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雪》任语桥

16、年轻人嘛

　　经过这次温泉偶遇后，薛斯羽再见到秋涉川时，头都不敢抬。
　　秋涉川也尴尬得要死，也不好直接上去问：“师妹，你没看见我的裸体吧？”或者“师妹，你不要害怕看到我的裸体……”
　　还好只睡过一晚比武大会就来了，大家也都忙碌得忘了窘迫。一大清早便收拾好随着薛一诺一同去了玉虚峰脚下的昆仑万神宫。
　　玉虚峰高近两千丈，传说中是姜太公修炼五行大道四十载之地，这里峰顶巍峨高耸，银装玉甲，山间奇峰怪石嶙峋，飞禽走兽时出没，山下组成万神宫的各个大殿错落有致，香烟缭绕，这里虽不及玉玑峰清净，但端的是威严神圣，让每一个前来的人都会肃然起敬。
　　此时薛一诺带着玉玑峰诸人，便飞到了山楼门前，经过悬挂有“万神宫”三个蓝堂金字的匾额牌坊，拾级而上。
　　待沿着台阶上去，便到了万神宫的观音殿。此时玉仙峰的首座张渚和他的弟子已经都到了，看到薛一诺，张渚上前笑眯眯作了个揖：“薛师兄来了。”
　　薛一诺连忙还礼，两人便寒暄了起来。
　　薛斯羽看见裴清涧对她笑了笑，脑子一嗡，连忙低下了头。而裴清涧好死不死地毫不在乎她的不安，居然还晃了过来，悄悄对她说：“羽师妹，玉仙峰的汤池很是消除疲劳，有空你也可以去试试。只要在竹林外把那木牌竖起来，就不会有人贸贸然闯进去的，绝对安全。”
　　薛斯羽脸红地快要滴出血来，脑袋都快要扎到衣服里了，发出如蚊子一般的声音：“多谢……师兄告知，对……对不起。”
　　“不要紧，师妹不要过于放在心上了。”裴清涧奸笑。
　　一旁的尹天臻悄悄把脑袋凑到秋涉川旁边，低声道：“裴师弟什么时候跟羽师妹这么熟了？”却被秋涉川一把推开，只听他烦躁道：“我怎么知道！”说完便大步向前，径直走到薛斯羽面前，拽住她手腕，立刻把她从裴清涧身边拉开：“走了，师父都走远了，我们快跟上。”
　　走了没多远，他终于轻飘飘丢出一句话：“放心，昨日的事裴清涧不会和人乱说的。”
　　“……嗯。”
　　“好好准备一下，等会你也要上场展示御剑术，术法简单，更要用心表现。”秋涉川道。
　　“嗯。”薛斯羽抬头看了秋涉川一眼，因为走得一前一后，她只能看到秋涉川的侧脸。似乎是错觉，一向似乎万事不放在心上，惫懒随性的涉川师兄，似乎此时脸也有些微微的红……
　　“涉川师兄。”她轻轻道。
　　秋涉川没有回头，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回应。
　　“待会师兄上场……也请……也请好好表现。”她声如蚊蚋地把话断断续续说完。
　　“知道了。”秋涉川依旧不回头地说，然后薛斯羽清晰地看到，他的耳朵也慢慢红了。
　　跟在后面的尹天臻抱着剑，终于忍不住发出“啧啧”的声音，下意识想和身边的人分享下八卦，但一扭头，便对上了薛默古井无波的一张脸。他瞬间收回了方才一脸看戏的表情，慈爱道：“师弟准备的怎么样了？”
　　薛默点了点头。
　　好吧，真是无趣爆了。尹天臻心里骂了句，脸上却依旧摆出淡定的神色，和薛默并肩，慢慢随着秋涉川他们一起进入了太极殿前的太极广场。
　　这里正是今日要比武的地方。
　　此时昆仑派的弟子们多数已经到场，有规律的站在一起排成队列。太极殿门前，已经摆好了几个座位，显然是给诸峰首座准备的，最中间的座位前坐了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看起来温和又慈祥，眼中不时闪过一些狡黠的光，那正是现任的昆仑派掌门李逸真人。
