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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直指丹心 向爷爷,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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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歇吟得去买云南白药喷雾剂了,齐星此刻正摊在床上似木偶般动弹不得。掀开衣服一瞧,原本发育良好的块状肌肉如今却带着点点的淤青,再看看齐星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你就知道这痛有多深了。
“哎,轻点轻点......”齐星揪心地嚷道,“我苦命的肌肉啊......”
梁歇吟抽了抽嘴角,顺带着一气呵成地刮下去,“长痛不如短痛。”俨然是一副事不关己尖叫当音乐听的气派。
“怎么回事啊?下午我怎么突然就进化成苏瞌睡了?”
“听老板说了,所有见过咕咚果的人若是有舍身就义的豪气就得去珍珠湖,那是一个适合昏睡与被撞晕的风水宝地。”
“嘶嘶嘶......”齐星狰狞着面孔缓缓转身,“也就是说,你们都在睡觉,就我被撞晕了?”
“天意难违,你就从了吧。”
当晚梁歇吟便着手收拾行李了,明天一大早就得出发,随后便是应接不暇的开学准备了。
苏陌飞今晚反常地睡不着,鉴于这个难得的反击机会,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对梁歇吟搞个睡眠骚扰。
他是个乖孩子,一直以来都是。晚上9:00准时睡觉,绝不拖个一分半钟;一日三餐绝不落下,也绝不多出来一顿。当然究其原因也是因为他觉得进食后的胃肠蠕动实在麻烦,有瞌睡虫作伴的日子自是过得风生水起。
可眼下深更半夜夜黑风高,这只瞌睡虫却精神抖擞地摸进梁姑娘的闺房,俨然是飞蛾扑火的壮志满怀。
咦?这身板瞧着有点儿不成比例,壮,硕,强。他知道自己走错房间了,正待悄无声息地退出去时背后一个手电筒突然打开了,白色的光下那张贼兮兮的面孔可不正是梁姑娘么?
两人皆心照不宣地踏出卧室,爬上了客栈的房顶。
“怎么,想算计我啊?”梁姑娘笑得无比体贴。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呢,我不正是想找人聊聊么?咱俩什么交情啊?”苏陌飞一副任人宰割的憋屈样瞧得人可心疼了。
“哎,不逗你了。”梁歇吟抬头望向朗朗乾坤中一轮香蕉似的月牙,“明天就要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来一趟,总觉得对这地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来了之后再摔出个影子对?”
梁歇吟怔了怔,“你说他真的想跟我们一起走吗?”
“谁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谁也阻止不了。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自个儿好好活着而已。”
“哟,这话我得记下来,难得狗嘴里吐出几颗金灿灿的象牙。”梁歇吟顿时释怀。
“没见识,象牙能是金灿灿的么?”
“这年头假牙遍地都是,何况是给象牙镀个金?”
“哎,你说要不给齐星补个假牙吧?这大门牙的风成天漏着也不太安全......”
“我也觉得这娃这样忒可怜了......”
两人就这样一路研究假牙的发展史和前景去了,第二天理所当然地安了两双熊猫眼。
比起他们仨大包小包的行李,向云擎算是两袖清风一身便捷了。背包一撂,便是他全部的家当。
于是四人告别老板,风风火火地赶去火车站了。一夜过后,B市终于到了。
B市久违的雾霾颗粒欢快地迎面直上,梁歇吟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也算是给故乡一个热切的问候了。齐星依旧猫着老腰倚在苏陌飞身上,两腿颤颤地想寻个地歇息一番。向云擎的眼里似乎有点莫名的情绪,梁歇吟侥幸地捕捉到了。
“你之前来过B市么?我觉得你对这地方似乎挺熟。”梁同学求知欲又上来了。
“在魔阵的时候我自然是出不了玉影山的,不过我小时候曾经是这里的居民。”
“啊?”梁歇吟激动得热血沸腾,“你是说,你原本不是魔阵的影子?”
“没错。”向云擎觉得眼前这娃智商突破了她的上限,似乎挺有可塑之处,“我原是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在我15岁的时候出了点意外便经由魔阵的人带去了玉影山,后来便一直居住在那里成了影子,该有200年了吧。”
这世界果然是爱和她开玩笑,既然如此,那眼前的这位......呃,少年竟是一位普通人塑成的幻影,且实际年龄不知大了她多少岁。
“向爷爷,那您以后都会在这里吗?”梁歇吟无比恭敬地鞠躬。
“噗!”向云擎口中噙着的矿泉水直冲上来,笑得前仰后俯,“向爷爷?我看着这么老么?”
“您不是说15岁后便在玉影山里住那么久嘛,我想您其实也该到了入土和小蚯蚓玩耍的年纪了吧?”
