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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二十九章   【第二 ...

  •   【第二十九章】
      梁语觉得,夏司琂他大概是故意的。
      她因脚踝受伤,不能长时间站着,这些天来就一直都是吃外卖。刚开始时夏司琂也没说什么,还帮自己搜罗来了好多外送服务的电话,她觉得他这样做很窝心。可自从夏司琂开始心血来潮地想要做饭给自己吃,她就没一天是吃得好的。更加难能可贵的是,他竟然能一直保持这么难吃的水准,梁语觉得,很不容易。另一方面又忍不住庆幸,还好自己烧饭的手艺不错,要不然往后的日子可怎么办呦,真是愁死人了呦。
      咦,奇怪,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夏司琂的存在了?刚才那一瞬间她竟然恍惚以为她会同夏司琂就这么生活在一起一辈子。她知道自己忘不了他,也明白了自己现在仍然很喜欢他,可没想到自己会沦陷得这么快,且迅猛。梁语突然发觉,自己很没骨气。
      因而夏司琂招呼她一起出去逛超市的时候,她十分坚定且严肃地拒绝了。对,是拒绝,而不是婉拒。她想要在自己完全沦陷之前好歹扳回一城,将来回忆起来也觉得不怎么失了面子。其实她是很喜欢逛超市的。作为一个女人,她很没有尽到本分地热爱逛街,购物,扫荡一空。相反,她喜欢宅在家里,喜欢抱着电脑看动漫或是美剧,一坐就是一整天;喜欢傍晚的时候和家人出去逛超市,买菜买酸奶,买零食买草纸,她觉得那样才是生活,真真实实温暖又不造作的生活。她曾经无数次幻想和夏司琂并肩走在超市光滑的瓷砖路上,可现在机会摆在了她面前,她却毅然决然地狠下心来不珍惜。
      夏司琂已经将她的性子摸得十分清楚了,于是走过去又退回来两步,挑挑眉,问:“真的不去?”
      梁语把头一扭,坚定地说:“不去!”
      “随你。”夏司琂走到门口,回头望她,“要买什么东西么?我帮你带。”
      梁语面无表情,“没有。”
      夏司琂没说什么,径自出门去了。
      梁语一个人在家百无聊赖,原来同夏司琂没住在一块的时候她一个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别扭的地方,就算是他人在的时候,多数情况下她和他也不怎么说话,往往都是各玩各的,互不影响。可他一走,梁语却深深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了。她窝在沙发上半天,滚来滚去半天,最后终于忍不住一瘸一拐地去了趟厕所。
      这一去不要紧,要紧的是她久违的大姨妈终于在人民热切的盼望中前来慰问她了。梁语一直属于那种内分泌紊乱,经期不调的人,她家姨妈向来是不拘小节,最是潇洒的,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了瞬间就撤得无踪无迹,干干净净。因此她从未有记生理周期的习惯,平时总是随身带着一些卫生棉,家中常备好几箱。可好巧不巧,到今儿个整整一大箱全部用光了。梁语叉着腰,低头看着马桶,心中无限凄凉。
      早知道刚才就让夏司琂带点卫生棉回来了。额,让他一个大男人,且还是没同自己正式确立关系的男人替自己买这种东西,想来想去实在是不合适。可眼下又没有办法,难道打电话给他说:“喂,我大姨妈来了,你捎点该捎的东西来孝敬她老人家?”
      不合适。忒不合适了。
      正当梁语一筹莫展的时候,门铃响了。兴许是夏司琂已经回来了,要是这样的话,她倒是愿意厚着脸皮让他带着自己再去一次超市,反正时间尚早。
      她一蹦一跳地跑去开门,因满心以为是夏司琂,结果一开门被眼前陌生的男子吓了一跳。那男人看到她这副尊容,也吓得不轻,慌忙掏出口袋中的照片两相对比,半天还是不确定地开口问道:“请问梁语小姐是住在这儿吗?”
      梁语打量着来人一袭黑衣,脸还算得上是方正,于是点点头,说:“是住在这儿。”想了想,又说,“她刚才出去了,你找她有什么事么?”
      黑衣男人默着表情不说话,探头往屋里瞅了又瞅,时不时还低头沉思一番,就在梁语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他突然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刀子架在她脖子上,沉声道:“跟我走,我保证不伤害你。”
      “有话好说、好说,你不是找梁语么?有什么话我会传达给她的,”而后加重了语气,强调说,“一定会准确传达的!”