　　薛一诺和张渚早已上前寻了自己的座位，尹天臻也大方得体地带领着师弟师妹们站到了属于他们的位置。
　　其实被昆仑派划分进来的山峰无非也就那么几座，主峰玉虚峰，玉仙峰、玉珠峰、玉玑峰、玉衡峰共五座。除开薛斯羽比较熟悉的自己师父玉玑峰薛一诺、玉仙峰张师叔，还有玉虚峰李掌门外，那个在座中唯一的女性便是玉珠峰的万敏师伯了，是个表情很少的中年女性。而旁边另外那个表情很少的中年男性，则应该是玉衡峰的莫隐之师伯。薛斯羽觉得好像昆仑派大部分的弟子都表情很少，一个个都是万年不变的雪山脸，比如自己的师父，比如万师伯，还比如许漠尧，薛默……许是因为本门心法讲究清心寡欲万事淡然，因此修炼地人味也越来越少。还好和自己身边还有涉川师兄，天臻师兄这样带有人间烟火气的人，不然日子一定会变得无趣很多。
　　正发呆着，掌门李真人已经起身絮絮叨叨讲完了开场白。等她回过神来，只听到最后一句话：“那么现在就开始吧，莫师弟，第一位上台的弟子是谁？”
　　冰山脸的莫真人看了眼手中的名单，冷冷念道：“第一位，玉玑峰薛斯羽。”
　　“啊？”薛斯羽慌慌张张地应了身，然后不知道被谁就给推出了人群。
　　李掌门看了她一眼，笑眯眯道：“丫头，到我跟前来，我记得你。”由于是第一个上场的，太过显眼，显然掌门对她抱有很大的热忱。
　　薛斯羽抱着剑走了上去，有些不好意思。比武大会名为比武，自然每次都是由两个差不多水平弟子上前，通过比武展示自己平日所学。而因为她会的只有御剑之术，便被排到了第一个，还只有自己一个人。
　　李掌门看了看她的剑，赞道：“好剑，之前你一直跟着张师弟学医理，现在也开始练习剑术了？告诉我，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回掌门，我只会御剑之术。”薛斯羽有些羞愧地道。下面很快响起了细微的窃笑。
　　李掌门正色道：“只会御剑术？那也很好，我派弟子最重要的还是德行，能学医拯救苍生正是仁者所为，若能有本门御剑术相辅，只怕能救回的人还能更多。丫头，你不错，现在就好好展示给我们看你的御剑之术吧。”
　　薛斯羽郑重点了点头，走到广场一边，如很多次练习那样，默念起口诀，轻盈的无双剑从璀璨华丽的剑鞘中铿然飞出……
　　待薛斯羽下场时，看到秋涉川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她有些羞赧地冲他一笑，轻快地跳到他们中间。
　　接下来又连着上场了几个弟子，然后她终于听到莫师伯念到了熟悉的名字：“第八位秋涉川，对手，裴清涧。”
　　秋涉川笑了笑，手一招，欺霜剑带着冰雪之色瞬间出鞘，他跑出人群，一个漂亮的翻身，便已稳稳站立在欺霜剑之上，随着欺霜剑呼啸着越过众人头顶，华丽丽地转了个圈，这才停在太极广场中央。与此同时，裴清涧也毫不示弱地携着自己的狭长青锋如蹑云足月一般瞬间身形变幻到场中。两人几乎同时到达，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连炫技都炫得让人只觉朝气蓬勃，光芒四射。周围一些年纪小些的女弟子，都不由眼睛发亮，窃窃私语起来。
　　薛一诺哼了一声，旁边的张渚笑眯眯看了他一眼，道：“年轻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