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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对绝世美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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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太学督学那里签了到,宗瑧没去上课,而是与云洛先在自己的屋子里练习一遍琴箫合奏《高山流水》。然后携大圣遗音与云洛到乐林。
太学东侧角落里有小山竹林泉水,不大,但布局别致,风景清幽,足够风雅之士到这里抚琴吹笛饮茶会友了。
宗瑧一早就命黎桂筹办琴会,虽然时间紧,但黎桂的办事能力强,不但将宗瑧的“广而告之”的意愿落实透彻,还在泉水边摆好了茶桌坐垫。茶是宫内新茶,桌和垫都是宫里内府局送来的。永王手下的宫人卫士全部到场,维持秩序、端茶送水,颇为周到有序,便这阵势,前来观看的学子们不由得也端正矜持,不敢恣意喧哗了。
宗瑧要黎桂告知学子们的是:今天永王要与云洛合奏。云洛尚未成名,永王的琴箫却早已名满京都,只是学子们无缘欣赏,这样的事一传出去,爱好音乐的固然要停了课来听,便不爱音乐的,因为欣逢盛事看热闹也要来的。不仅是学子们,太学里的博士们也情同此心,结果不少博士干脆把课停了,与学生们一道来听琴会。
人越聚越多,四王宗琪和五王宗瑛也命自己的随从帮忙维持秩序,结果琴会成为太学院有史以来最大的一场盛事,山上山下竹林水边,坐满了人也站满了人。待场中秩序维持好了,云洛走上小山顶的亭子间。
他依宗瑧的要求,仍是穿那日在云府为皇子们演奏时的红衣。四周窃窃私语的嗡嗡声中,他安然在亭中坐下,稍静片刻,抬手演奏。
琴声一起,便是天籁之音。众人或震动或安静地听着,仰头注目看着,云洛虽然年纪小,但端雅的姿仪,超凡的俊美,绝妙的琴声把所有的人都迷住了!
缓缓地,有箫声融入琴音,众人看时,永王宗瑧边吹箫边走上亭子间。宗瑧白蟒银冠,云洛红衣黑发,映着夏日晴空,好一对神仙般的绝世美少年!
全场人众屏息仰望,耳听《高山流水》的合奏之音,恍如置身仙境梦幻一般。便不懂音乐的,单只看这两个人,也要醉了!
曲罢,众人痴迷之中,云洛起身施礼相谢,宗瑧亦微笑颔首,童儿抱琴,两人离场,众学子掌声雷动,赞叹声四起,太学院的这一角山林都沸腾了。
宗瑧微笑看云洛,从此,云洛一举成名!
云洛也是仰头看宗瑧笑,目光热切真挚。他为的是方才的一曲高山流水,两人完美的配合,心灵相契,此生无憾。
午间宗瑧在太学院外的状元楼请客,琴棋书画四才子之裴楷、王寻、顾承皆到场,宗瑧一一为云洛引见。
云洛的性情天赋大约人见人爱,裴楷、王寻、顾承一见面就都极亲近喜爱他。王寻当场赋诗一首,泼墨挥毫写下,赠与云洛;顾承立画一幅高山流水图赠云洛。裴楷笑说:“我有一套玉石棋子,只能赠这个了,云小弟一定要与我学棋,你这个学生我抢定了!”
众人笑他,裴楷道:“你们不知,我先抢了他做学生,他的学资呢,便是教我抚琴了!若论计算,你们写字画画的哪里如我这个下棋的!”
裴楷、王寻、顾承三人此前均知晓对方,但因为父辈政见不合,从没有聚会过,如今在永王的邀请下相聚一室,自然要顾全永王的颜面,一时推杯换盏,言笑甚欢。
以往永王虽瞧来温文,但身份在那里,一直高高在上的,裴、王、顾三人见他只是恭敬行礼,从没敢想过结交,今日一会,没想到宗瑧这么好说话,亲切随和没有架子,三个才子也就放开了,永王带来的美酒佳酿岂能放过,喝着喝着就称兄称弟,拍肩揽腕了,最后连云洛都喝醉了。
宗瑧见云洛的模样知道下午的课不能上了,因此命宫人告假,带云洛回宫。途中云洛就吐了,回卧房再吐,宗瑧慌忙找来御医醒酒,着实折腾一番才安置云洛睡了。
这里宗瑧换去被云洛吐脏了的衣服,沐浴更衣后,见云洛在帐中沉睡,室内虽薰了香,到底还有呕吐余味,宗瑧便出来走走,吹吹风。
他的酒量向来好,此时半醉,心情和脚步都飘乎乎的,顶头见宗琅过来,便笑唤:“三哥。”因为高兴,自然是一点芥蒂也没有。
三哥宗琅拉住他摇晃的手,关心问:“怎么喝了这么多?可是有什么烦恼了?”
“烦恼?没有,不过见了三哥你就有烦恼了。”宗瑧玩笑道。
宗琅问:“为什么?”
宗瑧觉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受控制,但也只有把话接下去,抬头瞄暮云春树两个道:“因为他们两个,我看不惯——”
“是么?我竟不知,你看不惯他们,是为什么?”