      男子并不理睬,直接将她生生拖出家门,拎上了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里,扬长而去。
      梁语吓得浑身冷汗,乖乖坐在车内不敢动,车子发动的时候隐约看见一个颀长的身影,提着超市的购物袋往回走。是夏司琂!她拼命拍打着玻璃,试图引起他的注意,结果没引起夏司琂的注目,倒是招来一块白布。梁语渐渐觉得眼前景象变得模糊起来,昏睡过去前心中下了总结:这玩意儿是□□,啧啧,这伙人为了成功绑架她真是下了血本。

      夏司琂方才好像听见什么声音,一回头却只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疾驰而去,心里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提着袋子上了楼。他担心梁语腿脚不方便,于是将两个袋子并在一只手上提着,腾出另一只想要拿钥匙开门,结果却意外地发现门并没有关。他放下袋子,朝里探了探脑袋,扬声道:“小语?”
      没人回答。
      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掏出手机打电话,不一会儿熟悉的铃声响起。却是是里边的房间里。这下他慌了,该不是出了什么事吧?他跑出门看了看,半天也没发现个人影。他慌忙地找出她的手机,拨通了苏绿的电话。电话那头的苏绿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有些没有好气。夏司琂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小语有没有到你那儿去?”
      苏绿愣了一下,说:“没有啊,她不是烫伤了脸在家里养着么?就她现在那样儿肯出门就有鬼了。”而后似是反应过来什么,渐渐敛了笑意,有些僵硬地问:“难道出什么事了?”
      夏司琂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她不见了,如果她去你那儿或是其他什么朋友那儿,麻烦跟我说一声,谢谢。”
      苏绿怔怔地挂了电话,半晌赶忙掏出手机拨通了沈思措的电话。该死,她这个月已经快没有话费了好吧,就这么点余额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梁语回来的时候。真是作孽呦。
      夏司琂颓然地坐在沙发上,柔软的布艺摸上去仿佛还有她的温度。不行!不能想这些有的没的!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逐条分析:门没有关,应该是出去了,且还是刚出去不久。手机和钱包都没带,说明走得很匆忙……不,也有可能她并不是自愿走出这个门的。
      想到这里,夏司琂不禁打了个寒战,如果……如果是最后一种情况,那么到底是谁把她带走了呢?难道是……夏司琂似是想到什么猛然起身,抓了外套和钥匙,夺门而出。

      梁语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在一件挺舒适的房间里,心里刚冒出来的紧张和恐惧首先就消了三分之一。她眯着眼睛仔细打量整间屋子,发现只有两个男人守着自己。是看她太柔弱,觉得用不着那么多人守着,还是说刚才本钱下大了,现在没钱雇人绑架看守了?唔,如果前者的话,她还能勉强高兴一回。
      不一会儿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位品味很……独特的青年。之所说是独特,是因为他披了件貌似是真毛的狐裘大衣,这逼装得就有些过头了,更甚的地方在于这件衣服的毛全部都是墨绿色的。以梁语专业的眼光来看,唔,这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好鸟,且还是一只没什么审美眼光的鸟。
      那绿衣男子走到她跟前,不轻不重地踢了她一下,冷然地说:“既然醒了就别给我装睡!”
      梁语的小把戏被戳穿,无奈地撑开双眼。说是撑开其实一点儿也不过分,因为她脸上还涂着厚厚的药膏,夏司琂每天为她上药的时候总担心钱多用不完,是以拼了命地涂,不要钱的涂,导致隔三差五她就得去医院买药。她这一副样子倒是反而把那男子吓了一跳,猛然后退一步,“怎么回事?”顿了顿,冲旁边的黑衣人说,“你在她做面膜的时候把她绑来的?不会是绑错人了吧?”
