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之城》卞非涯

7、望妻石 囚香？名字

　　夏美人终究还是被秋婆婆挤下位了，淘宝上各路商家已经噼里啪啦地开始秋装上市夏季大甩卖了，可对于陆扬小朋友来说，这个周末绝对是春心荡漾的一天。
　　是的，这个小男生的心上人终于风尘仆仆地过来了。
　　陆扬甫一看到齐星，先是愣了半晌，随即费洛蒙狂飚，立刻扑上去吧唧了她一口，手脚并用地挂在齐星壮实的身躯上，黏得跟八爪章鱼似的。
　　齐星显然神经短路了不止一会儿，待她震惊得两眼灼灼地盯着陆扬时，这小家伙已经抵不住澎湃的心情，沉着又不失腼腆地跟她求婚了。
　　向云擎抽着嘴角半天回不过神，梁歇吟已是气定神闲地本着看戏的心情轻飘飘地拍拍齐姑娘的肩，一本正经道，“好好考虑罢，男人最难忘的就是自己的初恋了，可别伤了人家的心哟。”
　　齐星瞧着怀里一脸甜蜜无限的章鱼，无比哆嗦地比了个手势，“12年的差距啊，这可是犯法的啊，我又不是正太控。”
　　“没事，这孩子比一般男生早熟。”
　　“这才可怕哩！前些年的时候他就知道管苏陌飞叫苏菲了，我在他这年纪的时候还只当苏菲是加厚鞋垫呢。”齐星一脸惶恐地看向她。
　　“要不我找苏陌飞救济下你？”
　　话音未落，小男生蓦地扬起头，坚定不可动摇地摆手，“不准他抢走齐姐姐！”
　　唔......向云擎总算明白了其中的爱恨纠葛，揉揉陆扬的小脑袋，啧啧叹道：“干得不错，勇气可嘉，祝你抱得美人归。”
　　小家伙听得无比受用，甩开肥嘟嘟的小手朝向云擎击掌了下，二人甚是默契地点头致意。
　　梁歇吟悠然地看着这幕可圈可点的皮影戏，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件大事。
　　“你真去染发了？”梁歇吟一手抚向齐星的脑袋瓜，“酒红色？”
　　“不错吧？昨天向云擎帮我染的，我见着这颜色不错就用它了。”
　　梁歇吟慌忙托住颤动的下巴，手指禁不住地颤抖，目光冰冷地盯着向云擎，“这颜色是打哪儿来的？”
　　齐星眼看情况不对，英雄豪气吐得水到渠成，“是我提的。我在你卧室里瞧见的一瓶饮料，色泽不错就劫色了。”
　　“Shit！那可是苏陌飞送给我的葡萄酒啊！我一直舍不得喝，这下好了，全被你们俩糟蹋了，得得，你们忒有本事了，藏在衣柜里也能挖出来折腾......”
