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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影子对 知吾之深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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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这只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暴睡的蠢猪就是你的影子对?”齐星分析案件的时候还不忘揩油几下,特地重点强调了“你,蠢猪”仨字。
不出意外的遭到梁歇吟的白眼攻击。
苏陌飞终于插话了,“那你的影子就这样被偷了?”
“算是吧。可惜了......”梁歇吟悠悠地喟叹,“哎,我再也不能顾影自怜了。”
苏陌飞赏她几记卫生眼,随即正襟危坐道:“那这家伙该怎么处理?有重叠必然也有还原的方法吧。”
“这个......老板也不知道。现在只能先维持原样,反正我也没多大损失,等她醒了再问问看吧。”
哎,这年头,摔个跤都能摔出个人,以后绝对要在树林旁边立个碑:珍爱生命,远离摔跤。
第二天阳光明媚,天朗气清,是个适合送惊喜的好日子。
二楼的厢房里传来了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尖叫,分贝大到什么程度呢?连雷打不动的苏陌飞在隔壁都被吵醒了。由此可见,梁歇吟的震惊该有多么惊心动魄了。
昨晚同床共枕的伪歇吟此刻正睁着眼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张惶恐的面容,一脸淡定悠闲地靠在床边,嘴角紧抿,细看之下似乎流泻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梁歇吟被这若有似无的微笑吓坏了,确切来说,是被身边这个一夜之间摇身变成男生的影子对懵了脑袋。不是说如出一辙的□□么?那这个倚在床头的少年又是谁?伪歇吟2号?
这世界竟无聊到需要刺激她的小神经来博得一丝欢愉,够荒谬,够扯淡。
齐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毛发冲进来了,威猛地挥舞着扫帚,衣衫不整地吼道:“谁敢动我家小兔崽子一毫,本女侠必灭他祖宗十八代!”
呃,床头和梁歇吟相偎而坐的是......俊朗少年?Holly Shit!齐星默默含下头,转身,开门,放小飞。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般无比顺溜。
苏陌飞闯进来了,几根呆毛正翘得不亦乐乎,“梁歇吟,你知不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你丫的再折腾我睡觉我跟你没完!你......你谁啊怎么在这?”
苏陌飞断然还没睡昏头,几只瞌睡虫在见到陌生人后顿时全被撂倒在地。
少年总算开了金口,整理好不知何时换的衣服后下了床,缓缓说道:“我来自玉影山,是她的影子对。”随即指了指脑袋正在当机的流氓兔。
齐星忍不住跑进来了,这回毛发梳理整齐了,衣服也换新的了,脸上还渗着几滴小小的水珠,除去纹理分明的几块肌肉和壮实的水桶腰,还颇有一番“清水出芙蓉”的样子。
“那那......另外......一个歇吟呢?”齐星好不容易问出口,悄悄舒了一口长气。
“那只是我转化阶段的原始模样。”少年瞧着眼前三双呆愣愣的眼睛,补充道,“你们应该知道了吧,我是由幻影和人影重叠幻成的人形。但最初的人形较不稳定,尚处于调整期,三日后自身和影子便会完全融合形成自己独有的模样。”
“原来如此。”一直不吭声的梁歇吟总算在晕与不晕的两难中做出了选择,“最初你随着我一唱一和是因为影子仍在磨合期,所以我的意识占主导,后来的嗜睡便是调整的状态,现在你已过了调整期便是成了你自个儿的□□。”
“没有错。”
“那我的影子就这样误打误撞地被你偷了?”梁歇吟心有不甘。
少年瞄了眼天花板,随后叹道:“暂且可以这么说,不过你要影子有何急用?”
“哎,这样子我喝酒时多没意思啊!”
眼前的三人俱是一脸茫然。
梁歇吟怅然若失,“小白不是说过嘛,‘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从今往后我只能一个人对着月牙瞎喝,何时才能达到人影共舞的境界?”
少年的嘴角抽了抽,“你想得真周到。小白若在世的话,必当对你顶礼膜拜感激涕零了。”
“真乃吾之影也,知吾之深非常人所能及,甚喜甚喜。”梁歇吟喜不自胜地咧着嘴。
少年眼角抖了抖,不动声色道:“臣等惶恐,此乃余之幸也。”
苏陌飞和齐星眼睁睁看着流氓兔一步步地雀跃到慈禧太后般的地步,全身璀璨得令人头皮发麻。
齐星勇敢地踹开了其乐融融的美妙气氛,“你姓甚名谁,速速报来!”
