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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前路未可知(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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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的日子回到了平静,早上起床去医馆、晚上回家吃饭睡觉、偶尔去李伯家里去坐坐,这样三点一线的日子让半夏觉得踏实和平静,三个月里,她从没有见到过杨贵媚,每次走到宫门口就被侍卫拦下,杨贵媚给她的腰牌已经完全失去了效力,几次无功而返之后,半夏也就完全放弃了。
在杨贵媚出嫁的前一天,红袖和半夏进宫去为她准备出嫁的事宜,因杨贵媚要嫁到太原去,此去路途遥远,半夏和红袖也准备得格外用心。
半夏在长安街头买了许多长安的小吃,以便她思乡的时候可以吃到家乡的零食。红袖则为杨贵媚准备了一条丝绸手帕,上边一对鸳鸯栩栩如生,以示祝福之意。
以前的种种似乎已成为前尘往事,没有人再主动提起,不知是怕伤人,还是怕伤己。
只是当半夏再为杨贵媚盖上红盖头时,打落在她手上的泪珠泄露了她此时的不甘与委屈,也许当皇上下旨三月后成婚的同时,她便已经知道自己回天乏力,除了接受,她别无他法,此时不过是在哭自己无法掌控的命运。
走吧,忘了这里的一切,开始新的生活。
和他相忘于江湖,未必不是件好事。
很快到了城门口,杨贵媚拉住半夏的手,交给她一封信:“我走之后,把这封信交给皇上。”她没有叫父皇,却叫了皇上。
“可是我的腰牌进步了皇宫。”
“可以,之前你进不去是因为父皇怕事情有变,现在木已成舟、瓜熟蒂落,腰牌是有效的。”
半夏最后说了了一声‘珍重’便下了新娘子的马车。
新郎接过马车,道谢之后便接过了新娘子的马车。
半夏又看到了李世民,他站在李建成的身旁,依然挺立的鼻梁、依旧挺拔的身影、依旧一身白衣、依然的飒爽英姿,依然没有多看她一眼。
他又走了,不知何时会再来长安城,不知何时才会再见,不知何时你才懂得我的心?
半夏走回城里,两旁的百姓依然在不停地张望,这么大的嫁娶排场还从未有过,每个人都在旁边叽叽喳喳、议论纷纷。半夏看着她们一张一合的嘴巴,只是觉得凄凉,一个个局外人尚且这么高兴、为何局中人会如此的悲伤?可能有些爱只有亲身经历才会刻骨铭心,有些痛只有感同身受才会铭心刻骨。
半夏回到家,躺在榻上睡了足足的一个下午,可还是觉得累,继续睡。睡醒后,到李伯家吃了个便饭,然后回到家却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半夏拿着信便进了宫,来到了朝晖殿,陈公公带她走到殿里。皇上正在在桌子前聚精会神地批阅奏章。
半夏行了礼,说道:“皇上,民女今日进宫是受长平公主之托,将这封信交予皇上。”
陈公公接过信,呈递给皇上。
皇上打开信,慢慢地读着,眉头却更加紧皱:“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是朕的错啊,朕从前最喜欢她的天真无邪,现在却是被朕亲手给毁掉了。朕早该知道,以她的性格,知道我将她嫁给李建成,她肯定会大吵大闹,而她这次只是大病了一场,然后就再没和人说过一句话。她在怪朕,她该怪朕的!她......”一口血喷了出来,昏了过去。
陈公公和半夏将皇上抬到内殿的床榻上,陈公公要出去宣太医。
半夏拦住他:“陈公公,来不及了,我略懂医术,先帮皇上看一下。”
陈平看着她,眼中不无怀疑:“好吧,我去宣太医,你可以帮皇上看一下,如果觉得困难,一定要等宫里的太医来,不能私自决定。”
半夏点点头。陈平赶忙出去了。
半夏看了看皇上的眼睛,有少许的红血丝,应该是政事劳累所致,然后请了脉,脉搏正常,并无大碍,但是昏迷不醒委实怪异。
半夏决定采取保守性的治疗,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在烛火上消毒之后,便开始在皇上不同的穴位下针。
半夏下完针后,轻轻擦拭皇上头上的汗珠,只等他转醒。不一会儿,皇上就醒了。半夏赶忙跪在一旁。
“朕这是怎么了?”
