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前路未可知(下) ...
-
半夏一方面每隔两日便进宫去为皇上诊脉,望闻问切,现在她最急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控制杨广的病情恶化,以便后续的治疗;而另一方面,半夏也在查阅一些著名的医药典籍,想要从这些医书中找到一些需要的知识,其中虽然也有相似的病症出现,却都不是半夏想要的素材。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只能继续寻找可能的良法了。
李元吉再次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世界之中,半夏并不讨厌他,相反开始对他有些好感,也许更多的是同情,虽然他说他最厌恶的一种情感就是怜悯。从那天他说留在长安之时起,她便知道,他不过是杨广用来牵制李氏一族的筹码。他的命运从不在自己的手上。
只要李渊不反,他便安然无恙,杨广不会动他,却也不会让他离开。
李伯看诊完毕后,红袖和李伯就先回去了,半夏在回春堂整理前几日采回来的药材,并做了不同的分类,整理完毕后,已经是深夜了。打了个哈欠、伸伸懒腰、就要回去洗洗睡了。刚打开门,一个肉身就挡在了她的面前。
半夏拨开他散乱的头发,才看清原来是李世民,他的胳膊上有两处箭伤,伤口冒出浓黑色的血,想必箭上有毒,必须赶快处理才行。半夏把他搀扶到回春堂的后厅。
打了盆清水,点燃烛台,准备两块毛巾。
半夏递给他一块:“咬着它,一会儿会很疼。我要把先把箭拔出来,然后把旁边已经腐烂的肉割掉,要不然你这条胳膊就废了。”
李世民把毛巾扔到一边:“不用了,直接来。”
半夏脱掉他的衣服,然后握住箭头:“你忍着点。”继而快速地拔出两个箭头。此时李世民的脸上已经疼得满是汗。
半夏捡起刚刚被扔在一边的毛巾。李世民挡开:“我都说了我不用这个。”
“不是让你咬着的,是擦汗的!”
半夏拿起备用的小刀,在蜡烛上消毒之后,一点点地将腐肉挖了出来。然后图上药膏,最后裹上纱布,最后帮李世民拉上衣服“好了,不过每天都要换药,而且这只手臂不要沾到水”。
半夏医药用品收拾好,又将各处的血渍清洗干净,然后问:“你为什么受伤?”
“没什么,这只是小伤,今天谢谢你了。”
“今天怎么不怀疑我是奸细了?”
李世民笑了,这是半夏第一次看他笑得这么阳光快意:“因为你太笨了,没有人会找一个笨蛋去做卧底。”
李世民起身,要往外走,半夏拦住他:“让我走吧,要不你会有麻烦的。”
“我不会有麻烦的。对了,你弟弟李元吉就住在我的隔壁,我可以带你去找他。”
李世民似是有些惊讶:“元吉没有在宫里。那你现在带我去你家,把元吉叫到你家里去。”
半夏将李世民带到她的房里,然后翻墙到李元吉的院子里,然后俩人又一起翻墙回到半夏的家。
李世民说自己肚子实在是饿了,问半夏可不可以准备一些饭菜充饥,半夏二话没说就去厨房做夜宵了。
屋子里只剩下了李世民和李元吉两兄弟。
李世民忙起身将门关上,然后坐下。
李元吉问道:“二哥,你怎么受伤的?伤的严重吗?”
“放心,已经处理过伤口了,我今天和陈登在花满楼见面,谁能想到被宇文化及的人发现了,我就出来想把那群人引开,以免他们发现陈登,否则这么多的辛苦经营都会尽付流水的。谁能想到竟然中了毒箭。”
“二哥,这长安城你不能再呆下去了,明天我想办法送你出城。”
“现在还不行,风声太紧,宇文化及定然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出城太难了;况且我需要知道陈登的情况。陈登是宇文化及的心腹之臣,执掌着京城的大部分军队,他与宇文化及虽然表面上和气,但是他多年受到宇文氏一族的压制,心中自然有不少的怨气,我们一定要用这个人,不然难成大事。”
李元吉有些茫然:“大事,什么大事?”
李世民继续娓娓道来:“皇上刚刚登基的时候,势头正劲,天下归一,父亲又有把柄落在皇上的手里,我们自然是只求明哲保身足矣;但是现在的天下大势已然是截然不同,皇上兴建东都洛阳和大运河,已经是民不聊生、怨声载道,可谓民心尽失,各地方诸侯迭起、军阀割据,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自然都想做这天下的主人。父亲多年以仁义行天下,尽得民心,我又与瓦岗寨的绿林好汉交好,尽得可用之良将,此是天助我们,只要掌握好时机,必然可成大业。”
李元吉说道:“要留就留下吧,只是要住在哪里,不能住我那里吧,皇上虽然准许我住在这里,可是暗地里必然安插了眼线的。”
李世民用赞赏的眼光看着他,看来他真的是长大了:“我就住这里?”
李元吉腾的站了起来:“不行!你和半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太危险了。”
李世民用那条健康的手拍了拍元吉的肩膀:“放心,我对她不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非要住在这里?你从来不做没有目的的事情。”李元吉有些赌气地说道。
“是啊,要布局就要有棋子,她现在是一颗很重要的棋子。”
“棋子?”
“对,因为陈平传出消息,她在给皇上治病。”
李元吉没有想到原来陈公公竟然是二哥的人,从来没有想到原来二哥竟然布了这样大的一个网,网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会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
“二哥,那你答应我,不要伤害到她。”
李世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嘴角的笑意显而易见:“好的,二哥答应你。”
在桃源仙谷时,半夏最喜欢吃的就是姨娘包的小馄饨,出来这么久,半夏尝试做了许多次,但是都无法做出姨娘的味道,但这并不妨碍她对馄饨的喜爱,今天是她第一次给他做饭吃,她一定要将她最怀念和珍爱的东西做给她喜欢的人吃,那样她心里会觉得圆满。
当她问他好吃吗的时候,他只给了她一个微笑,她便如获至宝,心却早已欢呼雀跃地像只小兔子要从身体里飞出来。也许这就是爱,它让所有的巧合都不再是巧合,所有的行为或语言都变得有意义。
然而这一切,落在另一个人眼里却成了困住他的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