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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跑路 ...

  •   那个在回廊处狠狠撞了她一趔趄的少年,他是解渊!曾经那张粉雕玉琢的脸,如今漂亮得更是妖异。她当时竟没有想起来!她怎么能忘记呢,那双琉璃火眼,那般狠戾倨傲的眼神!
      “解渊……”祝千千慢慢咀嚼这个名字,很快将这个名字与记忆深处的那个传说之人对上了等号。她的脸瞬间煞白,失声道:“你……你是——”
      解渊扬眉冷笑:“不错,吾便是幽冥教少主,天王解重楼之子解渊。”他见祝千千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张嘴便要叫人。他立刻欺身向前,如鬼魅一般瞬间将她制住,并捂住了她的嘴巴。
      “想死么?”他的手慢慢捂实了她的口鼻,声音残忍又冰冷。不得呼吸的女人瞪大了双眼,无助感瞬间弥漫全身。
      一条通体雪白的蛇慢慢游走在了薛斯羽的被褥上,与她静静对视。它张了张嘴,似是懒散的打哈欠,又似是在威胁,露出乌黑如墨的口腔与猩红的蛇信。
      “小乌……”薛斯羽心中突然升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此时的她,竟然一点都不再害怕。她轻轻地道:“你是来杀我的么?”
      解渊道:“我来带你走,这次你可逃不掉了。”
      薛斯羽闭上眼,沉默了片刻,道:“放了她,我跟你走。”
      她答应的太轻易,让他不由有些惊讶,倨傲的神情微微有些松动,露出些许孩子气的表情:“你可不准耍诈。”
      “留在这里又有何意义,给柳家做妾么?”她低头笑了笑,慢慢下了床,批了件衣服在身上。
      “我也是这样想的。”解渊大笑,放开祝千千,将薛斯羽一把搂了过来,“那我们走吧!”
      说罢他竟拉着薛斯羽,真的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门去。
      门外摩呼罗迦已等候他多时,见他拽着薛斯羽,唇边的笑意味深长。
      “等等,”薛斯羽突然道,“我的剑还在房中。”
      说完转身便又走了进去,秋涉川赠她的无双剑果然静静挂在墙上。她将它取了下来,手触到华美如繁星璀璨的剑鞘时,心便如刀割一般难受。
      “竟不知薛姑娘跟魔教少主还有结交。”祝千千倒在地上。小乌不知何时爬在了她腿上,让她不敢动作,但却也阻止不了她脸上嘲讽的笑意。
      薛斯羽一言不发,看也不看她一眼,拿着剑便出了门。
      摩呼罗迦祭起的法器,却是一根如蛇一般的长鞭,柔韧无比,颜色鲜艳。三人踏了上去,一声唿哨,长鞭上升时一白一赤两条灵蛇也如利箭一般窜了上来钻进了摩呼罗迦的袖口。
      长鞭升至半空,祝千千的唤人高声已从屋内传来,解渊冷冷一笑,手掌一翻,一簇幽蓝火焰已出现在掌心,他袖子一抖,那簇火焰便变大了数倍,如流星如狱焰,划着弧线一头落入了祝千千所在房间。
      轰的一声,瞬间整个宅院都燃烧了起来,热浪翻滚,夹杂着人的呼喊与木头噼啪的声音,渐渐地这一切也离他们越来越远……
      “你说过会放过她的。”薛斯羽一把拉住解渊袖子,急道。
      解渊冷哼一声:“她若命大自然能逃出来。我只说了饶她姓命,又没说不烧他们屋子。”
      薛斯羽一时竟无法反驳,怔怔看着他,手终究是松了。
      “少主,我们这是去哪?”摩呼罗迦回头看了他俩一眼,道。
      “将军墓。”解渊头也不抬地回她。
      摩呼罗迦懒懒地不再看他俩,捏着隐身诀,带着这一行人隐匿着行迹便向云关门后山数里将军墓的方向去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云关门的一场寿宴,竟是以一场大火收场。
      这场火来得凶猛又诡异,无端燃起,烧毁了云关门内宅好几处院子,火光冲天,让人见之乍舌。
      所幸发现得早,在场不少武林高手,扑灭得也即使,并没有人员亡故。唯一受伤的只有柳家少奶奶祝千千,却也只是呛了烟,昏迷了一阵。