      黑衣人憋屈着一张脸,不知道点头好,还是摇头好。
      梁语愣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盯着绿衣男子道:“你不是那谁,等一下!就是那个,自称是夏司琂哥哥的那个、那个、那个谁来着?”她想得没错,说不出人家的名字也怪不了她,因为Jin从头到尾就没告诉过她。
      可眼下看她努力回想的样子,面目更加诡异,看得Jin眼皮子直跳,挤出一句:“我叫Jin。”
      “哦哦。”梁语恍然大悟,其实她这个悟,悟得有些假。
      Jin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扭头对黑衣人说:“把电话拿过来,我要让Clarence那小子亲耳听见他女人的惨叫声。”阴笑着看了看被五花大绑躺在地上的梁语。
      梁语叹了口气,为什么她说她不是夏司琂的人,这一点都没人信呢?可见他和自己的关系确实已经到了不可不管,散漫自由,狼狈为奸,红杏出墙、骄奢淫逸的地步了……
      夏司琂开着车疾驰在马路上,他隐约猜到了一些可能,以他百年沉稳不变的性子,眼下明明知道该做什么、怎么做,可他就是抑制不住地发抖。他想起之前那个陈墨受伤的晚上,他看见梁语浑身是血地站在雪地里,那时的心境已经是快要逼近他的心理极限,可没想到,只是稍稍脱离自己的视线,他就这么慌张。夏司琂搞不懂,为什么爱一个人这么光明正大的事儿,到了他和梁语这边就成了偷了什么不该偷的宝物的窃贼一样,他自己患得患失,小心翼翼,梁语则使拒不承认,抵死不从。
      电话突然响起,他略略一瞥,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微一停顿立马接听。电话那头果然传来Jin阴阳怪气的笑声:“我说Clarence啊,有一阵子没见,我还以为你一定在背后计划着什么,搞了半天原来你只是整天和女人厮混在一起啊。如果你家老头子知道了,不晓得该作何想?”
      夏司琂猛地一刹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泛白,“她在哪儿?”
      Jin轻笑:“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你家那位现在当然在我手里了,怎么,感到很诧异么?几年前我以为是另一个女人和你有牵扯,这一次我查清楚了才搞明白,原来当初搞错了。”
      “少废话,她人呢?”
      “她很好,目前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但前提是你主动放弃继承权才行。”Jin勾起一抹笑,看着身边的人,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想必你早就知道了,老头子病危住院,可他却一直迟迟不肯公布遗产分配细则,前段时间医院下发了病危通知书,现在老头子人昏迷不醒,事情反倒好办。”Jin把电话换到另一只耳朵听,“你是陆氏企业目前最大的股东,只要你下个月在律师面前说自己愿意主动放弃身为亲子本该有的继承权,让出手中的全部股份,包括陆氏旗下子公司的股权,我就放了她。”
      夏司琂沉默不语。
      Jin趁机说:“对了,你想不想听听她的声音?她刚醒。”
      电话递到梁语耳边,她方才听了大半隐约摸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实在想不出要和夏司琂说什么。难道扯着嗓子喊:“救命啊!不要再想啦,快点听你表哥的话放弃继承权吧!”
      这样难免显得她忒不厚道。
      可转念一想,现在自己的小命儿在对方手上攥着呢,虽然生活曾经用一些比较猥琐比较不人道的方式让她成长,可她却一直没有勇气去面对死亡。她才不想英年早逝,海贼王和柯南都还没更新完,等了十几年如果最终都没有看到结局,她会很不甘心的。
      Jin瞪着眼示意她赶紧出声,黑衣人扯着她头发的手也暗暗加重了力道,她深吸一口气,瞅着一旁阴鸷的Jin对着电话那头说:“有个事儿我有点好奇,你不想说就算了哈。”
      夏司琂一听到她的声音,且还是不怎么紧张恐惧的声音,连带着他自己悬着的一颗心都稍稍放下了一点点。他侧头让耳机更贴合耳朵,“你问吧。”
      梁语思考着自己到底要不要求救,到底要不要为了一己私欲开口求他,人命关天,这算不上是她任性吧?可是憋了半天,她只憋出了一句话。这句话是这样的:“你那什么表哥,为什么他的穿衣风格这么奇葩啊?”
      夏司琂:……
      Jin:……
      黑衣人:……
      怔怔半晌,夏司琂才反应过来,他想笑,可又觉得眼下这个时机不太好,刚想开口安慰她几句,谁知电话已经忙音。他眼光一沉,顷刻间猛然发动车子冲了出去,碾碎了一地飞扬起来的雪花。
      Jin不可置信地看着梁语,梁语则一脸无辜地反望着他,心中算定在夏司琂没有动作之前自己是绝对不会受伤的,于是略微放宽了心,说:“不是你让我说话的么?”
