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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情挑 ...


  •   摩呼罗迦的影子飘出厢房没多久,便又变成了正常的样子。她如闲庭漫步一般悠悠走在云关门内院的回廊里,偶尔有经过的仆从,见到她都会低头行礼,她便如其他来此祝寿的客人一般,看不出一点的异样。
      现在她的身份,是天刀门的长老,这个门派地处漠北,偏远得要命。更何况摩呼罗迦从来都是带着面纱在江湖上行走,如今摘了面纱,以真面目示人反而没人认得出来了,随便捏造个身份,变轻轻松松混进了这云关门。
      有长老,自然同行的还有个天刀门的“掌门”,摩呼罗迦熟门熟路地绕进一个小院,走到最里一处竹子掩映的厢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吧。”一个懒懒的声音回她。她便推门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本是不采光的房间,因未开窗,更显得光线昏暗。一个人坐在桌前背对着她,就着一线日光,手上拿着小刀,认真地雕刻着一块羊脂玉石。
      “少主。”摩呼罗迦走上前,目光穿过他的肩膀,看到他手上雕刻的东西,眼神复杂。
      然后她看着解渊转过身,从阴影处转出一张俊美无匹的脸来。
      解渊对她笑了笑,那张漂亮的脸宛如上天的宠儿。他从小便比其他小孩都长得漂亮,粉雕玉琢的一张脸,并未因年岁的增长变得粗粝,反而如打磨精修好的玉石,更添光彩。阴柔与硬朗在这张脸上完美的结合,还混合着少年人特有的稚气。但只有他身边的人才知道,这个好看的面容下是怎样一颗难以捉摸的心。
      “探查到了什么?”解渊理了理身上的废屑,问。
      摩呼罗迦伸手在身旁的立式双耳缠枝花瓶探了探,一条吐着信子的鲜艳红蛇便从里爬出绕上了她的手臂,她点了点红蛇三角形的头,漫不经心道:“没探到关于紧那罗和乾达婆的信息,也不知他们是不是真的来这里了……”
      “应该不会有错的,”解渊眼底泛起一点狠戾的光,“只是他们两个千辛万苦偷了我的那半片玉矿图,下一步应该是去打阿修罗的主意,谁知道他们这个时候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
      六年前,他因缘际会在昆仑山某处的山洞发现了一条昆仑玉脉,山洞内部地形复杂,一不小心走错岔路便会再也出不去。因此他当时一边找路一边用自己的血在衣料上绘出了所走路线图。却没想到出来不久就遇到了昆仑派的人,手中玉脉图更被与他一直同行的昆仑派门人撕成两半。事后虽然他也夺得了完整玉脉图乘坐迦楼罗的金翅鸟遁走,但玉脉图的事情也暴露在迦楼罗身后势力阿修罗的眼中。
      幽冥教在天王身死后,各长老就隐隐分成了三股势力,其中摩呼罗迦一直拥立龙王与天王之子解渊,迦楼罗、夜叉却以阿修罗为首与之对立,而剩余乾达婆、紧那罗则两边都不帮,坐山观虎斗。
      那张玉脉图最终落得阿修罗和解渊各持一张,互相僵持下竟是谁都无法立刻去昆仑开采那无尽的宝藏。
      就在前不久,事情却出现变化。紧那罗带着新任乾达婆突然偷走了解渊手中的那半份玉脉图,然后就逃走了。此次解渊也是听说了有乾达婆在此出没的消息,便同摩呼罗迦隐匿了身份来到此地。誓要抓住紧那罗两人,探探他们的底细。
      “许是为了月妖刀?”摩呼罗迦又从花瓶里捞出另一条通体雪白的蛇,轻抚着它俩的身子以示安慰,“云关门后山有一处将军墓,那个将军不出名,但与那将军合葬的将军夫人却是曾与月妖刀刀主薛揽月义结金兰的好姐妹。”
      解渊冷笑了一声:“该处母亲早就来过,若有什么线索,早就掌握了。还等着他们来么?何况,一个乐师,一个只会调香,即使把月妖刀放在他们面前,只怕也是使不出来的。”
      摩呼罗迦表示赞同地笑了笑,想了想又道:“虽没有他俩的消息,不过刚才我却是碰到了昆仑派的人?”