      醒了后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薛斯羽同魔教解渊走了。”
      在场所有认识都被这句话惊掉了下巴。
      这薛斯羽正是前几天一桩风流韵事的女主角,身为昆仑派玉玑峰的弟子,却真真是个祸水,在柳老爷子的寿宴上引得柳家秋家两家的公子为之争风吃醋大打出手,如今柳思言重伤卧床,秋涉川被秋家主母带回家教训思过,薛斯羽竟又勾搭上了魔教少主,并与他一起逃了……
      一时之间,大家沉浸在这一桩接一桩的狗血八卦事件中,居然有点缓不过劲来。
      世事便是如此,庸人们永远在意的只是故事是否曲折离奇,永远最爱听的都是关于男女情事的耸动听闻,而从不关心真相。
      故事的又一次高潮来自于柳老爷子的一句话:“他们走不了多远,去追……挖地三尺也要将他们找到。魔教中人既然拿云关门众多高手于无物,肆意来去,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在场赴宴都还没离去的宾客们听得此言也都群情涌动,自动请缨的不在少数。
      于是一场场面颇为浩大的追逃行动就此展开,各个方向都有不少江湖好手前去搜寻。
      在离云关门不足十里的一处歇脚凉亭里,听到这个消息的薛默,不对,应该叫他解长生了,冷冷注视着面前的紫衣少女许久,慢慢道:“可与你有关?”
      乾达婆半垂着眼,用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回道:“属下虽去云关门探过一次,但不知解渊也在那里,不过与那薛斯羽打过照面,只怕她会告诉解渊我的事。”
      “无妨。”解长生收回了目光,看向远方云蒸雾蔼的天门美景,道,“解渊要想知道我们的行迹,总是会知道的。”
      “只是那将军墓,我们怕是去不了了……”身后的紧那罗咳嗽了两声,幽幽地道,“少主要想获得月妖刀,接下来我们倒是可以去南疆一探。南疆黄泉宫,月妖刀一度都是那里的圣物,说不定会有线索。而且那个地方,当年龙王也未曾寻到,可见当真神秘莫测,月妖刀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在那里。”
      “好。解长生简洁地答应,再不多言。

      而已经行到将军墓前的三人却丝毫不知自己已成了名门正派追踪的对象。摩呼罗迦在很久之前龙王寻得的古墓入口处似乎搜寻了一番,然后对解渊道:“少主,解长生他们似乎没有来过这里。”
      解渊环视了四周,陷入了沉思。
      解长生的名字却惊动了薛斯羽,她忍不住问道:“你们是来找解长生的?”
      “你认识他?”解渊霍然抬头看她,凤眼半眯,瞳色若琉璃荧光熠熠。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哈,我居然忘了。解长生之前可是一直蛰伏于昆仑玉玑峰,说起来跟你还是同门师兄弟呢吧!”
      “他……是我师弟,”薛斯羽觉得有些奇怪,想起了关于幽冥教的一些传言,试探道,“你们为何要找他?”
      “自然是要杀了他。”解渊毫不掩饰对解长生的嫌恶,“怎么,你心疼了?”
      是了,解长生化名薛默一直躲在玉玑峰上日夜勤奋苦练,同时休息昆仑剑术与幽冥火,为的就是躲避龙王追杀,因为他是天王的私生子,同时也是长子!现在他暴露身份叛逃下昆仑,龙王得知消息定不会放过他,解渊和摩呼罗迦此次出来定就是来追杀他的!
      那么他又去哪里了……乾达婆,那个善使香料的少女,在昆仑上带走了解长生,难道幽冥教竟分为了好几个派别,各自都有着各自的打算!
      解渊见薛斯羽久久不语,不由有些烦躁,怒道:“我问你话呢!为何不回?你还没跟我说,你和那秋涉川是怎么回事?为何他会说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都说昆仑弟子一心清修,不染凡尘,怎么到了你这里,却是师兄师弟纠缠不清的,我看啊,世家纨绔子弟都爱入昆仑修道,对外声称修身养性,其实也就是找个地方装装样子混个几年来日下山了更好勾搭女子——”
      他这一番话着实说得夹缠不清,前面还在说她,后面却是直接骂起了秋涉川。薛斯羽自然听不得他这番夹枪带棒的言论,急道:“不准你说涉川师兄!”