“皇上刚刚口吐鲜血,晕倒了。民女斗胆为皇上医治,请皇上赎罪。”
“你救了朕,朕怎么治你的罪呢,只是没想到你懂医术。咳咳.....”
没说完,陈公公进来了:“皇上,张太医到了。”
皇上摆摆手:“不用了,朕已经没事了,让他回太医院吧。”
“是。”陈公公退下了。
半夏看皇上的脸色渐渐好转,说道:“既然皇上已无大碍,那民女也告辞了。”
“半夏,你先等等,关于我的病,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恕民女直言,民女确有诸多疑问,但是皇宫之中尽是医术高超之人,民女实在不敢妄加揣测。”
皇帝摆摆手:“朕不怪罪于你,你可以问朕。”
半夏勇敢地抬起头:“既然如此,那民女便直言不讳了,请问皇上,您出现这种吐血昏厥的状况已有多久了?”
“大约近两年之久了。”
“频率为何?”
“开始的时候,大约是半年一次,但是之后却越发的频繁,上一次是在围场的时候,巨今应是三月有余。每次太医看诊,也都无法辨别此为何种病症。”
半夏愣了一下,连太医都诊不出来?她在脑子里开始思索,神农本草经上是否有如此相同的病症,莫非是?
半夏忙磕了个头,说道:“民女可否看一下皇上的手臂。”
皇上撩起袖子,半夏凑上前一看,在皇上手臂的上半段果真出现了一条细细的黑线,黑线沿着血管顺势而下,已经到了胳膊肘的地方。半夏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条线,那就像是毒蛇的引信,啃噬着眼前这位老者的生命。
“怎么了,这条黑线在年初就已经出现了。这预示着什么吗?”
半夏一时还不敢私自决定究竟如何,只说道:“现在民女一时并不敢确定,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方可确定。”
皇上揉了揉太阳穴:“要观察多久才有结果?朕的病很严重吗?”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至于严重与否,民女一时不敢断言,需要谨慎的观察和用药。”
“好的,朕相信你。从明天开始,你每隔两日便进宫来为朕看诊。但是这件事要保密。”
半夏行了礼:“民女遵命,但是请皇上切勿动怒,这于己于人都不利。还有一件事,如果民女可以为皇上找出病因,并且寻得治愈之良策,那么可否请皇上答应民女一个要求。”她竟然和皇上提起了要求。
皇上的语气中充满了然:“可以。”
半夏抓住了这个机会,也许想要了解爹娘的事情,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
她一定会找出病因,然后尽力救治他,无论是为人、抑或是为医,她逗责无旁贷。她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已然被卷入了一场残酷的宫廷斗争。
半夏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推开门,点燃烛台。然后要去做菜。却听到厨房里有细微的响声。贼,肯定是贼!竟然偷到我家来了。半夏抽出腰间的长鞭,一脚踹开门,挥鞭。来者堪堪躲过。
半夏看清楚来人:“李元吉,主人不在家,你私自进来,视为贼?你知道吗?”
李元吉纨绔地笑笑:“我们都见过那么多次了,应该可以算是朋友了,怎么能说是贼?”
半夏不想和他废话,真是冥顽不灵,说不明白,转身就往卧房走。
李元吉叫她:“喂,我做了晚饭的。”
半夏听着自己咕咕乱叫的肚子,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是有点饿了。又走回到院子里,洗手吃饭。一只鸡,两个青菜,荤素搭配,半夏尝了一口。
李元吉忙问:“怎么样?”一脸的求表扬。
半夏敷衍了一句:“一般,反正能填饱肚子。”
李元吉拿筷子尝了一下,还是不错的啊,她怎么把标准放得那么低呢。
元吉问:“你今天是进宫了吗?”
“嗯。”
“为什么?”
“有事。”
李元吉孩子气地把筷子一摔:“我让你离开这里,你为什么不走。”
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怎么到她的面前像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呢。
半夏咬了口鸡腿:“那次我没答应你,以后你别管我的事情。对了,上次打赌还算数,你想想还有什么事情,我会尽力去做。”
半夏拿着鸡腿要进卧房,李元吉叫住了她:“半夏,如果你不离开这里,那你可能会经常的碰到我了。”
半夏回头看着他狡黠的笑容,陌生中夹杂着些许熟悉感。、
“因为我就住在你旁边的那间房子。我们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