“向云擎。”
“哦,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梁歇吟顿时支起耳朵细细聆听,一阵有磁性的声音慢慢地在房间里散开,颇有一番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气势。
梁歇吟总结成一句话:这厮要跟我们混。
那日的“捉奸在床”之后,梁歇吟很自觉地送给老板一副安神药,以免造成无谓的血光之灾。所幸老板在看到梁歇吟口中所说的孪生哥哥后晕了半小时不到又抖抖围裙蒸包子去了,看来人确实是在磨练中茁壮成长起来的。
再过两天便是返程的日子,苏陌飞开始振奋了,一想到家中独守空闺的大床,他就止不住的热血沸腾。梁歇吟也很激动,因为她从今往后有了专属的影子对,比起苏陌飞和齐星她不自觉的高人一等了,眉毛也时不时地扬起来了,气息也吐得越发顺畅,这着实巩固了她的女王地位。
齐星这几日甚是忧郁,她连续好几天独自跑到玉影山去,在半山腰愣是晃了一整天都没撞上什么幻影,更别提影子对了。为此她甚至全盘复制了兔崽子的狗啃屎技术,结果除了磕掉一颗牙什么好处都没捞着,于是梁歇吟只能默默凝视着齐星提前迎接那长吁短叹的更年期。
话说回来,梁歇吟其实有点底气不足,说是她的影子对,可她根本摸不透向云擎的心思。原本她幻想过自己从今以后有了心意相通的小伙伴,没想到那厮的主导地位甚是牢不可破,硬生生地把她的影子逼到穷途末路,致使她对他的想法压根没个了解。这让她对自己的霸权政治强权主义有了一丝怀疑。
所谓云丘,乃是有山有水之地。这一日,四个人皆沿着向云擎指示的路线一路直奔与玉影山遥遥相望的珍珠湖。珍珠湖四面环树,影影绰绰的甚是欢腾。湖水清澈见底,偶尔能瞄到水底飘摇的水草。
梁歇吟乐呵呵地脱下鞋坐在湖畔上泡脚,冰冰凉凉的沁人心脾,好不自在。
“哇!这地方实在不错!”齐星张着漏风的大门牙呼哧地嚷嚷。
苏陌飞也难得的坐下来,兴致勃勃地环顾周围的景色,随即脱下鞋挤到梁歇吟旁边的干净地方。
“咦?我怎么听见咕咚果的声音?”梁歇吟仔细一听,看着周边的树木,分明没有半点咕咚树的影子。
“声音是来自玉影山的。”向云擎不疾不徐地解释,“这就得追溯到玉影山和珍珠湖之间的渊源了。”
“玉影山,珍珠湖......难道有什么江湖儿女之情?”齐星的眼神霎时发光。
“亲情算不算?”向云擎淡笑道,“很久很久以前......”
又是老掉牙的故事开头,梁歇吟瞥向旁边的苏陌飞,真是够自在的,这厮已经躺在草地上不省人事了。
她也有点犯困,迷迷蒙蒙中听见齐星扑通一声直直地向后倒去,瞧这声音脆的,怕是连那坨肌肉都隐隐作痛吧?可齐壮士却毫不知情,依旧满足地咂巴着小嘴继续和苏陌飞追寻伟大的筑梦事业。
梁歇吟瞟向向云擎,他依旧淡淡地笑着,可眼神里分明没半点笑意。和往常一样,她再次摸不着头脑,只觉得一股阴森的寒气直逼头顶。
“别笑了成吗?丑死了。”梁歇吟最后一丝意识逼着她说出口。
向云擎愣了一下,显然没意识到对方在理智尚存之时扔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
“难过的话就别笑,别笑,别笑了......”梁歇吟终于不负众望地倒下去,潜意识里面的小人担惊受怕着自己这么一倒又摔出几个人出来那可怎么办,到时候她还得让周公开后门托梦告诫他们一件大事:珍爱生命,远离湖畔。
出乎意料的,她的宝贝脑袋稳稳当当地被人托住,心口的石头霎时落地,她便无所顾忌地扬鞭奔赴到壮烈的筑梦队伍中。
很久以前,云丘本是一个盛产美人的绿色城堡。其中以玉影和珍珠两姐妹为首,听闻两人的感情如鱼得水,一时成为佳话。可身为女子,终究有嫁人的时候,尤其是这对姐妹,慕名而来的才子官人更是不计其数。这一日,顾家公子在擂台上便和大女儿玉影瞧上了眼,二人郎情妾意你侬我侬,不日之后便指定了婚期。可小女儿珍珠不乐意了,缠着父亲硬是要许给顾公子,甚至立誓他们成亲之日便是她自缢之时。这话一放出,玉影和顾公子难免不敢在人前过分亲近,同时也和珍珠有了间隙。所幸顾公子情比金坚,最终依仗自己的权力抱得美人归,哪知当天晚上珍珠便自缢于室。
玉影虽知道男女之情讲求你情我愿,可终究还是有些自责。一年之后,当她回到娘家之时再次踏入曾经和妹妹住的闺房,却发现了事情的真相。原来自个儿妹妹一直对自己抱有难言的情感,而玉影却不自知,与顾公子定情之后甚至同她相处的时间也是屈指可数。妹妹年纪小,感情懵懂,却选择了这种决绝的方式以此了结心中之苦,这于她显然脱不了干系。
半年之后,顾家便传出了顾夫人抱病去世的消息,顾公子对玉影一往情深,终身不再续弦,一人抚养着孩子长大成人,随后在80岁的高龄安详离去。
对了,顾公子原名顾冬。
这也就解释了玉影山上遍野的咕咚树,以及在珍珠湖畔闻到玉影山的问候。
梁歇吟醒来时已是傍晚时分,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她眨眨眼,脑袋里一片混沌。只见得身边三具□□直挺挺地躺在草地上,微风拂过,三人皆是死尸般的宁静。向云擎甚至不客气地把头横在她的腿上,俊眉弯弯,面容安静,呼吸绵长,一副人畜无害的婴儿模样。
哎,这里的景色果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