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酷霸拽之推倒#》那芙提提

15、黎明之前……

　　“暂停。”鲁昂起身，向主裁判申请暂停比赛。

　　庞锦安在休息区内严肃抱臂观察。庞锦安一见何家骏的投球姿势就明白，何家骏打定了主意保送莫依。难道他们两人早就认识？庞锦安沉默收眸，何家骏是个处事低调的招考生，与转入景男只短短几天的莫家小少爷能有什么交集？

　　“好耶！少爷好棒，少爷加油！”场外传来以谢赫为首的呐喊助威声。

　　他上垒了？

　　莫依傻傻钉在原地，万万没想到何家骏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保送一垒！何家骏在，可怜他么……莫依埋头攥拳，红土地倒映他分外沮丧的影子，可恶，莫依才不稀罕那穷小子的同情！

　　莫依暗自发誓，他会赢，而且赢得光明正大。

　　“何家骏你干嘛呢？”投手丘上，鲁昂一拳粗鲁捶在何家骏的右肩。

　　“这是礼节。”何家骏抓起粉包，平淡回答，“我三振对方两局，总该表示一下友好。”何家骏坚信着自己说出来的理由。

　　“啊？”鲁昂瞪眼，何家骏的脑袋秀逗了吗？对方一棒不挥、接连被三振，不正是薛超用来对付他们的心理战术？再说了，和那姓莫的混蛋，犯得着讲什么礼节？

　　“……我明白。”不等鲁昂劝说，何家骏自己先答应，“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唉，你明白就好。”鲁昂轻拍何家骏的背，回头冲庞锦安的方向点点头。

　　左翼休息区内，薛超面色冷静地为上场做准备，他换好手套，戴上击打头盔，悉心擦拭球棒。同队两名长相极其相似的双胞胎男生一齐凑上来疑惑发问：“薛超学长，莫依学长上垒了，我们要怎么做？送莫依学长得分吗？”

　　薛超摘下眼镜，轻手放置在阳光晒不到的长凳上。薛超拥有东方人典型的杏仁眼形，眼皮内双，转动的深棕瞳孔蕴含旁人说不出的睿智与自信。

　　“不，按照计划进行。”薛超暗示众人让莫依“死”在垒上。

　　“好的，我去转告大家！”双胞胎之中的弟弟与莫依擦肩，莫依面色愠怒涨红。

　　“喂，薛超。”莫依摘下头盔，扔回球棒说，“你是第九棒吗？”

　　“嗯。”薛超回应，比赛仍是暂停的状态，他不急着出发去预备区。薛超垂眼看莫依膝盖处擦破的棒球裤，照理说，莫依违背了零挥棒的指令，薛超该怪罪莫依才对。可薛超很高兴。莫依想尽快打败何家骏，证明莫依终于明白了何家骏的“邪恶”！

　　莫依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这次薛超学乖了，他会慢慢地、一步步地接近心头的猎物，不会吓跑胆小的莫依。

　　薛超舌尖舔唇，以劝解遮掩真心：“莫依同学，请你不要冒险上垒。我们队没有替补队员，如果有人受伤就麻烦了。”

　　“嗯哼，本少爷没那么容易受伤！”莫依高傲说，戴回绣有黑鹰标志的浅蓝色棒球帽，接着观察四周，拉近薛超低声命令：“你是第九棒，等会儿，由你送本少爷回本垒。我要得、分！”

　　“什么？”薛超第一次被莫依主动拉近。莫依因为之前的一摔，外表有些狼狈。薛超透过莫依敞开的领口可以看到他胸前光滑如玉的肌肤……薛超忍住冲动，警告自己唯有打赢这场比赛，才能彻底驱除何家骏并再次取得莫依的信任。

　　“不行。”薛超断然拒绝，离开休息区。

　　“为什么？”莫依两步追上去。

　　薛超不经意地抬手为莫依抹去颊边泥痕，莫依耳边听到的还是那句话：“莫依同学，你太心急了。”