      “可我有让你说这句吗?!”Jin的样子看起来已经是怒不可遏。梁语瞅着心生退意,于是就真的往后挪了挪屁股。那个Jin还在纠结刚才的事,十分愤愤地说:“替我甩她几个巴掌,就知道以后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了。”说完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黑衣人和她大眼瞪小眼。绑她来的那个黑衣人为难地盯着她的脸半天,最终还是下不去手。倒不是因为他善心突发,只是单纯地因为梁语脸上都是黑黄色的药膏,他不想把自己的手弄脏而已。梁语考虑到这一层,心中不停庆幸。可见老天爷让你做什么都是有一定道理的,如果她没被烫伤就不会脸上涂药膏,如果她没涂药膏,那么今天过后她也会变得要涂药膏了。梁语悻悻地想着,忽又转念一想,平日里夏司琂见着自己这个样子时怎么没见他大惊小怪的?相反,他对自己很好很温柔,很平常,就像她从未受过伤一样。梁语晃神了半刻,嘴角渐渐浮出一抹笑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黑衣人开门出去了,梁语猜应该是要解决内急,于是也想搭个顺便,就和那个绑她来的黑衣人商量着道:“我也想上厕所。”
      那人瞅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这里没厕所,憋着。”
      梁语不放弃地追问:“刚刚那人不就去卫生间了么!”顿了顿,又说,“不过就是一个绑架威逼,你们犯得着这么虐待人质嘛?我想上厕所又怎么的了!”
      那黑衣人无奈地耸耸肩,“我没说谎,这里真的没有厕所,那人从昨天到现在有点拉肚子,憋不住了才开车出去找厕所的。”而后冷冷地瞪她一眼,“等到表少爷把Clarence少爷带回来并且谈成功时,你就安全了,现在你就憋着吧。”说完不再理睬她。
      梁语心中窃喜,她原本不过是想随意套一套话,结果眼前这个傻大个儿还真就没心没肺地将实话说了出来。她觉得如果自己是方才那个Jin,看着自己手下这么成器,现在早就一头撞死在墙上了。梁语装出一副很难受的样子,考虑到此时自己的面容毁伤情况不宜做美人计想,于是尽量演得逼真些,抖着腿说:“那你能不能扶我站起来?我躺在地上憋不住。”
      那黑衣人半信半疑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里骂了句英文还是德文,粗暴地把她拎起来。梁语得以站直身子,刚想活动活动筋骨,趁那人不注意来一记飞踢,谁知外面不知怎么突然吵嚷起来。那黑衣人开了条门缝,过去观察情况,没管她,她就也跟着过去趴在那人后边儿观察情况。
      原来这里是一处私人停车库,而且从里面停的车来看,车库主人一定很有钱。梁语心中走了个过场,大概猜到了几分。估摸着是Jin想要不动声色地绑架自己威胁夏司琂,可大晚上的带一个女人到哪儿都不合适,更何况是干这种缺德事儿。但是自己家的车库就不会有问题了,不仅没人会看见,而且里面硬件设施也比较好,累了还可以到上面的别墅休息一会儿,喝喝茶嗑嗑瓜子什么的,实乃人生一大快事。唔,这个Jin看来似乎很会享受啊。
      余光落到大门口,只见一抹人影出现,迅速撂倒了守在门口的看门大爷,然后正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跑过来。她眼见事情不妙,刚想趁此机会提前开踢,谁知那黑衣人虽然是个外国佬,可脑子不笨,回身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冲那人大喊道:“你要是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梁语心中默念,这句话应该再加上某些词,不然听上去会让人忍不住遐想。
      来人果然是夏司琂。
      既迅速撂倒看门大爷后,夏司琂果真不负她望地成功撂倒黑衣人。他松了绳子,搂过梁语,满眼关切地问:“有没有受伤?还是哪里不舒服?”
      她摇摇头。
      夏司琂还是不相信,转着圈地看她,生怕她这是不好意思想刻意隐瞒。其实梁语还真的没那个高尚的情操,她之所以兴致不高是因为:看门的居然是一个大爷,而不是什么黑衣人打手帮之类的,这让她隐隐有些失落;而且自己原本已经把腿都抬起来了,只差临门一脚,可惜夏司琂这个时候冲过来了。
      梁语觉得吧,前者没有让夏司琂成功耍帅,满足自己的私心,后者则是她自己想耍帅,结果没耍成。她有点儿郁闷。她最近一定是看多了苏绿写的那些个言情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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