　　梁歇吟喋喋不休地谴责，心里憋得慌，又心疼又无奈，索性跑回房间去探视一番。
　　“她很喜欢葡萄酒？”
　　齐星想了半会儿，“没有吧？一喝就晕的属性怎么会喜欢酒呢？”
　　向云擎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齐星则是一脸茫然，任陆扬贼兮兮地上下其手。

　　之后的几天，齐星自觉地在头上圈了顶针织帽，处心积虑地蹭在梁歇吟身边，死皮赖脸地讨冰美人倾城一笑，一副颇为狗腿的样子。梁歇吟当天跑回房间一瞧那瓶褪为清水的葡萄酒，虽替它愤愤不平一番，但也早已释怀，碍于整弄齐星实乃人生一大趣事，遂不忍扫了她的兴致，由着齐星想法子折腾自己。
　　这一日，陆扬的爸爸过来接送梁雪母子回去，一家人自是围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席间陆宝贝难得的沉默不语，只是乖乖地张口吞米粒。
　　“小吟，这位是......”陆乃林狡黠地冲梁歇吟眨眨眼，一副了然于心的样子，“男朋友？”
　　“向云擎。”不待梁歇吟介绍，向云擎已是大大方方地点头微笑，“你好。”
　　“不是。”梁歇吟速答，紧接着继续同爪下的鸡翅作斗争。
　　“除苏陌飞外，平常也不见小吟带什么男生回家，看来小吟这次是真的静下心了，年纪大了确实该专情点了，姐姐我真替你开心。”
　　闻到梁雪的声音，梁歇吟手中动作突然一滞，随即抬起头想仔细寻找对方脸上是否挂着开心二字。很好，笑容甜美，堪称芭比娃娃了。
　　“喝点冬瓜汤，降火。”向云擎极其温柔地盛了一碗汤放在梁歇吟面前。
　　“谢谢。”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偏过头看了眼，呵，碗里面分明是几丝飘摇的金针菇，不见半点冬瓜。
　　当天晚上梁歇吟8:00便卷进被窝里睡死过去了。
　　第二天天大亮时，她一睁眼便怔住了，是的，陆扬小朋友此刻眼里正包着两泡眼泪，将坠不坠之时只是缠着她要找齐星。见梁歇吟不客气地漠视他装乖乖，于是站在门口呆了呆，目光所及极是遥远，颇有望妻石的发展苗头。
　　陆乃林第三次进来拉着宝贝儿子出门了，一边熊抱起陆扬一边不好意思地向梁歇吟道歉，“这娃太能折腾了，从小就这么有恋姐情怀，让你见笑了。”
　　看来陆小弟的父亲并未透过现象究其本质，那娃贪恋的不是姐，姐只是个传说。
　　眼看着陆宝贝一脸委屈的被陆乃林和梁雪架到车上，眼睛迷迷蒙蒙的似是笼了一层薄雾，梁歇吟心头忽然咯噔一下，随即所向披靡地拔足狂奔。梁雪呆了呆，紧紧地拽着陆扬的胳膊护在身后，像是怕什么东西被夺走。梁歇吟恍若未见，只是朝着陆扬递了个眼色，嘴角上扬，“喏，这是齐姐姐的手机号。”
　　陆宝贝小心翼翼地接过纸条，瞧了半晌，随后扑哧一笑，小鼻子登时挂了一个闪亮亮的泡泡，小乳牙勾了勾，“谢谢吟姐姐！”
　　梁歇吟乐了，一本正经道：“你亲了齐姐姐就得对她负责，再过十几年，等你初具规模后别忘了请我喝喜酒，那才是正经事。”
　　小家伙抿了抿嘴角，小眉毛一扬，正色道：“到时候吟姐姐别忘了包红包就成。”
　　“这你放心，我绝对会吃得你们倾家荡产的。”梁歇吟刮了刮小家伙白嫩嫩的小脸，乐呵呵地眨眼。
　　陆乃林在旁边看傻了，瞧着自个儿儿子荡漾的心思，开始感叹岁月神偷的力量了。
　　“吟姐姐再见！”小家伙在后车座拼命地传送飞吻。
　　梁歇吟闻到一股呛鼻的尾气，随后便飘散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十几年的光阴，连自己都会改变，还有什么事会持久不变？
　　“你怎么还在这傻站？”阳光下少年的侧影依旧那样好看。
