扑而上，二人打闹了好一阵子才消停。
　　夏司琂搂着她的腰问：“什么纪念日？”
　　梁语直喘气，“嗨，就是为了纪念我们仨成为损友呗，还能有什么。”
　　夏司琂歪头，“这也需要纪念？”
　　梁语悲壮且严肃地点头，“苦难的日子总是需要被人铭记的。”

　　第二天梁语拉着夏司琂来到苏绿的小公寓时，另两人已经到了。一推门就闻见一股儿子傣妹火锅的味儿，梁语刚想说就不能买海底捞的底料嘛，结果抬眼就看见烟熏雾绕之中，两个人不顾形象地胡吃海塞，辣油抹了一嘴。一边的夏司琂眼角抽了抽，握紧了手中的红酒，礼貌地说：“不好意思，我们敲错门了。”
　　苏绿&沈思措：……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夏司琂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所谓唇枪舌战、你骂我打、你跑我追、无节操无下限，大概说的就是眼前这三个疯女人。他早前听梁语说过她这两个损友，绝对是那种分开来人畜无害，合在一起就是人神共愤型儿的。如果说苏绿作为一个职业撰稿人，蓬头垢面的还勉强算是和艺术搭上了点儿边的话，那么就职于医院的沈思措顶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脏话连篇儿蹦，此刻还正在抠脚的她，夏司琂是真的无话可说。他原以为梁语还会好些，可没想到一转头，梁语已经喝大发了，面红耳赤地说着话，那吐沫星子溅的，如果奥运会射击项目改成用口水参赛的话，那么毫无疑问，身边这个女人一定是第一名。什么□□、打跑日本之类的国际性争端，到时候连大炮导弹都不如她这张喷壶似的嘴管用。
　　夏司琂满面忧愁地看着面前一锅被口水浸染的火锅，突然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一想到刚开始时几个人客气的劲儿，他还怕梁语夹在中间难堪尴尬，可等到酒劲儿一上来，局面显然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他很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
　　沈思措喝多了酒，小脸儿红扑扑地，大着舌头问：“我说大姐夫啊，”说着上来拍了一下夏司琂的肩膀，“你当初怎么就看上小语了呢？眼睛不好使吧！要不你来我们医院，我给你打折，”又放低声音，神秘地道，“我跟你说，有内部人员在，你不用排队！”
　　三人虽是同届，可梁语和苏绿的生日大些，沈思措脑子一糊涂，大姐夫都叫出了口。夏司琂刚想说不用了，就听到苏绿也是满面潮红地跟着起哄：“岂止是眼睛不好！简直就是脑子不好！可不能看眼科，你这必须得上脑科检查检查！”
　　梁语旋即笑倒在地，“什么脑科！那叫精神科！不懂别瞎说！”
　　夏司琂扶着她坐好，认命地说叹口气：“果然还是你最懂我。”
　　沈思措显然是打算今晚留宿苏绿这儿的，因而一直蹦蹦跳跳地目送着夏司琂和梁语远去的背影。二人今天是走过来的，梁语喝多了路都走不直，夏司琂本想拦一辆车，可夜深人静的巷子口哪有什么出租车呀，他一咬牙，心想四十分钟就四十分钟吧，于是背着梁语就往回走。
　　梁语喝高了，头脑昏沉沉的，嘴里时不时哼着《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夏司琂从小生活在国外，哪儿听过这个，可听着听着竟也觉得蛮起劲儿的，一想起方才席间她的样子，他就止不住嘴角的笑意。脖子间全是她温热的气息，渐渐地，他觉得有些不大对头，侧头道：“千万别流口水啊，你这一流可就全都流进我脖子里了。”梁语睡得死沉，怎么可能听见他的话，滚烫的液体仍然顺着皮肤缓缓流进衣领。夏司琂将背上的人往上背了点，无奈地加快了步伐。半天才觉得不对劲，只听见身后传来嘤嘤哭泣声。梁语不知做梦梦见了什么，满脸泪痕，哭得涕泗横流，死死抓着他脖子，凑近了才听见她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其实她是梦见了从前单恋夏司琂那会儿。那个时候她还搞不明白为什么陶熙熙那么针对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也喜欢夏司琂么？那这女人的心眼也忒小了点。梦里的场景没有时间顺序，她又一次梦见了自己跪着的那个雪夜，彼时夏司琂尚在美国，别说她吃的苦了，可能连她在哪儿都不晓得。她越想越伤心，总是感觉身后有人硬要拆散他俩，于是拼了命地抓住。前方的夏司琂被勒得脸红脖子粗，差点背过气去，好不容易稍稍松开梁语的手，就听见她嘤嘤地一句：“夏司琂，我喜欢你。”
　　夏司琂身形一僵，而后弯了弯嘴角，道：“嗯，我知道。”
　　“超喜欢。”
　　“那是必须的。”
　　“我爱你。”
　　“嗯，我也是。”他回头亲了一口她微热发烫的脸颊，将快要滑落的她又向上提了些，静谧的巷子只有路灯安静地目送，沿街照亮他们温暖而美好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