“错了,魔阵的年历和现实的不同,折算过来的话,大致是20年合成这里的一岁,所以我今年该是25岁了。”
梁歇吟听得如痴如醉,木木地开口,声音脆生生地响起:“向爷爷原来今年25岁了呀!”话刚说完梁歇吟只希望一块砖头横空出世一举将她拍晕得了。
“梁丫头果然聪颖过人,爷爷从今往后必将拭目以待,以便好好培育祖国未来的花朵。”向云擎禁不住和她逗趣,看着梁丫头羞愤的表情,人生顿时妙不可言。
苏陌飞拖着庞大的齐氏行李,累得已是有上气没下气的狼狈样,齐星则懒洋洋地靠在他身上晒着日光,全身的酸痛似乎渐渐化成苏小飞的悲痛慢慢退去,心中欢喜异常。
这小日子这么过下去似乎也不赖。
“你确定要带他回去?”苏陌飞偷偷凑过去,“没关系么你家里的情况......”
“没事,我会跟他们好好解释的。”梁歇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点头。
于是在苏陌飞一脸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梁歇吟带着向云擎踏上了回家的路,向云擎看着她一副慷慨就义的悲壮样,禁不住说了:“不方便的话我可以自己先找个地方住的,你不用这么的......视死如归。”
梁歇吟瞥了眼身边的少年,一本正经道:“祥子说过,‘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让我置你于水深火热当中还不如用豆腐块一掌拍死我得了,总归是死路,我还不如捧着这颗丹心走那条汗青路呢。”
向云擎愣了愣,随即咧开嘴角,“好好好,咱们走祥子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但结果证明,田阿姨和梁叔叔确实给他们留了条活路,甚至还贴心地把向云擎的卧室设在梁歇吟的对门,以便有个照应。
当天晚上吃完饭,梁歇吟便猫到向云擎的房间里去了。
“你家人真的不在么?要不要去找找看?”梁歇吟一边把玩着抱过来的流氓兔娃娃,一边咬着苹果。
“我15岁时他们就去世了,后来我就随着亲戚搬到C市去了,现在大概也联系不上了。”
“哦,那你之后要做些什么?”梁歇吟歪着脑袋想了想,“再过几天我们就要开学了,到时候你要去哪里?”
对啊,他要怎么办?
梁歇吟觉得自己特有为人家母的气质,一晚上翻来覆去地思考这个严峻的问题。去上高中,然后念大学?呵,她难以想象以向云擎这样的高龄窝在小教室里学习的乖乖样,那对着一张张幼齿的脸庞得多郁闷?要不去投简历,找工作?这年头没学历没证书恐怕这事也得黄掉,连清洁工现今都要求本科以上,学习勤奋,吃苦耐劳,懂得科学发展。哎呦喂......
家里的床太软太大了,翻了三个身才能滚下床去,如此不干不脆,这严重违背了她上个礼拜在云丘的生活习性。由此看来,一夜无眠倒也是正常不过的。
第二天一大早向云擎便风尘仆仆地飘走了,这引起了梁歇吟的巨大恐慌。那厮该不会真准备去上学吧?虽然背着个书包确实是一副文弱的书生样,只是这等样貌的学生不仅是挑战众多花痴的痴迷极限,更将是全体年轻女教师的威胁吧?这世界混乱了该如何是好?她隐隐有些担忧。
开学前的晚上,向云擎首次在梁歇吟的闺房里着陆成功,还大气地带过来几包婴幼儿奶粉,顺带着泡了一杯给她。
梁歇吟嘴角抽了抽,“向爷爷您可真贴心哟,咋知道这个牌子的奶粉是我的最爱呢?”
向云擎狡黠地盯着她,“爷爷从小看着你长大,这等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你这几天去哪里了?”梁歇吟无心和他调侃,伤身伤神,实在不划算。
“我进了家I.T.外企,下周就可以正式上班了。”
“啊?”梁歇吟震惊了,难道I.T.行业也是外貌协会的?她顿了顿,随即一针见血地指出要害,“你确定进的不是什么牛郎店之类的?”
向云擎向来知道自己赶不上梁歇吟抽风的速度,便不多加解释,只是神色恬静地注视着她。
“真的啊?哇,不愧是我的影子对,连智商都不比寻常人。”
向云擎手里的杯子抖了抖,你这智商的话一般人确实羞于对比吧?
梁歇吟差点喜极而泣到泗涕横流的地步:“尔之才高八斗实为吾之前所未料,此乃莫大惊喜也。
向大人无比淡定地放下杯子,笑得云淡风轻:“余方才于旁人得知,I.T.奇才一衔,正是不才在下。”
他如愿以偿地看到梁歇吟同学咬到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