　　梁歇吟深吸一口气，缓缓道：“等你拉走我。”
　　“笨死了。”少年的声音似乎有些不耐，但仍一步步地走向她，“回去吧。”
　　“嗯。”
　　梁歇吟到家后，齐星的电话开始狂轰过来，“你丫的有没良心？不就是一瓶葡萄酒嘛，我承认我一时贪图美色毁了你的美酒，可也不能把我往狼嘴里推哪！那可是陆小狼诶，你知不知道他今天下午打了多少通电话给我？18通，整整18通啊！My Godness！小兔崽子，你今天得好好面壁思过，这事我跟你没完，我......Fuck！陆小狼电话又来了......我先挂了。”
　　梁歇吟愣头愣脑地听着齐星自言自语，无聊地伸了伸懒腰，随即拿着遥控器看电视去，登时发现了一个大消息。
　　B大计算机学院今年有幸邀请到I.T.界的新崛起莅临指导，主讲人......向云擎。
　　梁歇吟此刻窝在沙发上被震得一愣一愣的，心中自是惊涛骇浪般百感交集。虽然之前听他本人吹牛了一番作为，但才个把月便受到这么多人的瞩目着实有些不可思议。更重要的是，他是她的影子对，可二人的水平明显不是一个档次，她心里顿感一阵失落。
　　当晚她反常地去学校晚自习，妄图一夜之间飞上枝头当学霸，但终究自习到九点一刻便耐不住瞌睡虫的侵袭一路跌跌撞撞地出了校门。梁歇吟的大学与苏陌飞和齐星的不同，那俩人在B财经大学，窝在文科生堆里过得风流不凡，就她一人撞上考神的庇佑，不小心考了高分，随后勉为其难报了B市最好的大学。眼下四周一片安静，梁歇吟出了校门后在打不打车的问题上纠结了半天，昏昏沉沉的只待一头扎到地上暴睡一场。
　　迷迷蒙蒙中，一个人拍了拍她的脸颊，“回去睡吧。”
　　梁歇吟两眼微眯，直愣愣地盯着那个黑影，“向云擎？你怎么在这？”
　　“明晚不是有个讲座嘛，我先和同事过来一趟摸清路线，没想到就碰上你了。”向云擎笑了笑，“在这睡得自在不？”
　　梁歇吟扯了扯嘴角，“我这不是搞行为艺术么？老师布置的题，说什么要研究人的新陈代谢饮食起居。”
　　“是吗？”向云擎的手掌轻轻拂过她的额头，“还研究抱病上学之类的？”
　　梁歇吟只觉得额头一凉，冰呼呼得舒服极了，“我发烧了？”
　　“嗯，看来没烧傻。”
　　“哎，全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真奇怪，改天我再去研究一下高烧的发病机理。”
　　“好，不过现在你得先解决一道选择题。”
　　“嗯？”梁歇吟缓了一会儿，勉强睁开双眼。
　　“A、今晚你就在大街上晕过去等着明天路有冻死骨；B、在我背上舒舒服服地睡回去再吃点药。”向云擎顿了顿，“说吧，选B还是选B？”
　　“2B。”
　　“就会耍嘴皮子。”向云擎一把扶起她，“抓紧了，回去了。”
　　梁歇吟软软地趴在向云擎的背上，一股淡淡的芬香撩动得她越发困倦，嘴里不由自主道：“一个大男人擦什么香水，别扭。”
　　向云擎一呆，喃喃道，“我没喷香水，这是云城的囚影酿的囚香，由珍珠水湖水配出来的姻缘水。”
　　“囚香？名字好怪。”梁歇吟边做梦边絮叨，“难道是囚禁之类的含义？”
　　“差不多。一般人闻到这股香会觉得乏困不已，只有心灵相通的两个人喷完之后才会增强法力，而且这股香永远也消不掉。”
　　梁歇吟隐隐来了兴致，“怪不得我觉得困，原来是你的香气惹的祸。对了，既是姻缘水，你自然也有心上人吧？说吧，哪家的美女不幸被你看上？”
　　向云擎脚步一滞，双臂紧了紧，“是啊，我有。”
　　“那你怎么不去找她呀？”
　　夜晚的风微凉，吹到脖子上一阵阵的哆嗦，梁歇吟等了许久，未闻见一丝回应，于是便由着梦魔一把拖走关进梦牢，沉睡不知归处。
　　“我已经找到了。”向云擎的声音低低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