　　“——Play Ball！”主裁判一声令下。

　　何家骏斜目瞥向弓腰站在一垒与二垒之间的莫依，莫依强烈的欲望就写在虎视眈眈的脸庞上。莫依用行动向众人表明，他想打赢比赛……何家骏口中泛苦，然后呢，然后莫依同学想做什么？把自己和黑鹰棒球队赶出景男校园吗？

　　“咳。”何家骏收下鲁昂的暗号，剪断凌乱的思绪，深深吸气。

　　左翼队第八棒站上右击打区。

　　“Strike，Three！”

　　薛超在预备区等候，毫无悬念地看何家骏将第八棒三振出局。

　　“第九棒，投手，三年一班，薛超，背号51……”广播播报薛超的名字，引起场外一阵不小的骚动。不夸张地说，薛超是景男的神话，每年砸最多赞助费的学生同时也是全年级综合学分排行榜前十名的常客。

　　薛超积极参加各类社团活动，在体育、音乐、美术与科技等方面都获得过优异的成绩。

　　“呵，薛超挺受欢迎的？”莫依擦擦手汗。

　　杨度材远望向场外招手的薛超，惨兮兮地咽下一口苦闷。从幼儿园开始，杨度材就与薛超同校同班，薛超永远是他追逐、攀比的对象。

　　“二垒手！传球回来！”鲁昂瞧莫依离垒太远，做了一发牵制。

　　莫依悻悻回垒，向薛超高喊：“薛超！送本少爷上垒，听见了吗？送我上垒！”

　　何家骏的左耳微动，不禁思考：莫依同学的话，是喊给他听的？

　　“一垒手！”于是，何家骏也做了一次牵制！何家骏要让莫依看清楚，刚刚的四坏球保送绝没有半点私心，仅仅是投手的礼节。

　　“开始吧！”薛超矫正棒球帽，抬起手臂——当然只是做做样子，他不会挥棒的。

　　高速直球，外角低……何家骏压帽，屈腿展臂，棒球呼啸出手。

　　“叮！”随着一声悦耳的鸣响，薛超的球棒扎扎实实地击中投来的直球！

　　“啊，打出去了？”庞锦安探身扶栏，一对眼珠差点掉出眼眶。身后一年级生于湉追看棒球划过斜直的轨迹，落在中坚手前方的空白地带！

　　“薛超学长挥棒了？”这画面，对于左翼队的队员来说，同样不可思议。

　　“跑！”莫依的脑海闪过一道炽亮的命令，他拔脚往二垒的方向狂奔去。

　　中坚手捡起球，游击手补位二垒，中坚手抡臂把球传向二垒。

　　莫依侧身俯冲，双腿刺入垒包。

　　“Safe！”二垒裁判员判定莫依成功上垒！

　　游击手追悔莫及，奋力传球回一垒，莫依回首瞧薛超。

　　“Safe！”耿忠亮平展双臂，薛超竟然也成功上垒了？

　　“一出局，一二垒有人，真不愧是薛超学长！薛超学长加油！”场外被热烈的气氛席卷，欢呼声此起彼伏。

　　薛超调整呼吸，按地站直身体，二垒上的莫依在冲他挑唇微笑。

　　嗯，足够了。薛超听不到满场的喝彩，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凭借罕有的冲动，做到这种地步应该足够了。薛超向身后预备打者霍德伦暗中做出命令手势：零、挥、棒。

　　然后，薛超转头朝莫依明朗笑了。

　　“好样的薛超，真够意思……”莫依双插胸手傲视何家骏，全然不察薛超背后的小动作。莫依贪心想着，再有两球、不，或许一球就够了，莫依就能当着何家骏的面，拿下全场的第一分！