      “哟,这就急了,”解渊冷笑,“你被那祝千千逼着要收为柳家贵妾时也没见他出来帮你说几句啊……”
      “不要说了!”薛斯羽转过身,“涉川师兄被他母亲带走了,他自有他的难处……我知道的……你、你别说了……”
      此番解渊的几句话,又勾起了她心中的难过。此次一别,她跟着解渊离开了柳家,只怕自己也不免会被正派人士猜忌。顾夫人会更厌弃她吧……也更会要求秋涉川离自己远一些……
      此次一别,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又该以怎样的表情去面对他?她一点都不敢想。
      她只觉前途渺茫,眼前都是大片大片的黑暗。天下之大,竟无处可去,无路可走。
      解渊见她背对着自己,身形委顿,不由又有些心软,上前拉了拉她,不见她反应,于是走上前去,只见她睁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眼,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他强硬地掰过她的身子,道,“有什么可哭的,以后你就跟着我,定不再让任何人欺负得到你!”
      薛斯羽摇了摇头,努力想让自己情绪镇定起来,她不想在这两人面前哭出来。她早已过了遇事就哭的年龄,她虽性子温柔,却也决不软弱。内心深处甚至有几分偏执与激越。因此祝千千对她说了那一番话后,她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羞愧地不想再见到任何人,只想远远的逃开。虽然她明知师父是绝对不会允许她被柳家当做利益平衡的牺牲品,秋涉川若是知道此事更是不会善罢甘休。但是,她已经不想再让他们为自己争执了。这些年,他们把她保护得太好,好到让她现在对自己的孱弱深恶痛绝。若她能如玉珠峰秦宛碧师姐那般,一把剑横扫昆仑同龄子弟有着绝对的实力,又怎会初出昆仑便遭受这种侮辱。在乾达婆对她用香的前一瞬她就可以制服她,即使在柳思言朝自己扑过来时必然也有余力应对,谁敢轻视,谁敢轻辱?
      归根结底,就是自己太弱。
      不爱武技从小学医,长于昆仑却手无缚鸡之力。
      若说从前的她不谙世事活得懵懂又单纯,这一天却是突然清醒了过来,仿若大梦初醒。
      谁能庇护着谁一辈子呢?
      涉川师兄……自己也不能始终做他的拖累。这样……这次的事情,这样的天降横祸,谁知道又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袖中的拳头暗暗地握紧,她的眼神越发的空茫。
      “痴儿……”一声叹息在身后响起,摩呼罗迦的声音宛如叹息般的从身后传来,显然她以为薛斯羽此时泪眼盈盈,脑中定是思虑与情郎的未来,只听她劝道:“若真的心系于一人身上,便去努力争取。误会或者旁人的眼光都是天边浮云,只要你的心足够坚定,便会一往无前。若他也是心系于你,自然也会如此。”
      此番话说得当真至情至性,薛斯羽也是第一次见平时懒洋洋的摩呼罗迦态度如此认真又温柔,不由心中一动,看向她。隐约有些感动她的善意,于是点了点头,轻轻道:“谢谢。”
      解渊见被自己劝了半天都无动于衷的薛斯羽竟被摩呼罗迦几句话就哄的没了动静,不由冷哼一声:“女人就是麻烦。”
      摩呼罗迦瞥见他不耐的模样,心中泛出一丝苦笑。
      这男女情事,往往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让人生可以死,死可以生。世间又有几人能勘破。这十六岁的小公子,自小便是她看着长大,从那玉雪可爱的小娃,一点一点长成了大人的模样,因此她也深知他虽看起来傲慢霸道,喜欢故作深沉,但内心还是一片赤子,从未尝过情事。现在见他对这姑娘的上心程度,只怕以后有得苦吃。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
      冥冥之中一切都是命数。
      正邪之分便是洪渊,足以隔绝一切遐思。幽冥教的人,怎么能看上昆仑万神宫的人呢……昆仑派的人,都是没有心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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