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从心上明》苏意暖

22、他最初的爱

　　宗瑧心咯噔一下，些微恳求意味地说：“他依旧服侍我就好。”

　　皇帝道：“皇后给你安排的司寝被你拒绝了？”

　　“是。”

　　“云洛早晚得离开你。你是皇子，不能大婚前还与男宠混在一起，那是对新妇的不尊重，名声上也不好听。我希望你在这方面也做个典范，逐出男宠，全心全意迎接你的新娘。”

　　宗瑧应道：“是。”

　　离开父皇宫殿，宗瑧的腿有千斤重。逐出云洛。逐出云洛。云洛将再不能在自己身边，此后，多久？

　　他无法回去见云洛，信步走到自己的新住所英华殿。别的皇子成婚都是在宫外新建的府第，包括宗琛都是，立为太子才搬到东宫。而他的新住所在东宫对面的英华殿。宗瑧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这样安排，那意思也许是说，你距太子之位越来越近了，近到对面可以望到，可是要真走进去，你还需历练呢。

　　宗瑧走进英华殿，一应布置已经齐备，宫女宦官们也已到位，嬷嬷们正在培训礼仪。英华殿的宫人全是新入宫的，宗瑧对父皇的良苦用心只有感动。

　　父爱如山，他得到的简直是别的皇子梦寐以求的。他还有什么不感恩知足？

　　父皇在培养一位合格的君主。其实他差得也许还远，他不够雷厉风行，不够铁腕残忍，他太重情。父皇说，过于重情会蒙了他的眼，有害于江山。

　　宗瑧发现自己越来越理解父皇，父皇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江山，为了祖宗基业的传承。可是宗瑧还是希望，自己的情可以得到保全。——那是他生而为人的追求，是心中的最柔软。

　　朝中也有立宗璟为太子的声音。但宗璟太风流，曾流连青楼，被一些大臣们反对。宗璟的风流以前本是给宗琛看的，好让宗琛放心，谁想名声就此落实，宗璟得多悔不当初？

　　所以父皇让自己逐走云洛，那么自己就是一个品格无可挑剔的皇子，下一步，就是被立为太子，群臣再无反对他的理由。

　　宗瑧走进寝室，这里将迎来一位女主人，他将与她在这里颠鸾倒凤，繁衍子嗣。

　　宗瑧不能再想。

　　他的身体将与一个女子亲近，而不是云洛——宗瑧只觉热血上涨。

　　他要云洛，从没有一刻这么清晰地知道。

　　他要云洛是第一个亲近他身体的人，他最初的爱一定要给云洛。

　　宗瑧转身出了英华殿，走向自己的住所。

　　云洛在弹琴，淡衫清雅，知道他来了，仍是闭目将那曲目奏完，才睁开眼，向他一笑:“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云洛的声音都是纯净可爱的，这样的声音只云洛才有。

　　宗瑧坐到云洛身边，然后手颤抖地伸出，揽在云洛的腰。

　　云洛一僵。

　　“你，今天从哪里回来？”云洛说着，轻抬手随意般拨开他的手，然而那神态是坚定的，不容置疑的。

　　宗瑧反手将云洛的手握住，他的手炙热，整个人都在燃烧。

　　“阿洛——”

　　云洛明白了，手没有再挣脱，只是微有紧张，垂了睫毛。

　　云洛不愿意。

　　宗瑧明明白白看到。

　　云洛果真是不愿意的。

　　只是云洛没有理由反抗。

　　云洛忽然一笑：“你去沐浴去吧，外面都是尘土。”手上加力，试图挣开他的手。

　　云洛原来还是会反抗。

　　他让他沐浴，是要支开他脱身。然后云洛就会逃了，在宫里某个角落藏一晚，明天他的欲望就会消散，云洛了解他，就如同他了解云洛一样。

　　云洛也真是紧张，没有发现他的头发还没有干吗？

　　“我方才已经沐浴了，你闻。”宗瑧将头凑向云洛的头。

　　云洛侧头躲避：“别闹。”起身便欲走。

　　宗瑧抓住云洛的手就往怀里带，他用了力，云洛不防，一个踉跄，栽进他的怀抱。

　　宗瑧双手抱住云洛的腰：“别走，阿洛，我要什么你知道，别拒绝我，别反抗，好不好？”

　　他软语求。

　　云洛本是有些急的，听了他的话就不动了。云洛最受不了就是他求恳，云洛吃软不吃硬，宗瑧当然知道。

　　宗瑧松开云洛的腰，双手托住云洛的颊。云洛已长高不少，好在他也在长高，云洛正好比他低半个头。“别动。”宗瑧说着，闭目吻上云洛的唇。

　　他从来没经过情事，心跳，紧张，热望将他彻底燃烧，他捕捉着云洛温软的唇，魂灵都是美妙。

　　他沉浸其中，直到喘不过气来，才终于松开口，然后更激烈地吻上去。云洛，是他的了！

　　他等这一天也等得太久！

　　云洛毫无挣扎反抗，温顺地承受。宗瑧狂喜激动，推着云洛到了床边，狂吻云洛的脸颊脖颈，手开始解云洛的衣服，然后脱自己的衣服。他胡乱解衣带的时候，哪知云洛忽然推开他，逃出门去。

　　云洛逃得那样敏捷那样快，一边跑还在披衣服。宗瑧被云洛推得差点摔倒，再站立时，云洛已无影无踪了。

　　宗瑧再不能动，呆呆地站在那里。

　　云洛逃了。

　　在他这么吻过，正要销魂的时候，逃走了。

　　云洛为什么要逃？宗瑧一时接受不了。

　　云洛难道不知道，他只要被拒绝了一次，就再不会，再不好意思向他下手了吗？

　　云洛当然知道。

　　宗瑧慢慢地、颓然地坐在床上，体味着自己的情绪。云洛不爱他，云洛不接受。云洛名义上都是他男宠了，仍然要推开他半披着衣服逃出去。

　　云洛就这么不喜欢自己吗？还是，云洛真像他发过的誓那样，宁可死，也绝不做男宠。

　　云洛接受不了男人。

　　或许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哪怕云洛都任由他吻了，可还是接受不了，终究逃走。

　　宗瑧掩住面，看着自己半裸的胸膛，忽然笑又忽然哭了，他哭个不住，心碎肠断。

　　就好比听到云洛的誓言的那一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