宗瑧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被宗琅搀扶了,他的心在想,我看不惯暮云春树是为什么?便道:“三哥你就不要问了。”
“好好,我不问。”
宗瑧只觉天旋地转,道:“三哥我今日喝多了,便不陪你了,我回去休息。”
他还知道要走,挣脱宗琅的臂膀,哪知怎么也挣不脱,耳听黎桂在一边说:“六王爷喝多了,请让老奴扶六王爷回去休息。”
黎桂在身边,那就好了。宗瑧放了些心。便觉身子一轻,被抱了起来,眼前是宗琅的脸:“我带你去休息吧。我那里有绝好的醒酒汤,这些人,也不会照顾你——”
宗瑧觉得有些不对,还是挣扎,想自己走,也不知怎么,两人一起摔在地上,宗琅的身子压在宗瑧身上,脸正对上宗瑧的脸,宗琅低头顺势在宗瑧脸颊上亲了一下。
宗瑧侧开头,眼前是宗琅的脸,耳边是宗琅的声音:“瞧你不老实的,把我也带摔了。”
宗瑧的酒瞬间全醒了,他瞪着眼前宗琅那张脸,头脑片刻空白。
黎桂惊呼:“快,把王爷们扶起来!”他上前,宫人们也七手八脚把二人扶起来。
羞愤耻辱沸腾燃烧入宗瑧灵魂,他明白自己被宗琅轻薄了。他觉得自己要爆炸,可是他不能喊也不能说,还不能发作,难道这个哑巴亏就只能吃了?
那他还不如死了呢!
他勉强说出一句话:“对不住,三哥——”他都不知自己是怎么说出来的,他只是要说话。
宗琅做贼心虚般观察他,也颇为紧张,答:“没,没什么。”
“我不知……怎么就摔了,没摔着三哥吧。”
“没,没有。”宗琅虚笑了一下,神色稍缓和。
“我摔倒没什么,摔着三哥罪过就大了。”宗瑧的语气已平静了,勇敢直视宗琅的眼睛。
宗琅一慌,移了眼神:“别,别这么说。”又忙将眼神移回来看宗瑧,眼中混了贪心和色胆包天的欲望。
宗瑧垂了目光,不与他对视,想了一下,低声说:“我却是摔着了,腰也疼,腿也疼,三哥,你送我回去可好?”微窘,声音还有几分不安似的。
“好好。”宗琅忙不迭地说。
宗琅上前扶住宗瑧胳膊,见宗瑧没有反对而是顺从,心喜难禁,悄悄掐了宗瑧胳膊一下,宗瑧强忍着,依然不动声色,宗琅顺势将宗瑧搂得更紧一些。
宗瑧轻轻挣开他,低头往前快走,宗琅忙追上去,再揽住他腰,亲昵呵护的样子,宗瑧咬紧牙根,倒也不躲了。如此到宗瑧院落门口,宗瑧回头看一眼宗琅那几名随从,宗琅会意,忙对跟着的人说:“你们先回去。”
宗瑧轻声命黎桂关院门,然后眼睛瞧也不瞧宗琅道:“云洛在房中醉酒正睡着,我们去书房吧,那里清净。”
“好。”宗琅喜不自禁应着。
进了书房,宗瑧对黎桂道:“去倒茶来。”
黎桂去了,替他们掩上门。
宗瑧啪地甩开宗琅的搀扶,扬眉对宗琅道:“三哥,今天这事怎么说?”
因饮了酒,此时的宗瑧色若胭脂,双晶寒亮,美面含嗔,宗琅呆了,道:“六弟,三哥愚钝,你的心思一直没明白。昨日你让我慢慢想,我才想明白一些——还不敢想。今早太子说,你招惹云洛就是因为我——我才明白。我一直辜负你的心,你原谅兄长,今天下午我哪里都没去,就等你回来——”
宗瑧牙关都要咬碎,眉都立起来了,冷笑道:“等我?就你这点儿胆色?不过你今日既然来了我这里,就得一切听我的。”
“这——”
“你不愿么?”宗瑧嘲笑冷睨他。
“愿,愿。”宗琅忙陪上笑脸。
“那你别动!”宗瑧抬手解宗琅腰带,宗琅一颤,喜不自禁,伸手要抱宗瑧,“别动!”宗瑧喝道,宗琅吓得忙止在那里。
宗瑧扬下颌向宗琅示意窗前木榻,宗琅嘿嘿笑着走过去坐在榻上。
“躺下!”宗瑧道。
宗琅果真躺下。
宗瑧将宗琅双臂拉过头顶,迅速用腰带将宗琅双腕绑在木榻沿上,宗琅虽笑也有几分害怕:“六弟,你,喜欢这样的?你轻一些,哥哥从没受过。”
宗瑧冷笑:“那就受一回吧。”
墙上有剑,宗瑧抬手取了剑来,刷地拔出剑鞘。宗琅脸白了:“你要干什么?”
宗瑧冷笑:“你怕了?我这人喜好独特,你既然敢来,就多担待些。不许叫出声来,一点疼就嘶喊嚎叫的人我最瞧不起了。”将剑放一边,拿起剑鞘就向宗琅劈头盖脸打下。
他此生没有这么愤怒过,也没有这么发狂过,觉得就算打死宗琅,自己的耻辱也洗不尽了。
宗琅开始还强忍着,终于忍不住叫了:“宗瑧,你什么意思?你若不愿意,别招惹我!这算什么?”
听到这话,宗瑧也不言声,打得更狠更急了。
宗琅终于明白他错了,宗瑧这是要打死他!恐惧挣扎道:“你要打死我了!是我不对,我求饶,你放过我!你做弟弟的怎么可以打哥哥,打死我你如何向父皇交待,你也没有好下场的!救命啊!——”
他的疯狂嘶喊把黎桂招进来了。黎桂端着茶,对宗瑧轻声说:“王爷请喝茶。”声音有些发颤。
宗瑧住了手,宗琅已瘫软在床榻,血肉模糊,奄奄一息了。
宗瑧弃了剑鞘,用绢帕揩手,然后从黎桂手里接过茶来,稳稳地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