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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别扭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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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寻有些害怕,虽然晕船难受,可是永王这么明显地对他体贴照顾,再加上那些传言,心就有些扑扑跳。睡前,永王还会给他盖被子啊,王寻觉得他不要活了。
哪里知道宗瑧是照顾云洛惯了,云洛小少爷被子一抻就睡,从来不会好好盖,每天睡前宗瑧都要为他压好被角。
宗瑧不做这件事情难受,用来寄托对云洛的思念,才为王寻效劳。
而且,前所未有的,宗瑧失眠了。
因为王寻睡不着觉,隔一阵子就忍不住翻一回身。
以前潘朗和云洛都是倒头就睡着,宗瑧向来是听着他们均匀的呼吸声入睡的,如今王寻总也不睡,宗瑧就莫名其妙地为他着急,守着听王寻下一次翻身的时间,结果一晚上就没怎么睡觉。
第二天早饭,宗瑧与王寻都不大精神,王寻可以说是晕船闹的,宗瑧那一脸疲倦又是为什么呢?
宗瑧提议,走陆路,因为王公子太难受了,这么一路坐船到扬州,怕他受不住。
王修自然愿意,略微推辞,也就接受了。
宗瑧高兴,他是宁可自己独睡也不与王寻同舱了。一个一晚上都睁眼清醒的人在他身边,让他如何睡得着?
离船上岸,王修、王寻皆坐软轿,宗瑧云洛沈维骑马。宗瑧骑马是为了多看云洛,哪知云洛淡淡的,自己放马前行,就没怎么理他,宗瑧很是忧郁,只好和沈维并行。
沈维明白人,出声喊云洛:“云公子慢行些,等我一等。”
等着了他,也就等到了宗瑧。
云洛牵马回头,清净少年似天野里最美的一幅画。
沈维说:“云公子骑马可累?要不要前面凉亭歇息一下?王爷对你很是关心呐。”
云洛微微一笑:“我倒不累。不过也许是该休息一下。王公子身体不适,山路颠簸,别累坏了他。王爷说是不是?”
宗瑧恨得牙痒痒,方才云洛甩他而去让他在沈维面前已很不自在了,绷着脸淡然道:“再行一会儿吧。”
云洛一笑,打马又走了。
饭时到一乡村小镇落脚。秦澜早派人把休息之地里三遍外三遍地清理过了,黎桂到时还是指挥宦官侍从再检查布置一番,然后才请宗瑧等人入内。
因是临时调换路途,落脚之地是一乡村富户,说是富户,不过三间正房一座大院子,简陋得很,而地方官接到报告正打马扬鞭拼命地往这里赶呢。
宗瑧的餐饮用具都是自带,不仅如此,连厨师都是宫里带来的,饶是如此,每菜在专门的尝膳师监督、品尝后,黎桂还要再试吃才到宗瑧面前。连喝杯水都是如此。
宫里面看不到这些细微处,如今空落落的院子里都呈现眼前,云洛看着宗瑧,好像终于意识到宗瑧是皇子,矜贵得很。
宗瑧又忧郁了一下,因为云洛的目光带着点异样,和疏远。
当云洛真把他当作皇子看时,云洛与他的距离也就拉远了。
宗瑧请云洛到身边坐。云洛谢座,规矩礼节无可挑剔,终于像工部侍郎家的公子了。王修心内这才对云洛感觉舒服一些,宗瑧却是更不自在了。
他想和云洛回到以前,却不知道怎样回去了。
午间休息,宗瑧几番挣扎才没让黎桂把云洛叫到屋子里来陪睡。
他再次睡不着了。
心无来由地酸涩。
舅父说要看长远,日子还长着呢。可到那时候,怕是云洛已走到他千里之外了。
午后之行宗瑧很落寞,王寻还蔫着,继续坐轿,沈维和云洛依秦澜的安排在宗瑧左右伴行,路途太寂寞,沈维只好没话找话。
“不知云公子几岁学的琴?”
“五岁。”
“师承哪位?”
“恩师从未告知他的名讳,我自小至大只是唤他师父。”
“哦,不知是哪里人士?”
“亦是不知。”
“琴风是浙派还是川派?”
“都不是。”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
沈维再努力:“愚兄不才,也是五岁学琴的。师承浙派楚望。”
“这位大师我听师父说过。”云洛来了兴趣。
“是啊,说起恩师,逸事可是不少……”谢天谢地,总算是聊下去了。沈维一边尽力说着,一边擦汗。
等到沈维一路上把自己恩师的故事、学琴的大事小情搜肠刮肚讲完了,沈维也被云洛吸引了。
云洛很好看。云洛很可爱。云洛让人欣赏。云洛让人很有保护的欲望。
云洛的好看并不是容颜标致得无懈可击,像永王那种完美精致的漂亮。永王的美让人窒息,让人不敢直视,云洛的好看则非常吸引人,让人不自觉地喜欢,想一直地看,此生不厌。
云洛正处在一个少年长大成人的阶段,他天赋的音乐才华,使他有着超越年龄的非凡的自信,一言一笑皆有独特的风姿,特别是笑容,非常温暖、纯粹、明朗,让人赞叹和喜欢。这是一个没被世道伤害过的纯净孩子,让每一个心中有过或还怀想纯真的人情不自禁地就想保护他。
沈维表达了强烈想听云洛琴声的愿望,云洛说:“好啊,不过,我没带琴,不知永王千岁舍不舍得借琴。”
宗瑧拿云洛没办法,那琴可不就是给云洛带的吗?云洛明知道,偏这么说。
这别扭孩子因为宗瑧疏远他就成心拧着宗瑧心说话。
沈维向永王借琴,宗瑧自然点头。沈维趁势说:“王爷也来听吧。”
“王爷忙,哪里有时间。”云洛干脆利落地说。
宗瑧方要说的“好”字被云洛憋在了喉咙里。
午间地方官摆酒宴请。席间,宗瑧坐正座,左右手王修、秦澜,然后是地方官、沈维、王寻、云洛,座位不挨着,宗瑧也就无法照顾云洛了。宗瑧就将照顾云洛的心转为照顾王修秦澜。两位官员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六皇子在地方官员面前如此歉让尊重他们,不感动也有点诚惶诚恐。
宗瑧有一点好处,就是做什么都很自然,发自真心,天性如此。待人细心随和,就是他的风格。王修秦澜都是老于官场的,对六皇子这种真实亲切的尊老敬老表现,从惊异到感动。细微之处见人心,六皇子品格高贵、亲切,无以言表,日后就各自写到呈送皇上的折子里去了。
席间云洛一直静默,即便旁人赞到他也只是微微一笑,众人说话也只是静静地听,从不搭言。
他本年纪小,众人以为他是天才少年的高傲不合群,也就敷衍几句不理会他了。而且云洛不饮酒,席间就显得更是寂寞。宗瑧心疼他,心底漫上体贴的温柔,这温柔没处着落,就体现在照顾旁边人身上,显得待人更为亲切。
晚间黎桂请示如何安排云洛住处。以往这根本不用请示的。黎桂多人精啊,船上宗瑧不与云洛同睡,一天里云洛又都是清高寡合的样子,黎桂忖度着两人这是闹别扭了,虽然不知道两人是何事、何时闹的。
宗瑧咬着牙说:“给他单独安排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