　　“……”何家骏没用任何表情或话语回应，转身背对莫依而立。

　　何家骏的内心很在意，出乎他想象地在意。薛超竟然第一次就打中了他最拿手的高速直球？虽然也有他一时大意的原因，何家骏依然觉得很丢脸，不愿回头看莫依……

　　望着何家骏的背影，莫依笑了。

　　“哈，那穷小子，终于知道本少爷的厉害了吗？哈哈哈哈哈！”莫依的逻辑简单，感情得到极大的满足。莫依的手重新抓住一缕希望，全身的血液沸腾不止！

　　莫依要上垒。莫依要得分！

　　莫依可以相信薛超吗？

　　“第一棒，捕手，三年四班，霍德伦……”

　　霍德伦第二次悠闲地迈上打者区。湛蓝天空映照贝壳场地，本垒、投手板、二垒垒包三点连成一线。莫依摩拳擦掌，雀跃欲试。

　　一二垒有人比较容易形成双杀，对右翼队来说并不算特别严峻的战况。鲁昂为了平稳场上的气氛，与何家骏用手势商量了一下。

　　“Ball！”“Ball！”主裁判接连宣判两坏球。

　　何家骏觉得有点奇怪，霍德伦站得很靠后，与上一局没有多大分别。于是何家骏大胆投出了一记稳重的好球。

　　“Strike！”果然，在何家骏投出好球的一刻非常明显，霍德伦的眼睛没有跟球！

　　不知情的莫依紧盯何家骏投球的背影，时刻准备冲上三垒。

　　“Strike Three！”可惜，霍德伦被三振。很快，左翼队的第二棒也出局了。

　　“Change！”主裁判宣布第三局上半结束。

　　不可能。

　　这不可能。

　　短短时间，莫依第二次傻傻地钉在原地，埋头品尝满心期待退去之后取而代之的苦涩的背叛感。霍德伦只听薛超的……第二棒是霍德伦的好友……薛超在骗他，薛超根本没想送莫依回本垒！为什么，莫依只要对谁展露哪怕一丝丝的信任，那人必定背叛他？

　　何家骏是，薛超也是。

　　“Nice Pitch！”鲁昂爽笑勾住何家骏的肩，何家骏回头瞧莫依飞奔出场地，直追薛超的脚步而去，然后……无奈鲁昂挡住了何家骏隐忧的视线。

　　秋日落叶织成一席厚厚的波斯地毯，踏上去蓬蓬松松的。清凉水流自生锈的水龙头“哗哗”涌出，飞白水花撞击古朴的墨绿色石头水池。

　　在背靠休息区后墙的水台旁，薛超掬水洗了一把脸，听见背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我问你，为什么不让霍德伦他们出手？”莫依翻脸质问。

　　薛超仿佛没有听到莫依的问题，捧起毛巾，擦去面上水珠。

　　“喂，臭四眼，本少爷问你话呢！”莫依上前一步，手刚搭薛超的肩，就被薛超反扭。下一秒，莫依被牢牢压在爬满青苔的砖墙。

　　“我叫薛、超。”薛超的黑发滴水，单臂按住莫依的锁骨，眸光侵染野性。

　　“混蛋！”莫依恨死了，他怎么忘了薛超变色龙的本质？莫依想起一句西方的谚语：Fool me once，shame on you。Fool me twice，shame on me！

　　“莫依同学。”薛超的举动其实并没莫依想得那么不堪，他只图按住暴躁的莫依好好说话，“莫依同学，你在一垒时，已有一出局。而我队的强棒在第三、四、五棒，即使霍德伦他们尽了全力，也不大可能送你得分，反而会引起对方的警惕，使得对方在下半局放手强攻。”

　　“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你才信我……”薛超不小心吐露真言。他当时挥出的那棒，连他自己也感到吃惊！

　　“是这样吗？”莫依将信将疑，却听近旁响起一句男生的喝令：“——放开他！”

　　方正英气的脸庞，双脚开立的高大男生是，何家骏？