      “哦?”解渊看了她一眼。
      她只盯着两条蛇,看它们在自己手臂上蜿蜒爬行,道:“来的是薛一诺,还有他的女徒弟。”
      “薛斯羽?”解渊看了看自己掌中的玉,声音有着不被察觉的紧张。
      “是叫这个吧,那个丫头也长大了。少主还记得她?”摩呼罗迦挑了挑眉,观察解渊的神色。
      解渊不动声色回看了她一眼,幽黑双眸深不见底,不辨情绪。

      入夜。
      真热闹啊。薛斯羽坐在主人给自己安排的席位上,看着周围的人来来往往。祝寿的酒宴即将开始,大厅里熙熙攘攘,好一派繁华富贵的景象。
      薛斯羽一个人跟一群武林门派的小辈们安排为一桌,她向来不善言辞,因此也并未同其他人一样,还未开席便已和周围打成一片。
      坐了没多久,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她回过头,便看到一张熟悉的又让她瞬间羞赧起来的脸。
      “涉川师兄……”
      秋涉川挤了挤她身旁的一人,那人立刻知趣地挪了个位置,于是他便也大大咧咧在她身旁坐了下来,一边坐一边呼道:“哎哟,你可让我好找!”
      她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涉川师兄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啊?”
      “也没来多久。”秋涉川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叹了口气,“哎,然后才知道老爷子生病了居然没来,来的是我继母。”
      薛斯羽瞪大了眼:“秋……秋伯伯怎么了?”
      秋涉川将酒一饮而尽,有些沮丧:“不知道,老爷子近些年身体一直不大好,应该也无大碍……只是我那继母,哎,我那继母可一直跟我不对盘。咱们的事,还真不知道该不该在这跟她说。”
      秋涉川家里的事,薛斯羽隐隐也知道一些。
      秋涉川生母去得早,在很小的时候,秋老爷子就又娶了继室,也是系出名门的女子,贤良淑德名声在外,但秋涉川就是与她不合,在家中闹出不知多少事来,因此才被送往了昆仑派修身养性。
      “那你继母……可也来这里了?”虽然提问的有些不合时宜,但薛斯羽还是忍不住好奇。
      秋涉川向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那呢。”
      薛斯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之间一桌都是名门长辈所坐的酒席处,有一个华服丽人背对着他们,广袖高鬓,只一个背影,便带着说不出的雍容仪态。
      “罢了,我的事跟她说作甚,过几天我便御剑回家一趟,见了老爷子的面,亲自跟他说。”秋涉川想了想,下定决心。
      薛斯羽点点头:“你也是该回家去,”话没说完,见秋涉川似笑非笑看着自己,脸倒是先红了,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秋伯伯都病了,是得回家看看……”话说到最后,已是声如蚊蚋。
      桌子底下,她的指尖被秋涉川突然轻轻捏住。她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时,她竟觉连呼吸都顺不过来,只得转过身埋头盯着面前的碗筷发呆。有些恼怒此时秋涉川的轻狂,虽是江湖儿女,但这光天化日的,这么多人面前,若是被人发现那真是丢脸死了。但心底隐隐的又有些欢喜,那份甜蜜的战栗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尖,美妙得让人全身都似要舒展开来。
      整个大厅的觥筹交错中,大家都沉浸在各自的圈子里,对话,寒暄,交换着信息。根本没人注意到这对小儿女此时隐秘的情爱。只有一双眼睛,将一切都收于眼底,其实他也看不见那藏在桌子底下的指尖情挑,但他看到了那少女眼波流转的娇羞,那少年眼底几乎要漫出来的脉脉爱意。他顿时从心底蹿出一股汹涌的恶意,压都压不住。
      “哼”他终于恶狠狠地冷哼了一声,撇过脸,不想再看。
      身旁的摩呼罗迦听到他突然哼了一声,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位少主这些年性子真是越发的喜怒无常了。
      “掌门,上菜了呢。”她轻声提醒他注意形象,不要引起其他人注意,过了会又低声道,“吃完饭,今晚早点休息,明天咱们就去后山逛逛。”
      后山将军墓,那里是必须一探的,说不定紧那罗他们就就在那里。
      “不吃了。”解渊却是丝毫不理会她的提议,赌气一般的一扔筷子,低低留下一句:“没胃口,我出去转转。”便径直走了。
      摩呼罗迦惊愕地看着他走远,但很快便恢复了淡定,转头看了看周围意外的眼神,笑盈盈的一一用眼神回了过去,并不多做言语解释。
      目光不由顺着方才解渊一直发呆的方向望去,在前方那个少女的侧影上旋了旋,便收回了目光,唇边的笑容不由化为一丝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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